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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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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花使者

第三章護花使者

瑪麗聽到帕特裏克的這句“投資建議”,真是連應酬的心思都沒有了。她剛剛從哈羅德那裏聽說了普萊克特威克先生的神奇之處,現在他就“顯靈”,這。。。是否要把這話轉告父親呢?

舞會直到半夜三點才結束,即便如此,紐約街頭依然頗為熱鬧,第五大道的宅邸,各家聚會才剛剛結束,路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

哈羅德看出了瑪麗的心神不寧,關心地問道:“我親愛的孩子,你怎麽啦?是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瑪麗也沒有猶豫,把帕特裏克的話和盤托出。

“天吶,既然普萊克特威克先生這麽說,那你趕快告訴你的父親吧!”哈羅德立刻叫道。原本昏昏欲睡的萊文森老夫人倒是清醒了很多,她直指問題的關鍵:“普萊克特威克先生是怎麽知道你父親投資了加拿大鐵路大幹線的?”

聽到外婆的提醒,瑪麗也生出了疑惑,微微蹙起了眉頭。其實連她也不清楚父親的投資決策,只是依稀記得莫裏先生似乎抱怨過他的一意孤行。那麽,普萊克特威克先生是怎麽知道的呢?

“哦?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好多英國貴族都投資了這支股票啊!”哈羅德馬上替普萊克特威克先生想到了合理的解釋。

萊文森老夫人和瑪麗都是不置可否。不過,瑪麗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最終決定還是把這個消息告知格蘭瑟姆伯爵為好。

事不宜遲,瑪麗第二天就準備去電報公司。見到按時下樓用早餐的外甥女,哈羅德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哦,我親愛的瑪麗,我是因為失眠而早起,你又是為了什麽?舟車勞頓,又加上昨夜的舞會,我本以為你要睡個懶覺呢!”

瑪麗調皮地應道:“哎,可惜我是未婚女子,不能享有在床上用餐的特權。否則我可以像外婆那樣了……”她看了一下早餐室,除了仆人,就他們甥舅兩個人。

哈羅德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道:“孩子,放松點,這裏可是美國,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如果你累了,多睡一會兒,沒人會說你什麽,更不可能有人去向格蘭瑟姆伯爵告狀,放心吧!”

“事實上,”瑪麗端起一杯果汁嘗了一下,冰爽的口感不同於往日熱氣騰騰的咖啡,讓她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哈羅德舅舅,你能陪我去一趟電報公司嗎?我確實需要聯系我父親,格蘭瑟姆伯爵,你記得昨天普萊克特威克先生的提醒嗎?”

“哦,當然!”哈羅德說道:“我也正想聯系我的股票經紀人呢!好吧,我們先去電報公司,然後我再去華爾街。”

兩人正商議著,管家走了進來,揚聲道:“範德比爾特先生!”

哈羅德笑看了瑪麗一眼,打趣道:“看來輪不到我做護花使者了,這麽一大早就有傻小子來報到了!”

瑪麗頓時無奈了,她來紐約是為了躲醜聞的,無意結交太多朋友。她實在無法想象,當土耳其大使之死的醜聞曝光後,她該如何面對新朋友的詫異和詰問。

哈羅德卻鼓勵她道:“去吧,孩子!魯德文是個難得的厚道人,有他的陪伴,我相信你的紐約之行會更愉快的!”

瑪麗走出早餐廳,魯德文停止了焦急的踱步,驚喜地迎了上來:“瑪麗,我是不是影響你休息了?希望你原諒我的魯莽,我真是太不體貼,完全沒有考慮到你旅途的辛勞……”

瑪麗微笑地擡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禮貌說道:“恰恰相反,我剛好想給英國的父母發一封電報,本來哈羅德舅舅有公事要忙,我還要麻煩他,有些不好意思……”

魯德文立刻心領神會地接口道:“啊,太好了,讓我陪你去吧!萊文森先生肯定很忙,我卻無所事事,陪伴小姐正合適!”

瑪麗點了點頭:“那真是麻煩你了!”魯德文欣喜萬分,哪裏覺得麻煩。他雀躍地帶瑪麗出了門,殷勤地替她打開車門,吩咐司機直接開到美國電報電話公司。

魯德文在一旁等候,為了照顧瑪麗的隱私,還背對著她。瑪麗思索片刻,寫了“安全到達。請立即出售加拿大鐵路大幹線的股票。瑪麗”。

拍完電報,魯德文陪著瑪麗走了走。魯德文遲疑地說道:“曼哈頓一向以別具特色的酒吧而聞名,不過現在這個時間似乎去酒吧又太早了。而且,據我觀察,瑪麗小姐您似乎也不是那麽愛熱鬧。”

瑪麗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我沒有晨間飲酒的習慣。對了,我聽說政府即將頒布禁酒令呢!那這些酒吧該怎麽辦呢?”

