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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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下午四點整時，一輛黑色奧迪在大門口停下，傭人把來人領進門後，繆萬才剛收到消息下樓，見到面的第一眼，他先是托人遞上來事先準備好的禮物。
“我勒個去，真的假的？！”
眠心一方面相信繆萬不會送個假的簽名照給她，另一方面又實在不太敢馬上確認這個簽名照的真假性，繆萬不追星，也說過不認識娛樂圈的人，唯一的可能是難不成他是哪家娛樂公司的金主爸爸？這個理由還能成立。
但是金主找藝人要簽名也太……不是不行，只是這件事如果是繆萬做起來就怪怪的。
“管它真的假的。”繆萬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低頭給繆南錦發消息，“等會你就知道了。”
“什麽啊？”
“給你驗證真假。”他收起手機，食指輕彈了一下眠心手裏的卡片，說：“我姐馬上就到。”
眠心滿臉古怪，“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嗎？還有，你有個姐姐？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嗯。”烏龍也小聲應了一聲。
“你連烏龍老師都沒告訴啊！天吶……”眠心捂起了嘴。
繆萬頭也不回的在烏龍肩上拍了一下，微笑道：“話說你們經常上網的人應該認識她。”
眠心一聽，身子都坐直了：“她是百萬大網紅？”
繆萬細想了一下繆南錦的知名度：“是挺紅的吧。”
眠心長籲一口氣，問：“姐姐id叫什麽呀？我也是百大博主，說不定我真認識。”
繆萬到這裏卡了下殼，“這個……”
“少爺，大小姐來了。”管家適時通知道。
繆萬準備起身：“好。”
自從見面問過好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的徐彥突然：“好！”
眠心：？
繆萬：？
烏龍：擡頭。
管家：“這位先生您怎麽了？”
叫完這嗓子，徐彥愉快地呼出一口氣，對著周圍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對‘少爺’‘小姐’這種稱呼太敏感了，每次聽到都有一種渾身觸電的快感。”
繆萬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句話，索性報以微笑。
眠心朝繆萬這邊挪了一點：“沒錯，他確實很喜歡看以豪門世家為背景的電視劇，每次聽到和劇裏相近的臺詞什麽的，都會是現在這樣一臉爽到的表情。”
繆萬意味不明地“噢”了一聲。
“說實話，我也覺得很傻.逼。”眠心不忍再看徐彥，把頭徹底面向繆萬，“你別管他的，去接你姐姐吧。”
“她自己能走進來。”
繆萬話是這樣說，但說完還是起身向門口走去，剛要出門就跟林灱來了個面碰面，他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問：“她沒來？”
“在那邊看花去了。”林灱指了花圃方向，隨後很快把目光轉向管家，“請問可以幫忙泡杯紅茶嗎？”
“當然。”管家很快就去辦了。
林灱站在門邊，看起來暫時沒有進來的打算，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想法。
猜到原因的繆萬沒好氣道：“她把這裏當自己家了嗎？”
“大概是吧。”林灱笑容溫和，有些歉意地說：“等會我過去馬上叫她進來。”
兩個人影站在門邊遲遲沒有動靜，眠心起身去看看出了什麽事，留下一句“你們先聊”，就把烏龍和徐彥兩個只是互相看一眼就不願意多說一句話的人放在客廳。
徐彥心想都來人家家裏了，至少自己不能冷臉了吧，於是先開口破冰：“哎兄弟，上次我不是對你倆有意見，只是那次情況特殊。”
烏龍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側過頭，想聽聽他要說什麽。
“我是個很友善的人，一點也不嚴肅，你不要誤會了。”徐彥擺出一副很好相處的態度，“主要是上次我女朋友拿你倆刺激我，我不是真的對你們有意見，高冷都是我裝出來的，你跟我呆在一塊兒不要有心理負擔，可以像他們還在這裏的時候一樣，多笑一笑。”
烏龍盯了他片刻，什麽也沒說，把頭回正了。
