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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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
上次的回籠覺過後，許雲秋沒有第一時間見到沈鶴洲。
這次，他見到了。
許雲秋醒來的時候男人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跳躍，但是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要不是他的手指在動，許雲秋不會認為他現在在認真打字。
讓許雲秋眼前一亮是的，今天的沈鶴洲沒有穿正裝，額前的頭發散下來，不像平日裏那般淩厲，還添了幾分年輕。
許雲秋一動，男人的目光便望了過來，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看得出來挺高興，因為他叫自己——
“老婆。”
許雲秋大概能從他叫自己的稱呼裏，聽出他現在的心情好壞。
“嗯。”
許雲秋朝他伸出了手，男人立馬會意，放下電腦，上前靠近他。
許雲秋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好開心，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
“嗯，我也開心。”
沈鶴洲大約是不太聽得慣這種直白的話語，許雲秋瞧見他微紅了耳根，和做那事兒的時候根本不像一個人。
昨天晚上他還是好兇，還咬了自己好幾口，不過是比第一次溫柔了一點點。
但是……也沒有溫柔多少，後頸和腿側的皮膚現在還微微刺疼。
許雲秋想到這個，忽然想起點什麽來，問， “你昨天是不是說了喜歡我呀，我好像聽到了。”
雖然許雲秋知道沈鶴洲很喜歡自己，但許雲秋從沒有聽他對自己說過喜歡之類的詞語。
不管是在夢裏，死前的那一刻，還是現在現實情況，從沈鶴洲和自己結婚起，許雲秋都沒有聽沈鶴洲說過喜歡自己這種話呢。
他雖然不在乎沈鶴洲說不說，但不在乎是一回事，真的聽到了以後，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
沈鶴洲回答完後，很不自在地撇開紅色的臉，又被許雲秋雙手捧住掰了回去， “真的啊我還想聽，你再說一遍。”
“……”
“你再說一遍嘛，”許雲秋伸手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就一遍，好不好嘛”
沈鶴洲沒想到自己之前換著法地套路許雲秋說喜歡自己，有一天這事兒會輪到自己的頭上。
他可不像許雲秋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可以這麽直白地袒露心意，昨晚是真不清醒，激動過頭什麽話都能說得出來。
現在嘛，他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可老婆在看著，他不能怯場，必須拿出談判時候十二萬狂拽酷帥來，讓老婆再多愛自己幾分。
沈鶴洲在心裏快速做了一萬遍心理建設，才開口， “我，咳，我喜……喜歡你。”
行，一句話都說不利索這張嘴可以不要了。
沈鶴洲還沒開始自閉，就被許雲秋抱住，聽見他說， “我也喜歡你哦，很喜歡很喜歡，下輩子我還要喜歡沈鶴洲。”
沈鶴洲楞住，看見許雲秋的眼裏有星星，也有自己。
他一顆漂浮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這樣被許雲秋帶著，緩緩落了地。
其他一切，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謝謝你，秋秋。”
他親了親許雲秋的額頭，看見懷裏人笑。
沈鶴洲想，天堂也不過如此。
*
“可是，你有時候真的很壞。”
許雲秋瞧著自己腿上被摩擦出的紅痕，沈鶴洲正在給自己上藥。
昨天晚上，腿受了好多苦呢，現在都還很酸很酸。
“對不起。”
許雲秋斂眸，聽見沈鶴洲跟自己道歉，語氣依舊滿是心疼， “今晚我一定註意。”
上次也是這麽說的，許雲秋根本沒指望沈鶴洲會改正。
不過， “今晚”
沈鶴洲真覺得這嘴可以不要了，竟然把潛意識裏想的東西說出來。
“不是，”沈鶴洲皺著眉，滿臉懊惱立馬否認， “我的意思是，下次有機會的話。”
在沈鶴洲還想著說點什麽給自己找補的時候，許雲秋突然告訴他， “那我今天搬過來住。”
沈鶴洲:!
