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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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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藍雅君醒來後穿上了藍白條紋相間的病號服,成為了一名精神病人。

不管她怎麽證明自己的正常,醫生和護士都篤定她精神不正常。

她每天都被迫服用精神類藥物,不吃就會給她打鎮定劑,或者像其他精神狀態嚴重的病人一樣,上電擊器。

她見不到除了病人和醫護外的任何人,她受困在精神病院裏,完全出不去。

他們當她是個瘋子,所以,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護士和醫生都會哄著她說好的,我們很理解,也很明白,然後轉頭就把她困在床上動彈不得。

因為她是正常人,所以在病人眾多的精神病院裏太過不正常,所以,那些病人們遭過的手段一一放在她身上過,她受盡折磨,崩潰之下想要跑出去,卻發現醫院為了防止病人們出去傷人,圍墻都修的很高,高高的圍墻上還布滿了鋒銳的玻璃碎片。

藍雅君一個正常人都快被逼瘋了,她不顧一切,拼了命地要逃跑,然後在這些玻璃碎片上滾得血肉模糊。

有些攻擊性不強的病人會放出來游蕩,他們有的沈浸在失去妻兒的痛苦中歡樂地原地跳舞,有的覺得誰都會害他、幽幽地盯著每個靠近他的人,有的則狀若正常地做著體操,面帶笑容,但他們所有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管藍雅君怎麽尖叫,怎麽求救,都不為所動。

藍雅君是鄭興豐特意放進來的,作為鄭興豐的女兒,她被特殊關照著,專門有人一直看著她,她手上有全員最高級的定位裝置,一旦靠近圍墻就會被人追蹤,他們一堆人跑過來把掙紮著往外爬的她狠狠地拖了回來。

藍雅君渾身沾著血,一推一拉間,身上的傷口更多了,她“咚”地一樣仰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護士們這才著急的掀開她的衣服,去查看她身上的傷。

“快快快!”她們焦急地喊,“傷到動脈了,快送到急診室搶救。”

好容易搶救完,藍雅君拔了身上的針管又要跑,他們怕她把自己折騰死了,篤定她的病情越發嚴重,開始加大了劑量,這一做法直接傷到了她的大腦神經,她好像真的開始瘋了。

她開始出現幻覺、幻聽,焦慮和抑郁情緒越來越嚴重,她躺在床上,明明身體狀態一切良好,卻動彈不得,得靠藥物才能控制,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變得越發焦躁。

但在出現這些癥狀之前,被當成瘋子關一個月的她就已經沒有了生存意志。

鄭興豐這一招確實夠狠,讓她真正生不如死。

她被關的地方比較隱蔽,一般沒人會知道,但是宋海帆動用了私人關系,探查到了她的現狀。

這裏的醫生和護士告訴宋海帆,藍雅君是嚴重的精神分裂,傷人傾向很強,要小心接觸,最開始他們也不同意宋海帆見藍雅君,可當宋海帆亮出警官證,說自己是調查案子,必須調查藍雅君時,他們嘟囔道:“一個精神病人說的話誰能信?”

宋海帆收回證,看了那幾個說話的人一眼,他們被宋海帆這一眼嚇了一跳,連忙閉嘴。

趙昌堅跟著宋海帆一起來的,他也在念叨著:“鄭興豐當年失蹤的女兒怎麽會突然瘋了?”

宋海帆一言不發,面色沈沈。

他快步向藍雅君的病房走,趙昌堅忙道:“師父,你等等我欸。”

藍雅君是單獨的VIP套房,宋海帆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藍雅君正坐在床上,獨自發神,就算他和趙昌堅走進來也沒有發現。

趙昌堅沒見過藍雅君,見了一眼,驚道:“謔,真漂亮。”

藍雅君看著緊閉的窗戶,那時候正在思考怎麽打破窗戶,跳下摔死。

她太安靜,好像沒有活著一樣。

宋海帆自顧自地搬了個板凳,坐在她的床邊,擋住了她尋死的視線,時隔五年第一次見她,喚道:“雅君。”

藍雅君回過神,眼神終於落到了宋海帆身上。

時間太長,她已經忘了宋海帆的模樣了。

“我是宋海帆,”他拿出了個警官證,道,“是個警察。”

藍雅君看著上面的照片、性命和警號,輕輕“唔”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你……”宋海帆艱難又羞愧地問,“還好嗎?”

