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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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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工頭那邊同我說了,剩下的活都好做,大約五日便能成了,明日你該去忙你的便忙你的,那邊我能忙得過來。”燕瀾說了些瑣碎的話,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程行雲僵硬的胳膊。

捏到最後程行雲也有點聽不明白燕瀾說什麽了。

一只灼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程行雲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不累,你歇會。”

燕瀾註意到他通紅的耳根,強忍住笑意,看他這麽累逗逗他算了。

“過段日子我要去一趟承州。”

燕瀾那只手放下來後程行雲終於松了口氣,“需要我陪你去嗎?”

燕瀾搖頭,“不用,我不是去承州買料子的,是為了去找一個人。承州的絲綢雖然出名可惜價格不合適,並且一時半會下不來,若是等著它價格下來,恐怕咱們要喝西北風了。”

程行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躁動感,“承州距離這裏不近。”

不近,但是燕瀾能把絲綢的價格走勢摸個一清二楚,著實厲害。

“是啊,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要近兩日時間。”燕瀾自然而然的接上話,話說到一半打了個哈欠隔著程行雲跨過去將油燈吹滅。

黑暗裏程行雲的眸子黑亮黑亮的,燕瀾困得不行,背過身躺下就睡熟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白天去店裏跟工頭交涉,晚上便回來趕制一件屏風繡圖,在店鋪修葺完畢前一日終於趕了出來,第二日便去了碧珺縣主府中。

碧珺瞧見她來笑著招呼她過來,她將盛著屏風繡圖的盒子交給碧珺的侍女,碧珺打趣她:

“許多日沒見,怎麽來還帶著東西來,莫不是有事要說?”

說罷讓侍女把盒子端上來,打開看到裏頭是花鳥四條屏,驚道:“如此精妙,你花了幾日的時間做出來的?”

碧珺喜歡的緊,甚至讓侍女當場掛起來。燕瀾瞧她如此喜歡,心裏的石頭悄然落了地,怕就怕碧珺只喜歡衣裳,這便好說了。

“約莫五六日,我來除了為了探望縣主,還是想跟縣主說件事的,承縣主福,店鋪開起來了,七日後便是開業之日。”

碧珺“哦?”了一聲,將手裏的茶盞放下,“這麽快,店名可起好了?”

燕瀾就等她這句話,“起好了,名霓裳,實不相瞞,燕瀾此番前來便有個請求,我想求縣主的一幅字,正是霓裳二字。”

“案前舞者顏如玉,不著人間俗衣服。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纍纍佩珊珊。好一個霓裳羽衣。”碧珺聽到霓裳二字興趣大增,“來人,拿筆來。”

碧珺縣主素來寫的一手好字,燕瀾是知曉的,這店鋪名她也能寫,可無論是她寫還是這縣城裏寫字最好看的人寫,都不如‘碧珺’這個名號來的響亮。

碧珺筆走龍蛇寫下霓裳二字,又在下面著了名,讓侍女晾幹後再交給燕瀾。

“你是機靈的,比元瀟那丫頭要聰明的太多,只可惜選擇商賈這條艱難的路。”她說這話時擡眼看向燕瀾,企圖從她眼中看到些什麽動搖,“我憐惜你不是個空有皮囊的,所以多嘴問你一句,你當真選好了?”

她沒在燕瀾眼中看到任何動搖的意思,面前的人笑道:

“哪條路最後不都是歸於虛無,容易也好困難也罷,湊合走著就行了。”

碧珺抿了口茶,沒再繼續說下去,“也罷,待會兒你記得去跟元瀟說一聲,這丫頭前段日子來我府上瞧見你做的衣裳一直嚷嚷著也要,估計等你開業那天她要去湊個熱鬧了。”

侍女從外面走進來,低聲在她耳邊說道:“縣主,朗世子和杜小侯爺來了,說是有事找你。”

燕瀾同樣聽到了,她不準備繼續打擾他們,於是起身準備同碧珺告別,可碧珺卻攔下她,“沒事你不必走,正好一起來吧,上次你同朗世子那盤棋下的確實精彩,我也想知道若不是殘局你們究竟誰能贏。”

朗疏容站在庭外,聽到身後的聲音後轉過身瞧見燕瀾略有驚訝,“燕姑娘,巧遇。”

燕瀾禮貌又疏離地沖著朗世子行了一禮,“上次的事多謝朗世子出手相助,一直沒找到機會同朗世子道謝。”

“無妨,舉手之勞。”

杜小侯爺在旁邊癟癟嘴,“行了你們這些文化人別在這客套了,今天來找你是為了跟你說,疏榮要走了,陛下指派朗公前往承州擔任知州,明日啟程,所以今日來跟你告別。”

“承州倒是不錯,水土比這裏養人。”碧珺去過一次承州,因此對承州的印象還不錯。

燕瀾聽著碧珺和小侯爺聊天,手裏不斷落下白子,對面的朗世子同樣沈默,半晌燕瀾突然開口說道:

“我也曾去過承州,只記得那邊的大壩很是出名,我去的那日正好趕上了開閘洩洪,場面很壯觀。”