魯德文笑了:“放心吧,我們俱樂部的地下室存夠了酒,足夠14年的酒水供應!”

“我們?”瑪麗的黑色眼眸探向魯德文。

魯德文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頭,說道:“普林斯頓在紐約的俱樂部,啊,其實哈佛、耶魯都差不多!”

“看來再優秀的學生也拒絕不了酒精啊!”瑪麗調侃道。

覺察到魯德文的學生氣,瑪麗又主動提議道:“我一直對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心向往之,不知道你是否可以陪我去參觀一下?”

魯德文自己就是學化學的,聽到這裏喜不自禁,只當這位來自大洋彼岸舊大陸的貴族小姐是難得的對科學技術感興趣的同路人,立刻拉著瑪麗馬不停蹄地朝自然歷史博物館開去。不想好事多磨,開到一半,前面發生了車禍,一輛馬車和汽車相撞。

“這年頭,怎麽還有馬車啊?!”司機嘀咕道。

魯德文卻心情很好,拉著瑪麗大談各種最新實驗,一會兒講到貝爾實驗室和美國電報電話公司,一會兒又講到化學元素周期表。

司機從後視鏡中瞥了他的小少爺一眼,又看了看瑪麗無懈可擊的笑臉,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範德比爾特先生,我看還要堵很久,不如您和瑪麗小姐散步過去吧?!其實也不遠了!”

魯德文倒是不在意,只是看向瑪麗,想征求她的意見。瑪麗一口答應了。看到她有些解脫的樣子,司機在心裏祈禱:我的傻少爺,您可別再說這些不討女孩子喜歡的話題了!

兩人下了車,魯德文專心護著瑪麗,倒是停下了長篇大論。對面街道也有很多人從車上下來,步行趕路,其中兩個男人正是帕特裏克和彼得。

兩人一眼就瞧見了街道對面有說有笑的一對儷人。帕特裏克的臉刷得拉長了。這臭小子速度還挺快啊!

彼得也看到了,他覷了覷帕特裏克的臉色,斟酌道:“也許我的判斷有錯……也許當時瑪麗小姐對馬修先生只是出於同情而並非愛情,畢竟她有未婚夫……”

“呵,你的判斷沒有錯!”帕特裏克的臉色依然陰沈,聲音卻很冷靜:“瑪麗對別人沒有那麽多耐心!”

什麽陪他說話、給他讀詩、推著坐輪椅的他曬太陽……

帕特裏克妒嫉得發狂!這是他從未感受過得溫情。他熟悉的瑪麗得體大方,但並沒有那種尋常女人的溫婉體貼,一如她現在面對這個毛頭小子,臉上掛著微笑,但他早看穿了她心底的不耐煩。

這個毛頭小子不足為懼!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不是連人影都不見嗎?只有馬修,那個得到了瑪麗的真心、卻又沒有陪伴她左右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對手!

帕特裏克目送兩人漸行漸遠,喃喃道:“很快就會有答案,我相信納什不會讓我失望……”

納什?那個英國的私家偵探?彼得聽到這裏,腳步略微緩了緩,隨後又跟了上去,心中暗暗擔憂。

哎,帕特裏克這回是鐵了心要把前未婚妻追到手,只是希望他這次得償所願,不要再受到傷害了。

下午的時候,用完了午餐的瑪麗和魯德文回到了萊文森大宅。正好老夫人也在,看著頗為登對的兩個年輕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真是外婆看外孫女婿,越看越喜歡,心中也不由動了念頭:讓瑪麗嫁到紐約,那該多好!

魯德文迫不及待約了下一個見面的時間,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瑪麗轉身,看到外婆八卦的小眼神,無奈道:“您不要想太多,我們只是朋友!”

萊文森老夫人無辜地眨了眨眼,道:“我沒有想什麽呀!”

這時哈羅德也回來了,一進門看到瑪麗就嚷嚷道:“瑪麗啊,我親愛的孩子,剛看到魯德文,我已經感受到他迫切想成為我們家一員的決心了!”

萊文森夫人哈哈大笑起來。

“哈羅德舅舅!”瑪麗迎上去,略微嗔怪道:“您真的誤會了,魯德文只是比較熱心而已。他比我小好幾歲呢!”

“啊,對於貴族來說,年齡差距不算什麽!”哈羅德素來離經叛道,滿不在乎地說:“當年向伊麗莎白一世求婚的安茹公爵小她更多呢!”

瑪麗趕緊岔開話題:“哈羅德舅舅,我想請你也向我父親發一封電報,我想他不會在意我的說辭,但一定會重視您的意見!”

“唔……”哈羅德點點頭,對外甥女的恭維很受用,答應了下來,並決定第二天就向格蘭瑟姆伯爵發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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