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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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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

沈辭非把玉璽和字條交給鶴棲山後,他就去處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沐浴室內水汽氤氳,屏風後的人若隱若現,時不時地會傳來水花拍打水面的“嘩啦”聲,一股暗香彌漫了整間屋子。

“沈公子,現在我可能要出門一趟。”

鶴棲山站在門外放大聲音說。

屋內的動靜停下來了,鶴棲山剛邁開步子,就被沈辭非叫住了,“我好了,我同你一道去。”

鶴棲山轉頭透過窗戶去看屏風後的人,隨著一聲“吱呀”,門已經被推開,沈辭非緩緩從裏面走了出來。

鶴棲山楞神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沈公子。”他現在才發現沈辭非眼睛上的白紗已經不知去向。

“玉璽可有安置好?”

鶴棲山點點頭,“已經藏好了。”

隨後二人一道從鶴府的後門走出,穿過小道,再往右轉,走到盡頭,就是鶴棲山要去的地方。

他們來到一處偏僻的水榭,鶴棲山立在原地張望了很久,沈辭非忍不住開口詢問他在做什麽,少年卻不緊不慢地說:“撈證據。”

“現下是叛軍占領皇都,單是一個證據,怕是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鶴棲山笑了笑說:“沈公子有所不知,這叛軍其實是所謂的起義兵,他們是受了匈奴主的扇動才起義的。”

“而唯一能壓制匈奴,幫助我們完成反擊的,只有一個人。”

沈辭非追問:“誰?”

“先帝留下的最後的心腹。”鶴棲山頓了頓,解釋道:“當初他們被奸臣扣了個朝廷隱患的帽子,這就算是如今的陛下信任他們,但也難以平息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

“所以……”鶴棲山定定地看向某處,他指著說:“只要能把那個撈起來,把眾將軍的冤屈洗脫,他們就有足夠的理由返回戰場,替朝廷效力。”

“好。”

沈辭非盯準目標,將靈識打開,他看見潛藏在水底的是以塊方形的東西,由於太多淤泥堆積,讓沈辭非無法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銀輝撲撒在泛起點點漣漪的水面上,二人合力將東西撈了上來,沈辭非撥開石箱上的雜草和淤泥,鶴棲山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把石箱翹開。

石箱裏面裝有一個精致的朱雀式玉盒,經打開後,一塊乳白色的金色佩式映入眼簾,上面雕刻著幾個字,“永寧久盛”。

“這字跡……是先帝親手雕刻的。”鶴棲山似乎一開始也不清楚裏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他回神後立刻蓋上玉盒,然後他用帶來的黑布將其包裹地嚴嚴實實。

“你怎會如此先帝的字跡?”沈辭非突然開口。

“幼時父親就把先帝親手撰寫的書籍交給了我,所以識出字跡並不難。”鶴棲山解釋道。

“那之前的字條上為何要寫梵文?”

鶴棲山站起身來,他用腳把石箱踢入了水中,待石箱徹底沈底,他才看著沈辭非說:“因為在金盛國,學過梵文的,只有王族與鶴家。”

之後沈辭非便不再說話了。

二人還未來得及繞出皇都,皇宮裏的警備就拉響了,街道附近的搗衣聲漸漸停止,沈辭非拉住鶴棲山的手,往碎葉城的後山逃去。

“山路的盡頭有斷崖。”鶴棲山提醒道。

沈辭非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跳下去,就能出城嗎?”

鶴棲山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急迫地說:“下面全是一望無際的山野,這麽跳下去會死的!”

沈辭非淡定開口:“你剛才的那把刀呢?”

二人的速度慢下來,鶴棲山不明所以地將小刀遞給沈辭非,對方手起刀落,刺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剎那間,天空炸響一道紫電,沈辭非帶著少年一同墜入了懸崖,後來的官兵舉著的火把連成一片,他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個不要命的竟真躍下了懸崖。

“轟隆——”

萬千銀索毫無保留地劈向崖底,所有人紛紛向懸崖下面看去。

只見紫光中包裹著兩個人影,此時狂風大作,暴雨傾盆,沈辭非擡手對準林間的空地,天上瞬間降下一道銀索,把林間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這是沈辭非在警告對方慘無人道的侵占方式。

接著二人便消失在官兵的視野中。

鶴棲山背著沈辭非去到了隱秘在深山的軍營中,那裏的士兵與將領立刻認出鶴棲山的身份,他們幫助鶴棲山處理沈辭非身上的致命傷口,而鶴棲山則負責安置並排布後面的事。

但由於沈辭非傷上加傷,營地裏的人進進出出,血水與清水來回交換,幾個時辰後,沈辭非的生命依舊垂危。

鶴棲山在主營裏協助李將軍計劃好了三日後征戰的所有策略,他迎著天光走出營帳,他看見沈辭非所在的帳篷,心裏的憂慮始終沒有放下。

“沈……”一語未出,他便把所有的話咽進了嘴中,無數的擔憂與異樣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鶴棲山寸步難行。

終於,在太陽爬到半山腰時,沈辭非的帳內傳來呼聲,“醒了!他醒了,快去叫鶴少爺來!”

