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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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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澤君

四月春未央,扶桑境內時而散發出淡淡的光芒,越過群峰便可追溯光亮的源頭。

映入眼簾的是座被流光縈繞的白色殿宇,其殿梯下熙熙攘攘一片,這些都是準備接受新一屆靈力試煉的預備弟子。

霎時,天穹烏雲密布,黑雲迅速聚集在殿宇上空,厚重的雲層間發出隱隱的轟鳴聲。

殿宇的高臺處緩緩走出一名身著灰衣的男人,他仰天負手而立,其身上的淡雅氣質仿佛渾然天成一般。

漸漸的黑天被一道銀索劈開,突然乍現的天雷紫光令弟子們不禁感到畏懼。

在耀眼的紫光中,仿若有道人影,但很快其人就伴隨著紫光的散卻而消失了。

此時一些弟子的私語聲打破了寂靜。

“方才那中間是有個人嗎?”

“不清楚,但我從未聽聞扶桑境內有這般能耐的人物。”

“據方才入殿的弟子說,裏面的最高位置沒有尊者去坐,難道……”

“肅靜!”一個輕靈的女聲從殿梯上方傳來。

眾人聞言紛紛轉身望去,待弟子們看清來人後,他們齊刷刷地彎腰朝對方作揖行禮。“流芳師姐,仙安!”

被尊稱為流芳的女子頭戴瓊玉簪,身著雲袖紅杉,靈動似山黛沁花。此人名喚馥冰沅,是劍峰的首席大弟子。

“莫要驚慌,方才不過是場意外,讓諸位受驚了。”馥冰沅露出笑容,語氣格外溫柔,“靈力的試煉將正常進行,請諸位做好準備。”

烏雲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依舊是晴空萬裏。剛才站在高臺的男人一直在眺望遠峰的某處,直到某一瞬,他才堪堪露出笑容。

男人低喃道:“師尊,恭喜你了。”

直到殘陽落日時,試煉就已經接近尾聲了。最後一名試煉者是個穿著破舊衣裳的青年,從他進殿的那一刻起,殿內的尊者都不禁皺緊眉頭,似乎所有人都不曾看好眼前這位青年。

“請把手放在上面。”站在試煉珠旁的修者朝青年說道。

青年連忙點頭,“好……好的。”他盯著眼前的試煉球,慢吞吞地將手抵在上面。下一刻,一大束光亮迸現,接著試煉珠反映出的幻象竟是一片純凈的白!

在座的所有人皆瞠目結舌,這可是至真至純的天才修者才會激發的瑩象!而是一個通過試煉珠激發出來的還是那位……

坐在左面尊位的奎相站了起來,老者蹣跚著走至被嚇傻的青年身前,他滿是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前人,“這……這……小子,你究竟是何人?”

守在門口的馥冰沅也欣奇地走過來,“人不可貌相啊,自從臨澤君後,我便再也沒見過此等景象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受一位道長的指示來這裏的。”青年後退了幾步,他被這麽多人用目光盯著,臉都紅透了。

“奎相,要不要把此時告知於臨澤君?”馥冰沅湊在老者的耳邊說。

還未待奎相開口,門口就傳來躁動身,馥冰沅連忙擡眼看去,“世禦師弟?”

“師尊剛突破大乘,怕是無暇顧及這些小事。”灰衣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奎相經對方這麽一說,內心開始犯難了。眼前這個可是臨澤君養大的唯一一個徒弟,若是得罪了他,恐怕以後會與臨澤君生有嫌隙。

“世禦師弟,你擔心臨澤君的狀況我們知道,但這類天才可是百年難遇,若是錯過了才可惜,不如先將他留下,擇日待臨澤君恢覆後,再將此人交給他定奪,如何?”馥冰沅毫不退讓,她將青年護在身後。

“也好,此事日後再議。”

馥冰沅轉身對笑著青年說:“那這位小天才,就先將你安置在祁連峰吧。”

“不可!”灰衣青年的表情瞬間變了,但他很快就調整好語氣,“唯獨那裏不行。”

“權世禦,現下整座扶桑內就只有臨澤君的山峰還有多餘的住房,難不成你想把他扔下山去?”馥冰沅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

權世禦掃了一眼躲起來的青年,“既然他如此厲害,這樣安排有何不可呢?”