藍雅君沈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想死。”

宋海帆眼瞳一顫,沈默地垂下了頭,趙昌堅卻嚇了一跳,心道,果然是個精神病嗎?

“是我對不起你。”宋海帆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褲子,頭發白著,蒼老了很多。

藍雅君沒有精力對付宋海帆的愧疚,她躺在床上,光活著就已經耗費了全力。

“我會把你救出來的。”

藍雅君這才分了點註意力回來,輕聲問:“您能怎麽救?”

“我是個精神病,鑒定結果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難道你又那麽大的能力能出具一份新的報告嗎?”

藍雅君淡道:“算了吧,他上上下下都打點好了,你拿不出第二份報告的。”

她閉上眼,輕聲道:“我會在這裏了卻殘生。”

“邪不壓正,”宋海帆擡起頭,堅定地說,“蒼天總會開眼。”

藍雅君輕輕“嗯”了一聲,回:“我相信,但我應該是等不到那天了。”

“宋叔叔,留在房子裏的物證是不是已經被鄭興豐銷毀了?”

宋海帆應是。

藍雅君靠在床上,說:“沒有鐵證,蒼天開不了眼。”

“宋叔叔,你不要愧疚,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會後悔。”

“除了楚懷,我對得起所有人,更對得起良心。”

提到荊楚懷,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很多他的樣子,意氣風發的、得意洋洋的、痛苦掙紮的……

她沒有好好告別,執拗的荊楚懷便無法繼續往前走。

藍雅君睜開眼,無光的眼睛對上了宋海帆,說:“宋叔叔,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宋海帆立即說“好”。

藍雅君攤開手,說:“我想給楚懷打個電話。”

*

短短兩天時間,就足夠讓荊楚懷歸心似箭,他在學長學姐們的調侃聲中一下車就火速跑回家,跑回家前他在附近的花店旁,看到有花店賣荼蘼花的。

有點奇怪。

他想,

荼蘼花不一般都開在春末嗎?

怎麽這才初春就開了。

他走進店裏,直奔荼蘼而已,店主看他一個大男孩兒進來買花,首先就覺得他是來給女朋友買的,她上來就傾情向荊楚懷鮮艷的玫瑰,荊楚懷不太感興趣,他還是盯著荼蘼花看。

荼蘼又名佛見笑,奢靡腐爛卻潔白又生氣勃勃,矛盾的就像藍雅君一樣。

他看了好久,問店主荼蘼花為什麽這麽早就開花了,店主“哎呀”一聲,說:“說來也是奇怪了啊,荼蘼本來在春末才開,但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西邊省份的荼蘼突然開了,尤其是H省的荼蘼,哎喲,那開的才叫一個好啊。”

說著,熱情的店主給他看開在H省漫山遍野的荼蘼花的照片。

荊楚懷看著看著,心裏莫名墜得慌。

他轉過頭來,看著擺在店裏的荼蘼花,說:“給我一捧荼蘼吧。”

雖然玫瑰沒賣出去,但荼蘼賣出去店主還是非常開心,她包花的時候,笑盈盈地問:“給女朋友的吧?”