鶴棲山來不及聽完對方的所有話,他放下所有姿態奔向營帳,此刻少年的欣喜達到了頂峰。

沈辭非茫然無措地看著喧鬧的四周,然後他就看到了鶴棲山的身影。

“沈公子,您還好吧。”

沈辭非暫時無法思考,他的喉嚨幾乎快要裂開,他張合幾下嘴唇,鶴棲山瞬間心領神會,他連忙把熱水倒入水杯中,餵給沈辭非喝。

沈辭非自知以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用等到被堂溪楓折磨,他才是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咳咳——”

鶴棲山放下水杯,替對方輕輕拍打後背,帳內的其他人不知是何時離開的,現在營帳內安靜地出奇。

“沈公子。”鶴棲山率先打破氛圍。

“你當初為何不逃?”沈辭非突然開口。

“什麽?”

“若是我不送物件來,你依舊會成為被緝捕的對象,既然如此,你為何不逃?”

鶴棲山松開扶住沈辭非的手,他不自覺地笑起來,“皇都的還有百姓在,我怎能臨陣脫逃?”

“父親說過,只要我們清清白白,就不怕事,況且他們叛軍無惡不作,理虧在他們,老天總有看不過眼幫我們懲治他們的時候。”

“你信天?”沈辭非氣若游絲道。

“並不完全信,沈公子呢?”

沈辭非搖頭。

若他真是信天的人,恐怕只會在曾經的黑暗裏,等待著別人的救贖。

沈辭非的眼睛為什麽生來就瞎了?這是遇見他的人都問過的

在第九十八次輪回中,沈辭非的精神幾近崩潰,他違抗天命,將幼年的權世禦扼殺在搖籃中。

於是,所謂的天,為了懲罰他不遵守劇情的進行,奪去了他的視力,甚至損毀了他的靈根。

也就是說,這一世的沈辭非無論怎麽努力,都不可能擁有飛升的機會。

這就是他不信天的後果。

“鶴少爺。”沈辭非突然開口,“待塵埃落定,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我當然答應,既是沈公子的事,我定然竭盡所能。”鶴棲山如此暢快地應下,沈辭非也毫不意外。

“如此甚好。”

不久之後的鶴棲山怎麽也不會想到,他計劃訴情的日子,會他終生難忘。

第三天,天光雲影共徘徊之際,戰鼓聲聲作響,李將軍攜部分手下殺入了皇都,而其餘的支隊負責捉拿遍布各地的叛軍餘孽。

狼煙之下,兵刃既接,自城門被破後,先帝一方的士卒勢氣大增。

李將軍等人養精蓄銳數年,他們蟄伏至今,唯有深追先帝遺詔,護金盛國永寧久盛。

此次開戰讓叛軍措手不及,敵方節節敗退,直到敵方的旗幟被李將軍用長劍攔腰斬斷,此站才算大捷。

皇帝重掌大權後,釋放了鶴家一類的被冤枉之人。而之前沈辭非拿回的玉璽也被送回皇宮保管,那是匈奴人與叛軍交易的證據。於是皇室鏟除了與叛軍有勾結的大臣,並指兵南下,將匈奴驅趕到遠境之外。

同鶴棲山約定的時間已到,沈辭非遲遲未出現,少年以為是沈辭非有事耽誤了,所以才沒來赴約。於是他等了五天五夜,到最後他的希望快要被消磨殆盡。

索性鶴棲山也不在奢望什麽,他只盼能見到沈辭非最後一眼,他就心滿意足了。

今日是鶴棲山的弱冠禮,失望的人不再下意識地將目光放在門口,他努力地擠出笑容,面對見到的每一個人。

這時,一個下人急匆匆地走到鶴棲山的身旁,他把手中的信紙交於鶴棲山。

少年在接過信紙時,心跳不自主地加快,他滿懷期待打開信紙,落款處果然寫著“沈辭非”三個字。

然後鶴棲山開始從頭到尾地閱讀信件,大致內容是:今晚沈辭非會在那天的懸崖邊等他。

鶴棲山的笑意已經隱藏不住了,身邊的近侍見自家少爺突然這麽高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少爺,這是誰的信啊?您笑得如此開心。”

鶴棲山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他小聲對近侍說:“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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