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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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一水再次出現在餘珦面前。

他依然一身黑袍,身形消瘦,用一種勢在必得的目光打量著餘珦。

看到他的出現,關忠義如臨大敵,一直在旁邊握緊了刀,隨時準備沖上去。不過葛一水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好幾名禁軍護衛站在他身後。

餘珦早已心中有了決定,對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預想到了,所以並不感到詫異,只是心中多少還有點害怕,畢竟十年的日子給他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賀劍輕再度面對葛一水,如果可能,他是很想上前殺了他的。不過現在殺了他,皇帝不會放過他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新,你既然來了,便跟我走吧,你知道,這回你再也逃不掉了,小侯爺自己都自身難保,如何能保護你呢?不如跟我走,我保證不傷害小侯爺一根頭發絲兒,如何?”

葛一水的話,餘珦一個字都不相信,為了拿捏他,他可以將他爹和餘念投入大牢,現在又抓了賀劍輕逼他現身,往後為了控制他,如何不會再想出辦法來對付賀劍輕,或者派人再去抓他爹?!

“想要我跟你走,我只有一個條件。”餘珦鎮定地說,反在身後的手被賀劍輕握住了,這給了他一點力量,讓他面對葛一水不再感到膽怯。

葛一水一擡眉,詫異道:“哦?沒想到經過了這段時間,你倒是學會跟我交易了……唔,說吧,什麽條件?”

餘珦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去死!”

他最後一個字說出的時候,葛一水面目一沈,還沒來得及反應,幾個人便從門後沖進來,直取葛一水的性命!

一直保護葛一水的禁軍立刻上前將他包圍起來,加入了與他們的戰鬥。

那些人是賀劍輕的手下,一直在暗處保護他,餘珦一到京城,何成便知道了,早已準備了這個計劃。

關忠義一直在旁邊看著,此時也加入了,他的目標就是葛一水,然而禁軍人數眾多,聽到打鬥的聲音後,又從外面沖進來一幫人。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賀劍輕護著餘珦退到了一邊,淡然從身後抽出一把劍,握在左手,隨時準備。

葛一水就在另一頭,幾名禁軍依然護著他,他看到這副情景,竟然也不驚訝,反而淡定地看著他們互相廝殺。

餘珦接觸到他的目光,心裏忽然擔憂起來,葛一水鎮定的不太正常。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著會不會這是個葛一水故意設置的陷阱時,卻聽得身後賀劍輕悶哼一聲,他猛地轉頭,只看到賀劍輕捂著胸口,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餘珦大驚失色:“你!你怎麽了?!”

賀劍輕擺了擺手,還沒說話,又是噴了一口血出來。

餘珦猛地一回頭,只見葛一水露出了奸計得逞的微笑。

“住手吧。”葛一水朝著手下人喊道。

餘珦這會兒知道了,葛一水準備的這個後手,定然是在賀劍輕身上。

“你是不是對他下了毒?!”餘珦怒氣蹭蹭地瞪著葛一水,沒想到他如此卑鄙無恥——不,是他大意了,那些年受過的折磨被他忘記了,他忘記了眼前的人便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惡鬼!

關忠義帶著賀劍輕的手下站到了餘珦身旁,警惕地看著葛一水他們。

葛一水走到了餘珦他們面前,巧妙地停留在了不會被突然偷襲的地方,他對餘珦說道:“我剛才讓你跟我走,你偏偏還要搞出這等事,浪費大家的時間,何必呢,皇帝可急著要見你。”

“你先告訴我,你對他做了什麽?!”

葛一水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道:“也沒什麽,就是你們越國皇宮中一種讓人毒藥,名字叫什麽來著?三日見?”

賀劍輕一聽臉色大變:“卑鄙!”

葛一水哼笑道:“我便是這樣一個人,阿新是知道我的,是不是?好了,解藥就在這裏,你要想三日之後替他收屍,還是跟我走,救他的命,全看你了。”

餘珦不曾聽過這種毒藥,可是顯然明白,賀劍輕了解,所以才會說葛一水卑鄙。

“現在怎麽辦?”關忠義擔憂地問。

餘珦輕輕推開了賀劍輕,現在還能怎麽辦,只有一個辦法。

賀劍輕一把拉住了他,搖頭道:“既然我也許只能活幾日,為何還要聽他的?三日與幾日並沒有分別!”

餘珦搖頭,哭著笑起來:“我不要你死,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他手上。你等我,我會回來,我答應你!”