許雲秋最終還是搬去和沈鶴洲一個房間。
他的東西不多，當初結婚的時候就沒從許家帶什麽過來，生活用品又都是沈鶴洲提前準備好的。
只有當初結婚用的一個紅色行李箱，裝了一小個箱子。
這回只是從一個房間搬到另一個房間去，東西就更少了。
衣服有專門的衣帽間，沈鶴洲的房間正好有，到時候請傭人幫忙理到沈鶴洲的衣帽間去。
許雲秋能搬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一些書，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把牙杯擺進浴室裏的時候，許雲秋才知道，自己和沈鶴洲用的東西，大多都是情侶款。
杯子牙刷牙膏，毛巾沐浴露，全都是一樣的。
這一點他從來不知道。
剛結婚那會兒，他總是和沈鶴洲吵架，老管家看不下去，還幫沈鶴洲說了幾次好話。
例如沈鶴洲很關心自己，什麽自己的衣食住行，自己要用的東西，幾乎都是沈鶴洲親自挑選的。
原來那時候挑的就是情侶款啊。
許雲秋發現沈鶴洲的這點心思，頓時發覺了沈鶴洲的可愛之處。
許雲秋把自己的東西擺好，跟著傭人們幫忙整理房間裏剩下的東西，看看有沒有其他東西要留著或者扔掉的。
忙完之後已經是下午兩點，沈鶴洲今天沒去上班，此時正在書房忙著。
許雲秋收拾櫃子的時候，看見前段時間林海灣送自己的那臺拍立得，正好好地放在櫃子的角落裏，連同他藏起來的那本紅色晃眼的，他和沈鶴洲的結婚證。
那時候對這段婚姻不滿意，領了證以後，他從來沒有去翻看過。
想到自己生日那天，沈鶴洲說的話，許雲秋拿過結婚證，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他們是今年六月份領的證，六月十九日。
許雲秋掃了眼沈鶴洲的出生日期，令他感到吃驚和難過的是，沈鶴洲的生日也是六月十九。
許雲秋記得那天天氣很悶，好像大雨隨時要傾盆而下。
從民政局出來，他坐在沈鶴洲的車裏，男人坐在身邊背挺得很直，放在膝蓋上的手現在想起來應該是攥緊的。
許雲秋沒怎麽看他，貼著車門邊上坐著，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新婚快樂亦或是生日快樂，而是“我討厭你”。
沈鶴洲當時並沒有說話，現在想想，許雲秋根本不知道當時的他在想什麽，但一定很傷心。
*
書房的門被敲響，沈鶴洲放下手上的工作，說了聲進。
門被打開，但又沒有完全被打開。
不知是誰，但沈鶴洲還是站了起來， “秋秋”
青年才探頭探腦地從門後面露出一雙眼睛來。
“怎麽不進來，”沈鶴洲走過去，將人從門後帶進書房， “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
許雲秋的臉色瞧著不太好，想著他不會又是哪裏不舒服，沈鶴洲有點害怕。
“怎麽不說話哪裏難受了”
許雲秋聽見他反過來安慰自己，更難過了。
他拉著沈鶴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這裏，這裏難受。”
“怎麽回事去醫院看看。”
“不是的，”許雲秋搖頭， “我們領證那天是你的生日……”
沈鶴洲聽到這個，知道他在想什麽，沈鶴洲反而更像是松了口氣， “你知道了。”
“你怎麽不告訴我啊，”許雲秋說， “如果你告訴我，那時候我就不會……不會說那樣的話了。”
沈鶴洲似乎也在回憶，末了，他的手在許雲秋的頭頂輕輕碰了一下， “討厭我是你的權利，那時候也確實是我強迫的你，秋秋沒有做錯任何事，相反你討厭我，才是對自己的保護。”
沈鶴洲見他真的在思考，又給自己補了一句，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是兩情相悅了，所以不存在什麽討厭，對吧”
許雲秋聽見男人的話語裏有安慰自己的溫和，和試探自己的小心翼翼。
他重重點了一下頭。
把事情說開，許雲秋好受了許多。
他拿著調整好的拍立得，帶著沈鶴洲下了樓去。
“我們還沒有一起拍過照片呢，結婚的時候也沒有去照相館拍結婚照。”
許雲秋不想要婚禮，所以連酒席也沒有辦。
戒指，還是老管家作為中間人送到許雲秋手裏的。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一定會把他們之間的感情經營得更好。
許雲秋想。
“嗯，”沈鶴洲見他拉著自己去了後院，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還是配合著他去任何地方， “所以，現在要拍嗎”
許雲秋拉著他坐在花園裏，下午陽光溫煦，許雲秋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才回眸瞧他， “要拍。”
日光下憨態可掬的許雲秋，聖潔得仿若花田裏那一朵奇跡般出現在冬野地裏的白玫瑰，散發著純潔天真和無盡的愛意。
沈鶴洲的唇緊抿，有些不知所措， “我這樣會不會太醜了，我去換身衣服。”
“不用，這樣就很好。”
冬日午後的陽光並不猛烈，落在身上恰到好處。
許雲秋請老管家幫忙拍照，他同沈鶴洲坐在一起，挽著男人的手臂，笑意盈盈。