荊楚懷笑著點了點頭,回:“我兩天沒回去了。”

店主明了,促狹地笑道:“那是得回去賠罪的。”

荊楚懷很少幹這種浪漫的事,所以,買了一捧荼蘼花,他樂滋滋地憋著沒給藍雅君打電話,是打算直接回家給她一個驚喜的。

可他帶著花回到家,藍雅君卻不在家。

他找遍了也沒有。

他只能給藍雅君打電話,然而,藍雅君直接掛了他電話,再打就打不通了。

荊楚懷以為藍雅君在上課,又等了很久,可是等了一個小時再打過去還是沒有人接,荊楚懷坐在家裏,心裏不安感開始彌漫開來,他這時候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了,他在之後,陸續給她通訊錄上所有人打電話,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去向。

荊楚懷熬了一夜,藍雅君還是沒有回來。

他肯定藍雅君是出事了。

一晚上藍雅君的電話也不通,打了一早上還是沒有。

他第二天直接去了她學校,問起藍雅君的消息,輔導員認識他,奇怪地問:“她不是跟我說過兩天要回家一趟嗎?”

“回家?”

“是,”輔導員嘆了口氣,道,“她媽媽病危,所以她要趕著回去,也不知道走沒走。”

荊楚懷這才算找到一點消息,但是他沒有藍雅君父母的聯系電話。

而且,藍雅君不一定真的走成功了。

荊楚懷擔憂藍雅君的安危,把所有可能性都算上了,他始終打不通電話,直接去報了警,但是警察們聽了他訴說的情況,苦惱地撓了撓頭,指點道:“你只是她的男朋友,不算是親屬,她是回家路上沒的消息……我建議你通知她父母,讓他們趕緊確認自己女兒的安全。”

荊楚懷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看著剛填好的報案單子,沈默了很久,說:“我沒有她父母的聯系方式。”

“那你問問學校那邊呢?”

“問了,我拿著他們給的電話號打過去沒有人接。”

兩位年輕警察頭撓得更厲害了,他說:“行,報案單子我們先收著,如果有情況,我們隨時通知你。”

但是派出所自此以後就再沒有消息通知他了。

每次去問,他們都說在找,努力在找,但就是沒有任何消息。

荊楚懷只有自己去找,他白天不上課地到處在首都跑,晚上也整夜整夜地焦慮的睡不著。

周神安幾個人也得知了藍雅君失蹤的情況,一邊安撫快要崩潰的荊楚懷,一邊在首都用自己的人脈四處打聽。

荊楚懷後來把家裏的所有角落也都翻遍了,發現藍雅君少了幾件春天的衣服,行李箱也不見了,確定藍雅君確實是回家了。

“回家了?”周神安看著雙眼布著紅血絲,不知道幾晚上沒睡覺的荊楚懷,小心翼翼地提建議道,“仙兒,你們當初是私奔,也就是說,父母不同意的情況下跑的。”

“雅君如果真的到家了,你又一直打不通,很有可能是被她爸媽收起來了,她可能被她爸媽藏起來了。”

“你找不到的。”

民警們估計也是猜到了,所以當時那麽欲言又止。

藍雅君的電話打不通,鄭興豐的電話也打不通,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荊楚懷還在找。

他快找瘋了,明明他也知道這些都是無用功。

後來,首都找遍了,他就直接請了長假回C市找,他知道家事警察不會管,就算他報了警,最後也只不過是看到他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敷衍他隨便填個單子,不一定真的立案。

他只能靠自己。

他去了藍雅君高中時填的家庭住址,但是這個別墅已經人去樓空,這裏的保安告訴他,這裏的主人前段時間在醫院裏去世了,所以,這裏的房子空著。

荊楚懷便問:“她的女兒呢?”

保安聞言,“哎喲”一聲,說:“早就離家出走了,她媽當時都差點瘋了。”

“現在也……哎。”

荊楚懷抿著唇,說了謝謝。

他直接去了興豐集團。

前臺的人聽說了他的來歷後,表現得特別熱情,但是從始至終打著太極,圓滑地拒絕了他見鄭興豐的要求,荊楚懷在興豐集團連著呆了七天,終於蹲到了鄭興豐。

那會兒,他已經找藍雅君找了快一個月了,每天就對付幾口,日夜不眠,身體早就支撐不住了,但他通紅著一雙眼,精神好的出奇,他對著新聞報道裏的鄭興豐找他人。

然後,在他某天來集團的時候堵到了他。

荊楚懷大步流星,走得飛快,圍著鄭興豐的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靠近,然後看到他直接快要走到鄭興豐面前來的時候,那些人以為是來“行刺”的,趕緊擋在鄭興豐面前。