直到這時，徐彥才陡然意識到，自己不是真的高冷，真正高冷的另有其人！
“啊——”
眠心的尖叫聲突然打斷他全部思路，徐彥想都沒想，立馬往門口奔去，“怎麽了？”
只見她捂著嘴，像一尊雕塑一樣定在原地，徐彥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有點錯愕。他在自家女朋友的鎖屏、壁紙和房間各個角落隨處可見的那個男人，現在竟然直接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不太確定地問了一聲：“仁兄你哪位來著？”
自己女朋友的偶像，沒道理連名字都記不起來。
林灱把視線轉到他身上，不留痕跡地打量一眼，隨後好脾氣地主動伸手示好，“林灱。”
“哈哈你好你好。”
徐彥同樣微笑著伸出手，然後……被人截胡了。
“你好你好！叫我眠心就好，很高興見到你！”眠心猛地雙手握上去，興奮到顫抖，“我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不好意思啊。”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動作，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不會太過逾矩。
“我朋友，她才是你真的歌迷，簽名就是幫她要的。”繆萬簡單介紹完把頭轉向眼睛就沒從林灱身上下來過的眠心，低聲問：“現在知道了嗎？”
眠心仍然沒有收回目光的打算，林灱被她看得都有點想笑了。
“餵？”繆萬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啊？你剛剛說什麽？”眠心眨了眨眼，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分給在場不是姓林的人了。
“沒事。”繆萬忍著笑，“這趟來得開心嗎？”
眠心的感激崇拜之情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
“可以抱一下嗎？”
“你直接問他本人啊，問我幹什麽？”繆萬忍俊不禁道。
“我問的就是你啊！”
眠心激動的淚水終於從眼眶奪門而出，也顧不上要先知道繆萬的意願了，直接踮腳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眼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衣服上，很快就暈了一片深色痕跡在衣領上。
繆萬彎著腰，身體僵硬，眼神略帶求助地給周圍兩個人遞去一個眼色，結果還意外和場外的一道視線對上了。
林灱站在一旁沒說話，大有一副多看會兒熱鬧的樣子，連管家端來的紅茶也沒有自己給繆南錦送過去，而是讓管家代勞。而徐彥眼睜睜地看著女朋友死抱著另一個男人，但面對哭成淚人的眠心他也無可奈何，又氣又急，還得小聲去哄著她先松開。
“姑奶奶，你要哭抱著我哭行不行？”徐彥連哄帶騙地把她的手從繆萬身上拽下來，“人家繆少被你勒得臉都白了。”
眠心聽到這句話果然很快松開手，趁她還沒看清，徐彥一把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等她回過神來一看，繆萬明明還好端端的站在這，那點像是他口中說的那樣！
心知自己又上他的當了，眠心氣得捏起拳頭砸向徐彥胸口，“誰要抱著你哭啊？！你走開！”
徐彥輕車熟路地一邊道歉一邊親她的臉：“錯了錯了，別生氣姐姐。”
眠心又崩潰地想哭了：“你好惡心啊！還有人在啊！”
“啊可以當我不存在。”林灱十分懂眼色地偏開頭，像是突然對門口花瓶上的紋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繆萬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後頓了一下，也很快移開視線，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人。
烏龍眼睛微微瞇著，平靜的眸子裏映著他的臉。
“你也要抱一個嗎？”繆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腦子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好啊。”
話說出口的瞬間繆萬就後悔了，但他想躲開的時候，烏龍已經把他緊緊抱住了。
“要去換件衣服嗎？”