沈鶴洲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是頭往許雲秋那邊靠了一點，光線穿過他的耳朵，照得他的耳尖透出一抹消散不掉的紅。
“哦!這個好，”老管家笑著道， “這能立馬出照片呢。”
“謝謝叔叔。”
許雲秋接過，等了一會兒，看見照片上的自己和沈鶴洲，終於有一點夫夫的樣子。
“結婚證上的照片好醜呢，”許雲秋把照片遞給沈鶴洲看， “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笑。”
沈鶴洲看了好一會兒，順手把照片揣進了自己的兜裏，才擡眸和他對視， “嗯”
許雲秋不知道沈鶴洲要帶自己去哪兒，等坐在車上，許雲秋還在雲裏霧裏， “我們要出去玩兒嗎”
可是出去玩怎麽還要帶戶口本身份證這些東西啊
“我們去民政局。”
“”
……
許雲秋挽著沈鶴洲的手臂第二次站在那個神聖的地方，這次他笑得很燦爛。
沈鶴洲也溫和了許多，眼裏的溫柔似乎要從那張照片裏溢出來了。
等著新的結婚證上的新照片被戳上鋼印，許雲秋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場夢，這次他對沈鶴洲說的是，新婚快樂和我喜歡你。
男人神情有藏不住的動容，這次他也有回應。
他握緊了許雲秋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新婚快樂。”
下午來領證的人還不少，等待的時間大家似乎都很緊張。
沈鶴洲和許雲秋經過大廳的時候，忽然叫住他， “老婆，幫我拿一下結婚證，我系一下鞋帶。”
“哦，好呀。”
他這一聲老婆不算小聲，引得只在竊竊私語調情的小情侶們紛紛朝他們看了過去。
許雲秋垂眸，見沈鶴洲微微彎腰，從容優雅地往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面上瞧了一眼，又直起腰來， “原來鞋帶沒散，謝謝老婆。”
他接過許雲秋手裏的小紅本本，特意伸直自己的手臂，似乎朝在座的小情侶們展示了一圈，才滿意地收回手，略有得意， “我們回家吧，老婆。”
坐在第一排被秀一臉的小情侶差點只被他手裏的結婚證晃得眼紅:在民政局的結婚登記處你秀什麽結婚證啊!神經病啊!
許雲秋接收到那人的眼神，他擡眸對沈鶴洲道， “那個人在瞪你。”
“呵，嫉妒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
許雲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沈鶴洲沒笑，但他怎麽感覺沈鶴洲的嘴角好像飛到耳朵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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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見到了。
許雲秋醒來的時候男人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跳躍，但是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要不是他的手指在動，許雲秋不會認為他現在在認真打字。
讓許雲秋眼前一亮是的，今天的沈鶴洲沒有穿正裝，額前的頭發散下來，不像平日裏那般淩厲，還添了幾分年輕。
許雲秋一動，男人的目光便望了過來，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看得出來挺高興，因為他叫自己——
“老婆。”
許雲秋大概能從他叫自己的稱呼裏，聽出他現在的心情好壞。
“嗯。”
許雲秋朝他伸出了手，男人立馬會意，放下電腦，上前靠近他。
許雲秋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好開心，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
“嗯，我也開心。”
沈鶴洲大約是不太聽得慣這種直白的話語，許雲秋瞧見他微紅了耳根，和做那事兒的時候根本不像一個人。
昨天晚上他還是好兇，還咬了自己好幾口，不過是比第一次溫柔了一點點。
但是……也沒有溫柔多少，後頸和腿側的皮膚現在還微微刺疼。
許雲秋想到這個，忽然想起點什麽來，問， “你昨天是不是說了喜歡我呀，我好像聽到了。”
雖然許雲秋知道沈鶴洲很喜歡自己，但許雲秋從沒有聽他對自己說過喜歡之類的詞語。
不管是在夢裏，死前的那一刻，還是現在現實情況，從沈鶴洲和自己結婚起，許雲秋都沒有聽沈鶴洲說過喜歡自己這種話呢。
他雖然不在乎沈鶴洲說不說，但不在乎是一回事，真的聽到了以後，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
沈鶴洲回答完後，很不自在地撇開紅色的臉，又被許雲秋雙手捧住掰了回去， “真的啊我還想聽，你再說一遍。”