“幹什麽的?!”他們打量著雙目通紅,神情疲憊,眼神卻淩冽的少年總覺得有點眼熟。

荊楚懷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撥開好幾個人,看到了被團團圍住的鄭興豐,喊道:“鄭興豐。”

“雅君到底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鄭興豐疑惑地看著他,反應了半秒,然後忽然笑了,他道:“原來是你啊。”

荊楚懷死死地盯著他,問:“她到底在哪?!”

鄭興豐長長地“嗯”了一聲,嘆了口氣,說:“春蓉去世後,她情況一直不太好,在家養病呢。”

“春蓉一手把她養大,她們母女感情很深,一聽到媽媽病了,她立即回來了,”鄭興豐打量著荊楚懷的樣子,似笑似嘲,“她是不是沒有跟你商量過?”

他叼著煙,說:“這孩子就這樣,很有主意,當年背著我們跟你跑了,也沒有跟我們商量。”

“春蓉後來病成那樣,楚懷,”他說,“你也是要負責任的。”

荊楚懷微微一怔,他的聲音變弱了些,還是問:“雅君在哪?帶我去見她。”

“她情況不好,見不了人,而且,”他笑意消失了,看起來陰沈了很多,“我也不會同意你們倆再見面的。”

“她早已經成年了,你不能幹涉她的自由。”

“我不能?”鄭興豐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哈哈一笑,又問,“我是她爸爸,一輩子的爸爸,我不能誰呢?”

“你嗎?”

“楚懷,我是她爸爸,當年可是正正經經走了領養手續的,你是什麽?”他用譏嘲的語氣,反問道,“男朋友?”

荊楚懷像是被當場抽了一巴掌,楞在了原地。

鄭興豐彈了彈煙蒂,淡道:“你們既不是梁山伯與祝英臺,也不是羅密歐和朱麗葉,大好青春的,各幹各的事,各奔各的前程唄,弄得要死要活的,又是要幹什麽?”

說罷,他擺擺手,直接走了,荊楚懷無法反駁他,卻還是不依不饒地追著他要藍雅君的下落。

鄭興豐直接吩咐手下人報警了。

警察們來了以後,對荊楚懷苦口婆心地勸,荊楚懷一個字不聽,勸到後來,他們直接說:“小夥子,說白了,你們倆沒有關系,你沒有資格要求人家父親把自己的女兒‘還給你’。”

荊楚懷聽到這句話才有反應,他慢慢擡起頭,看著說話的那個警察,神情陰鷙,冷冷地問:“你說什麽?”

那人被他這一眼嚇了一跳,心想,就一個普通的民事糾紛,他不會釀成刑事案件吧。

兩個警察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直接求援。

最後是幾個警察一起來了才把荊楚懷從興豐集團拖到警車上帶走的,他反抗的厲害,沒辦法只能像抓犯人一樣給他帶了手銬。

荊楚懷帶上了手銬,被丟在了派出所的侯問室裏待著。

也是大家愛惜人才沒按行政拘留處理了,大家聽說是為情所困,熱情的警察哥哥和姐姐們輪番勸他,前途一片大好,不要為了一段感情放棄所有。

但是荊楚懷聽了所有,帶著手銬,看著侯問室的天花板,說了一句:“鄭興豐有問題。”

這把眾人噎了個夠嗆,勸道:“讓你不要為情所困,你怎麽還矛盾轉移了呢?”

荊楚懷不說話了,他閉上眼,雙手蒙住臉,藍雅君曾經所有的反常都得到了解釋,他因此陷入了痛苦的沈默之中。

鄭興豐有問題,興豐集團有問題,他就算知道又怎樣?

他有證據釘死了鄭興豐嗎?