“你!”馥冰沅欲言又止。

“讓他來祁連峰。”

此聲一出,眾人接二連三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臨澤君,仙安。”一旁立侍的修者異口同聲地說。

隨著男人入殿的一剎那,周遭的空氣立刻被此人強大的壓迫感侵染,而靈力底下的青年更是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抱歉。”男人收起四溢的威壓,他才突破大乘境界,力量難免會不受控制。

待青年緩過來後,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來者,當他看見所謂的臨澤君竟是個患有眼疾的人時,他不禁心生幾分異樣的情愫。

“師尊。”權世禦熟稔地扶住對方。

微風裏,臨澤君眼前的白紗輕柔地飄舞,烏黑的長發傾落,衣著並不算端正,好似是剛突破新境界就匆忙趕來的。盡管如此,此人依舊給青年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覺。

權世禦將自己身上的薄衫脫下,再將其披在臨澤君的身上,“師尊,您的衣裳亂了。”他仔細替對方整理好,仿佛真的是一個愛戴師長的乖徒兒一樣。

臨澤君握住對方的手移開,“不必了。”

面對眼前的這一幕,眾人似乎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倒是剛來的青年臉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表情。

“小沅,你即刻就領他去祁連峰住下吧。”臨澤君繼續說。

“師尊,我不同意!”權世禦帶有些許怨恨的情緒說。

不曾想,臨澤君不但沒有理會權世禦的抗議,反而還淡定地說出了令滿座皆驚的話。“這個徒本座收了。”

“為何?”權世禦的聲音沈下來,眼神也變得愈發可怕了,他格外渴望從對方嘴裏得到令他滿意的答覆。

臨澤君側身說:“本尊收徒只有一個條件,你是知道的。”

權世禦的臉色更黑了,他似乎是在按耐著什麽,“徒兒尊重師尊的選擇。”說罷,他轉身就離開了。

臨澤君沒有挽留,他取下身上的衣衫,朝眾尊者說:“本尊還有事要同諸位商議,請入座。”

此次會議一直到了群星伴月才結束,臨澤君行走祁連峰的夜色中,他才踏出進前院幾步,便被在不遠處藍花楹樹下飲醉的男人叫住了,“師尊,您感受到了嗎?這藍花楹又開花了,好生漂亮。”

“嗯。”臨澤君從容地朝權世禦走過去。

“那您還記得當初您就是在此地收我為徒的嗎?”

話音剛落,臨澤君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他聞到了對方身上的淡淡酒味,“放開。”

青年抱得更緊了,“師尊分明能感受到我要對您做什麽,那為何您一開始就不避呢?”

臨澤君立刻將青年推開,“本尊沒教過你這些。”

“師尊當然沒有教過了,師尊只會教我懂禮知事,然後如何去守得這天下。”權世禦一改先前在殿內的姿態,他不甘心地抓住臨澤君的手,“沈辭非……”

青年低下頭不再言語,良久,一顆淚滴在被握住的纖手上。

“你醉了。”沈辭非擡起另一只手替對方拭去眼淚,“回去休息吧。”

“不回去。”權世禦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了,方才幾壺烈酒的後勁已經湧上來了。他輕輕握住對方的手,“師尊……我想陪著您。”

“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同本尊住一起了。”

夜裏的祁連峰格外安靜,現在回答沈辭非的只有微涼的清風以及藍花楹枝葉的摩挲聲。

權世禦已經靠在沈辭非的肩上睡著了。

最終臨澤君將徒弟帶回了自己房間,他將權世禦的衣衫擱置在了枕邊,然後他用指尖撚著一絲靈力,迅速註入權世禦的眉心。

接受過靈力的青年表情很快就恢覆如初,至此沈辭非才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翌日,日上三竿才起的人環顧四周後發現空無一人,顯而易見,昨夜他的好師尊在他睡下後就離開了。權世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反倒是將被褥攥得更緊了。

權世禦穿戴好後,剛推門而出就看見坐在藍花楹樹下靜默心法的師徒二人。

“怎麽了?衡俞。”沈辭非詢問身前的新徒弟。

衡俞不可思議地看向從房內走出來的權世禦,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師尊,權師兄他……從您房間出來了。”

“他醒了嗎?”

衡俞見對方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只能如實回答,“他出來了。”

“昨夜過於疲憊了,所以才起得如此晚,請師尊恕罪。”他刻意將“疲憊”二字咬得很重。

“無妨。”沈辭非雲淡風輕地說。

一旁的衡俞徹底沒有修煉心法的念頭了,他能感受到,他這個師兄對自己有非常大的敵意。

“過來坐下吧。”沈辭非對青年說道。

權世禦聞言連忙走過去,坐在了二人的中間。

沈辭非並沒有對權世禦的行為評價什麽,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五日後,你們二人隨我下山。”

權世禦當即看著身側的人說道:“他就不用一起了吧,畢竟師弟剛來,應該要多多修煉才是。”

“我……我沒關系的,我可以去,師尊。”衡俞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便就這麽定了。”沈辭非站起身來,臨走之前還不忘補一句,“世禦,今日你來帶你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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