“對,承州的河壩有些年數了,當年舉全州及其周邊各個州縣之力共同建成,花費三年之久,如今也有二十多個年頭了。”

燕瀾說一句,朗疏容答一句,答到最後小侯爺都不說話了,就支著下巴看他,朗疏容覷了他一眼,小侯爺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說。

一盤棋還沒下完,朗家便來了人差朗世子回家,朗疏容看了一眼下了一半的棋起身對燕瀾說:“今日之局恐怕不能下到最後了,待日後有機會再將這盤棋下完。”

朗疏容轉身踏出一步時,燕瀾忽的叫住他,問:“朗世子,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燕姑娘請問。”朗疏容說。

“河壩是多少年一修?”

小侯爺沒想到燕瀾叫住朗疏容這最後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還沒等朗疏容回答他便搶著說道:“別操心那個了,我當著你要問什麽呢,這河壩當年修的時候就說能支撐五十年之久,這才二十多年,還有近乎三十年呢。”

燕瀾莞爾,點點頭。

朗疏容不再多說什麽,離開不久後杜小侯爺也回家去了,燕瀾瞧天色已晚便去馮家將此事知會了馮元瀟。

趁著還沒開業她找到了吳問雁的地址去了趟吳問雁家,在門口敲了很久的門都沒見開門,燕瀾奇怪吳問雁這大白天將門鎖的死死的,以為是不在家正準備離開呢,門便被打開了。

吳問雁有些沒精神,在門縫裏看到是她才開了門,做賊似的從裏面探出頭來瞧著周圍沒有人一把將猝不及防的燕瀾拉進家門,燕瀾這才發現吳問雁家裏很亂,不像當初那般整潔。

吳問雁一把將雜亂的東西掃到一邊,說話有些著急,像是要燕瀾快點說完快點離開,“你來做什麽?店鋪不是買好了嗎。”

燕瀾同她說:“買好了,之前想去鐘老板鋪裏找你,可一直沒見到你就來找你了。我們一直合作這麽久,都比較熟悉,所以這次開店我想來聘你去做管事。”

“鐘老板一直想做個帳房先生,他同意了,他店裏的夥計也一並來店裏,你賣給鐘老板的那批貨包括他自己的貨我都接手,管事一職我覺得只有你是最合適的。”

“工錢按月發,每月賣出去的衣裳按數給你提成,只多不少,另外...”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吳問雁無情的打斷。

“我不會去的,你回去吧。”

突然外面傳來異響,吳問雁如驚弓之鳥縮了一下,確定不是出自自家後忙將燕瀾推出去,“快走,別在這裏呆著了。”

燕瀾平靜地看著她,開口問道:“你遇見什麽事了嗎,可要我幫忙?”

吳問雁連連搖頭,“沒有,你想多了,快走。”不等燕瀾繼續說什麽,直接將她推出門,在燕瀾面前緊緊關上了大門。

重生以來頭一次吃到如此之大的閉門羹,燕瀾沒覺得氣餒,相反,吳問雁的狀態很可疑,她猜測吳問雁應當是出了什麽事才這樣的。

於是她去問了鐘老板,鐘老板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他認識吳問雁幾年了,可吳問雁從來不說自己的事,也不說自己從哪裏來,一門心思只知道賺錢,拼了命的買賣貨。

“你去問問她村裏的人,也許她們會知道什麽。”

鐘老板這裏走不通,燕瀾第二日起了個早去吳問雁曾經住的村子裏打聽,可人看見她本來還是挺友好的,一聽她要問吳問雁的事情馬上就翻臉了,攆著她走,甚至有個阿婆臉色非常不好還舉起棍子恐嚇她。

無論燕瀾怎麽說自己是吳問雁的朋友她都不信,嚷嚷著:

“別想騙我老婆子,你們好多次都這麽說了,次次都想來騙我?!趕緊滾出村子!”

燕瀾不敢再貿然上前,可也不願意放棄這個線索,無論吳問雁願不願意來她這裏做管事,吳問雁都首先是她的朋友。

混亂之中,燕瀾感覺自己的手背一痛,悶哼一聲,阿婆也終於停了下來,看見她被打到的手背馬上紅腫了起來,顯然有些失措,可還是硬著頭皮拉下臉來趕她,只是這次不再舉起棍子了。

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燕瀾決定先回去商議一下程行雲,剛走到村門口突然聽到一個婦女低呼:

“是你,那個在集市賣帕子的小娘子。”

燕瀾認了許久也沒想起來她是誰,直到她拿出一個雕繡手帕,方想起來是誰。

“小娘子,你怎個在我們村裏?”

燕瀾終於抓到了轉機,立馬上前問道:“你可認識吳問雁?”

婦女聽到這個名字怪異的看了看她,左思右想她是隔壁村落的人又是賣她帕子的,應當沒什麽關系,燕瀾瞧著又不像壞人,猶猶豫豫的點頭:

“認識,你找她有事嗎?”

燕瀾松了口氣,看來這件事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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