現在的他甚至沒有資格找藍雅君。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豪情萬丈的天才少年在這時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些積極的、昂揚的東西全部碎了個幹凈,他變得沈郁、安靜、冷漠。

離開警局那天,他接到了荊均的電話,他離校太久,學校的電話直接打到他父母手機上了,荊均以為他出事了非常著急地直接打了過來,連忙問他是不是出事了。

荊楚懷輕聲回道:“沒事。”

他回了學校,他找藍雅君花了太長的時間,補課是一回事,健康告急又是另一件事。

他好像完全忘了人活著得吃飯、得睡覺,每天不知疲倦、不舍晝夜地學習和工作,盡力用這些來麻木自己痛苦不堪的心。

當初買給藍雅君的花早就敗了,它立在玄關口,已經開始散發著腐臭的味道了。

荊楚懷每次出門都會聞到這個味道,看著它完全腐朽的樣子,陷入短暫的沈默,然後無視它,直接出門。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他就徹底把身體健康掏空了。

他每天胃都出奇的疼,但他像什麽都感覺不到一樣,還是正常地學習、做實驗,日夜顛倒。

項目組的學長學姐見他這樣真的怕他死了,勸了好多次,他都不聽。

荊楚懷請了一個月的假,回來又是這樣,大家都覺得可能家裏發生了重大的事故,也不敢多說,周神安一幹人倒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跑到藍雅君的學校問她的情況,得知她已因病情辦理休學。

荊楚懷蹲在實驗室裏,聽著周神安語氣很奇怪地問他:“你知道她生的是什麽病嗎?”

荊楚懷沈默。

周神安壓低聲音,說:“是精神分裂。”

荊楚懷終於有了反應,他跑去了師大,周神安幾人正在院門口等他,輔導員不認識他們,當然不會給他們看藍雅君休學提供的病情鑒定書,但是荊楚懷來了,輔導員倒願意了。

她看著荊楚懷短時間折騰得已經沒了人樣,心裏發酸,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給他看了相關材料的覆印件,荊楚懷死死抓住材料,看著看著,忽然開始咳嗽,好像喉嚨上開始冒血了,他生生咽了回去,輔導員看他臉色實在太差了,擔憂地問他怎麽了。

荊楚懷只說了一句:“不可能。”

正在這時,他兜裏的手機響了,周神安見他已經定定地看著鑒定報告,半天沒反應,提醒他接電話,荊楚懷反應遲鈍地從兜裏拿出手機,隨手接了,然後那邊就傳出闊別已久的聲音。

“楚懷。”

是藍雅君。

荊楚懷差點落下淚來,他死寂的心神驟然覆生,他急忙地問:“你在哪?”

“我去接你回家。”

他只字不提自己漫長尋覓的每一天,好像這就是以前他們度過的每一天一樣。

藍雅君聽到“回家”兩個字,有點恍惚,她沈默了很久,輕聲回:“我不回來了。”

“楚懷,”她說,“我們分手吧。”

荊楚懷腦子嗡的一下,變得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藍雅君卻好像知道他會拒絕,會抗拒,便像曾經拒絕他時做的那樣,用最鋒利的刀去割他的心,妄圖用這種慘烈又惡毒的方式讓執拗的荊楚懷放手。

她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著誅心之言:“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答應和你在一起。”

“現在挽救錯誤還來得及,所以,”她停頓了一下,淡聲道,“就此結束吧。”

“等等!”荊楚懷終於開了口,可電話那邊已經掛了。

荊楚懷怔怔地拿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剛剛那陣咽下的咳嗽和血通通報覆一般地襲來。

他咳了個驚天動地,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他的生命,他的靈魂通通咳出來,他在無法抑制的咳嗽中潰不成軍,最終毫無防備地嘔出一大灘血來。

辦公室裏忽然傳來驚恐地尖叫聲。

意識模糊間他好像被周神安和紀敏架住了,有什麽人在高喊:“120!”

“快打120啊!”

他無力地閉上眼,終於從漫長的尋覓中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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