“……”
“你再說一遍嘛，”許雲秋伸手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就一遍，好不好嘛”
沈鶴洲沒想到自己之前換著法地套路許雲秋說喜歡自己，有一天這事兒會輪到自己的頭上。
他可不像許雲秋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可以這麽直白地袒露心意，昨晚是真不清醒，激動過頭什麽話都能說得出來。
現在嘛，他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可老婆在看著，他不能怯場，必須拿出談判時候十二萬狂拽酷帥來，讓老婆再多愛自己幾分。
沈鶴洲在心裏快速做了一萬遍心理建設，才開口， “我，咳，我喜……喜歡你。”
行，一句話都說不利索這張嘴可以不要了。
沈鶴洲還沒開始自閉，就被許雲秋抱住，聽見他說， “我也喜歡你哦，很喜歡很喜歡，下輩子我還要喜歡沈鶴洲。”
沈鶴洲楞住，看見許雲秋的眼裏有星星，也有自己。
他一顆漂浮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這樣被許雲秋帶著，緩緩落了地。
其他一切，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謝謝你，秋秋。”
他親了親許雲秋的額頭，看見懷裏人笑。
沈鶴洲想，天堂也不過如此。
*
“可是，你有時候真的很壞。”
許雲秋瞧著自己腿上被摩擦出的紅痕，沈鶴洲正在給自己上藥。
昨天晚上，腿受了好多苦呢，現在都還很酸很酸。
“對不起。”
許雲秋斂眸，聽見沈鶴洲跟自己道歉，語氣依舊滿是心疼， “今晚我一定註意。”
上次也是這麽說的，許雲秋根本沒指望沈鶴洲會改正。
不過， “今晚”
沈鶴洲真覺得這嘴可以不要了，竟然把潛意識裏想的東西說出來。
“不是，”沈鶴洲皺著眉，滿臉懊惱立馬否認， “我的意思是，下次有機會的話。”
在沈鶴洲還想著說點什麽給自己找補的時候，許雲秋突然告訴他， “那我今天搬過來住。”
沈鶴洲:!
許雲秋最終還是搬去和沈鶴洲一個房間。
他的東西不多，當初結婚的時候就沒從許家帶什麽過來，生活用品又都是沈鶴洲提前準備好的。
只有當初結婚用的一個紅色行李箱，裝了一小個箱子。
這回只是從一個房間搬到另一個房間去，東西就更少了。
衣服有專門的衣帽間，沈鶴洲的房間正好有，到時候請傭人幫忙理到沈鶴洲的衣帽間去。
許雲秋能搬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一些書，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把牙杯擺進浴室裏的時候，許雲秋才知道，自己和沈鶴洲用的東西，大多都是情侶款。
杯子牙刷牙膏，毛巾沐浴露，全都是一樣的。
這一點他從來不知道。
剛結婚那會兒，他總是和沈鶴洲吵架，老管家看不下去，還幫沈鶴洲說了幾次好話。
例如沈鶴洲很關心自己，什麽自己的衣食住行，自己要用的東西，幾乎都是沈鶴洲親自挑選的。
原來那時候挑的就是情侶款啊。
許雲秋發現沈鶴洲的這點心思，頓時發覺了沈鶴洲的可愛之處。
許雲秋把自己的東西擺好，跟著傭人們幫忙整理房間裏剩下的東西，看看有沒有其他東西要留著或者扔掉的。
忙完之後已經是下午兩點，沈鶴洲今天沒去上班，此時正在書房忙著。
許雲秋收拾櫃子的時候，看見前段時間林海灣送自己的那臺拍立得，正好好地放在櫃子的角落裏，連同他藏起來的那本紅色晃眼的，他和沈鶴洲的結婚證。
那時候對這段婚姻不滿意，領了證以後，他從來沒有去翻看過。
想到自己生日那天，沈鶴洲說的話，許雲秋拿過結婚證，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他們是今年六月份領的證，六月十九日。
許雲秋掃了眼沈鶴洲的出生日期，令他感到吃驚和難過的是，沈鶴洲的生日也是六月十九。
許雲秋記得那天天氣很悶，好像大雨隨時要傾盆而下。
從民政局出來，他坐在沈鶴洲的車裏，男人坐在身邊背挺得很直，放在膝蓋上的手現在想起來應該是攥緊的。
許雲秋沒怎麽看他，貼著車門邊上坐著，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新婚快樂亦或是生日快樂，而是“我討厭你”。
沈鶴洲當時並沒有說話，現在想想，許雲秋根本不知道當時的他在想什麽，但一定很傷心。
*
書房的門被敲響，沈鶴洲放下手上的工作，說了聲進。
門被打開，但又沒有完全被打開。
不知是誰，但沈鶴洲還是站了起來， “秋秋”
青年才探頭探腦地從門後面露出一雙眼睛來。
“怎麽不進來，”沈鶴洲走過去，將人從門後帶進書房， “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
許雲秋的臉色瞧著不太好，想著他不會又是哪裏不舒服，沈鶴洲有點害怕。
“怎麽不說話哪裏難受了”
許雲秋聽見他反過來安慰自己，更難過了。
他拉著沈鶴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這裏，這裏難受。”