“不準去,你不能去,你——”賀劍輕喊了幾句,就又忍不住要吐血,關忠義急忙沖過去扶著他。

餘珦朝關忠義點點頭,便一步一步朝葛一水走過去。

“把解藥給我,我就跟你走。”

葛一水看著近在眼前,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住的餘珦,慢慢笑了,笑聲漸漸大了起來,笑得猖狂。

餘珦沈默地看著他,像看個瘋子一般。

葛一水笑完,將瓶子朝關忠義扔過去的同時,一把抓住了餘珦的肩膀,將他往後一推,禁軍的刀便架上了餘珦的脖子。

“珦兒!”賀劍輕大喊道,眼睜睜看著餘珦被帶走了,只留下葛一水扔下的一句話:

“解藥只有一半,等到他進了宮,自然會有人將另一半奉上,你們若是追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賀劍輕沖上幾步,奈何毒藥實在厲害,他感覺到整個人都如火燒一般。

關忠義見狀,再也顧不得其他,趕緊打開瓶子讓他吃了藥。

賀劍輕吃下解藥後,終於緩和了一些。

“怎麽樣?”關忠義咬牙切齒道,“這個人太卑鄙無恥,竟然只給一半解藥。”

賀劍輕目光狠狠盯著前方,反手抹了一把嘴角,道:“無妨,解藥太子那兒有,我只是一時大意,著了他的道!”

“那現在怎麽辦?”關忠義問。

“怎麽辦?”賀劍輕咬牙道,“自然是進宮,殺了他!”

另一邊,葛一水將餘珦抓住後,即刻便啟程去皇宮。

餘珦又被戴上了鐐銬,他麻木地看著鐵鏈,聽著走路的響動,眼前恍惚浮現出那時候的情形。

葛一水似乎也想到了,對他說道:“沒想到過去了還不到一年,你又回到了我手裏,老天真是有眼。”

“老天沒眼,”餘珦恨恨道,“他沒有讓你陪著馮國皇帝死!”

葛一水聽他這麽說,掄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打得餘珦一個踉蹌,若不是被禁軍抓住,就要倒地。

餘珦舔到了腥味,他用平生最兇惡的目光狠狠瞪向葛一水,嘴角露出笑容,道:“我說錯了嗎?他死了,這才是老天有眼!”

葛一水又是一巴掌,餘珦被打得耳邊嗡嗡響,好一陣子都聽不清聲音,只看著葛一水張開嘴在說話,等到聽清時,只聽他說道:

“……現在笑得出來,那是因為你那相好沒死。你當真以為我會給他解藥?呵呵,這麽多年,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你!卑鄙無恥!不守信用的魔鬼!”餘珦罵道。

葛一水無所謂地一甩手:“罵吧,世間最無用的便是耍嘴皮子——去稟告皇上,他要的人我帶到了。”

餘珦被帶進了一座大殿,殿內富陳設簡單,大殿空曠,他四下隨意掃了掃,便發現了好幾個爐子,正冒著煙氣,似乎此地正是越國皇帝的煉丹之所。

葛一水整了整衣袍,等著皇帝降臨,餘珦發現他的模樣就像一個被人遵從的大師一般,假得令人作嘔。

面對即將會發生的一切,餘珦盡管做好了思想準備,可是隨著前頭腳步聲的臨近,他的心仍跳個不停,不安籠罩著他。

越國皇帝終於來了,他來到了餘珦眼前。

餘珦第一此見到皇帝,便大吃一驚。

越國皇帝陳固按理說不過五十出頭,雖然年紀算大,但也不會是眼前這副樣子。

只見皇帝陳固駝著背,形容枯槁,臉色黃中帶黑,兩只眼睛凸出,臉頰消瘦得凹進去了一大塊,寬大的帝王袍下的身軀顯得伶仃,哪裏有一國之帝的樣子!

如果沒有龍袍在身,比街邊的平民百姓都要淒慘。

餘珦感到悲哀,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把自己搞垮了不說,眼看著整個越國怕是都要被他搞出事情來。

“參見陛下。”葛一水給皇帝行了禮。

皇帝自從進來後的目光一直放在葛一水身上,他急迫地道:“人找到了?在哪裏?在哪裏?快指給朕看!”

葛一水便將餘珦一把拎過來,送到自己身前,對皇帝道:“陛下,這邊是我說的容器,是能讓陛下萬壽無疆的寶貝!”

皇帝將目光終於放到了餘珦身上,餘珦感到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被葛一水硬生生攔住了。

“他,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皇帝目光貪婪地盯著餘珦,就好像等待了許久一樣,如今終於要得償所願,卻又怕只不過是夢一場。

葛一水承諾道:“陛下,正是此人,如果陛下不信,我可以給陛下證明,如何?”

皇帝立刻高興道:“快快快!”

面對皇帝的催促,葛一水不急不慢地放開了餘珦。

餘珦回頭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心裏湧現出不好的預感:“你想做什麽?!”

葛一水輕輕一拽,便將餘珦給甩開了,他笑著壓低了聲音對他說道:“想做什麽?你看著就知道了。”

餘珦眼看著他朝一直站在角落裏低著頭伺候的宮女走過去,一下子明白了!

“你不能——”

“啊!……”

餘珦驚駭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看著宮女緩緩捂著腹部到底,血如泉湧一般,在她身下流淌,宮女還在抽搐,雙目圓睜,那張美麗的眼睛裏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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