“怎麽回事去醫院看看。”
“不是的，”許雲秋搖頭， “我們領證那天是你的生日……”
沈鶴洲聽到這個，知道他在想什麽，沈鶴洲反而更像是松了口氣， “你知道了。”
“你怎麽不告訴我啊，”許雲秋說， “如果你告訴我，那時候我就不會……不會說那樣的話了。”
沈鶴洲似乎也在回憶，末了，他的手在許雲秋的頭頂輕輕碰了一下， “討厭我是你的權利，那時候也確實是我強迫的你，秋秋沒有做錯任何事，相反你討厭我，才是對自己的保護。”
沈鶴洲見他真的在思考，又給自己補了一句，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是兩情相悅了，所以不存在什麽討厭，對吧”
許雲秋聽見男人的話語裏有安慰自己的溫和，和試探自己的小心翼翼。
他重重點了一下頭。
把事情說開，許雲秋好受了許多。
他拿著調整好的拍立得，帶著沈鶴洲下了樓去。
“我們還沒有一起拍過照片呢，結婚的時候也沒有去照相館拍結婚照。”
許雲秋不想要婚禮，所以連酒席也沒有辦。
戒指，還是老管家作為中間人送到許雲秋手裏的。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一定會把他們之間的感情經營得更好。
許雲秋想。
“嗯，”沈鶴洲見他拉著自己去了後院，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還是配合著他去任何地方， “所以，現在要拍嗎”
許雲秋拉著他坐在花園裏，下午陽光溫煦，許雲秋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才回眸瞧他， “要拍。”
日光下憨態可掬的許雲秋，聖潔得仿若花田裏那一朵奇跡般出現在冬野地裏的白玫瑰，散發著純潔天真和無盡的愛意。
沈鶴洲的唇緊抿，有些不知所措， “我這樣會不會太醜了，我去換身衣服。”
“不用，這樣就很好。”
冬日午後的陽光並不猛烈，落在身上恰到好處。
許雲秋請老管家幫忙拍照，他同沈鶴洲坐在一起，挽著男人的手臂，笑意盈盈。
沈鶴洲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是頭往許雲秋那邊靠了一點，光線穿過他的耳朵，照得他的耳尖透出一抹消散不掉的紅。
“哦!這個好，”老管家笑著道， “這能立馬出照片呢。”
“謝謝叔叔。”
許雲秋接過，等了一會兒，看見照片上的自己和沈鶴洲，終於有一點夫夫的樣子。
“結婚證上的照片好醜呢，”許雲秋把照片遞給沈鶴洲看， “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笑。”
沈鶴洲看了好一會兒，順手把照片揣進了自己的兜裏，才擡眸和他對視， “嗯”
許雲秋不知道沈鶴洲要帶自己去哪兒，等坐在車上，許雲秋還在雲裏霧裏， “我們要出去玩兒嗎”
可是出去玩怎麽還要帶戶口本身份證這些東西啊
“我們去民政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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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秋挽著沈鶴洲的手臂第二次站在那個神聖的地方，這次他笑得很燦爛。
沈鶴洲也溫和了許多，眼裏的溫柔似乎要從那張照片裏溢出來了。
等著新的結婚證上的新照片被戳上鋼印，許雲秋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場夢，這次他對沈鶴洲說的是，新婚快樂和我喜歡你。
男人神情有藏不住的動容，這次他也有回應。
他握緊了許雲秋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新婚快樂。”
下午來領證的人還不少，等待的時間大家似乎都很緊張。
沈鶴洲和許雲秋經過大廳的時候，忽然叫住他， “老婆，幫我拿一下結婚證，我系一下鞋帶。”
“哦，好呀。”
他這一聲老婆不算小聲，引得只在竊竊私語調情的小情侶們紛紛朝他們看了過去。
許雲秋垂眸，見沈鶴洲微微彎腰，從容優雅地往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面上瞧了一眼，又直起腰來， “原來鞋帶沒散，謝謝老婆。”
他接過許雲秋手裏的小紅本本，特意伸直自己的手臂，似乎朝在座的小情侶們展示了一圈，才滿意地收回手，略有得意， “我們回家吧，老婆。”
坐在第一排被秀一臉的小情侶差點只被他手裏的結婚證晃得眼紅:在民政局的結婚登記處你秀什麽結婚證啊!神經病啊!
許雲秋接收到那人的眼神，他擡眸對沈鶴洲道， “那個人在瞪你。”
“呵，嫉妒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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