“嗯？”
“你衣服這裏濕了。”
繆萬想起來是眠心剛才哭濕的，剛要說等會就去換，結果門外一聲響亮的，帶著意味十足戲謔的“喲”就插進他們的交談裏。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都抱一起了。”繆南錦看了一圈，發現就林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旁邊，於是問他：“你怎麽落單了？”
“你沒在呀。”林灱原本機械般的笑容裏突然就帶上了明媚的情感。
“讓你給我端杯茶過來，怎麽還偷懶讓別人送。”
“監督小舅子呢。”
莫名其妙被監督的小舅子繆萬早在她過來的時候就讓烏龍松開了，等繆南錦聞言後再次遞來一個目光，繆萬無話可說，轉移話題，直接開始介紹。
“這是我姐，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
“認識認識！”眠心覺得自己五十年後回望此生，都會被今天的幸福沖擊得頭暈眼花，“繆……繆南錦老師！原來你們的繆是同一個繆！而且你還是嫂子！”
繆南錦剛見到她就覺得她可愛極了，一把拉住眠心的手，看了林灱一眼。
“你是他做偶像時期的粉絲是嗎？”
“對對對我喜歡灱灱很多年了！”眠心感覺自己被牽住的那只手現在燙得要死，說話都在哆嗦：“但是姐姐我不是女友粉，我是事業粉，現在是佛系粉，只要他越來越好，談不談戀愛不重要，你們的戀情我也不會散播出去的，我發誓！”
繆萬看不下去，敲了敲身後的門板：“好了，你別嚇她了。”
繆南錦覺得冤枉極了：“我沒嚇她。”
眠心也深吸幾口氣，說：“沒事沒事，是我太激動了。”
繆萬這下是真的實打實的無話可說了，打算離開換衣服，便吩咐管家去招待他們，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來，烏龍跟太近沒剎住腳，胸膛撞上繆萬後背。
“就一小會兒，你別跟過來了，去跟他們聊聊天喝喝茶。”
“我不想跟他們聊天。”
繆萬無聲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可是你總不能只跟我一個人說話，其他人你也要接觸接觸。”
烏龍聞言歪了歪頭，神色不解，語氣肯定道：“我能。”
繆萬噎了一下，“我知道你能，但是……”
烏龍眨著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繆萬很久才嘆息般說出一句。
“你想讓我去和他們打好關系。”烏龍問，“這是你的指令嗎？”
繆萬停頓半秒，說：“對。”
“那我就去啦。”
烏龍放下心來，說了聲那他等他下來，就一步三回頭地朝客廳走去。繆萬看著他的背影轉過身，帶著自己也說不清楚怎樣的一股心情走進電梯。
繆南錦說是來看看他，就真的只是來看看。
關於這幢房子，這些人，一個都沒提，一個都沒問，凈在埋頭吃菜、仰頭喝酒了。
酒過三巡，眠心有點暈乎了，拉著林灱苦口婆心地勸說一定要對繆南錦好，她這麽大的咖位，一定能給你爭取到很多好資源，把事業粉的精神弘揚到底。
最後勸著勸著就淚眼婆娑了，她從上學時就認識了還是練習生的林灱，這是她第一次追星，一次就追得這麽徹底。那時候圈子裏有一句流傳很廣的話，追星就是給自己建立一座隨時會倒塌的神祇，你明明知道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像真的神那樣無所不能，但還是把他當作精神支柱，並以他為豪。
可人在某些階段就是需要這樣一座神祇。
眠心太能帶動氣氛了，聲淚俱下，所有人都十分給面的陪她不醉不歸。
繆南錦托著下巴，看到這樣的眠心簡直我見猶憐，戳了一下林灱：“你倆抱一個吧，這麽多年的死忠粉。”
林灱很快張開雙臂，真誠地說：“那抱一個吧。”
繆南錦嗤笑一聲：“你就等著我同意是吧。”
林灱笑了笑，輕聲“嗯”了一聲。
大部分人的杯子裏都是酒，除了極個別從一開始就被剝奪喝酒的權力，全程的飲料都被換成果汁的小狗。
繆萬給出的理由是烏龍酒精過敏，眠心和徐彥是看過烏龍喝酒的，但話是從繆萬嘴裏說出來的，那他說過敏就過敏唄，在別人家裏，能當眾反駁下他面子還是怎麽的？
“怎麽一個人喝悶酒。”繆南錦趁著林灱在聽眠心的真心話，過來和繆萬碰了個杯，“遇到難事了？”
“不算難。”繆萬反常地認下這句話，“一個決策。”
如果繆南錦多接觸繆萬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她這個弟弟向來是打碎牙往肚子裏咽，不管是喜是憂都不愛報，什麽事都喜歡一個人憋著，直到這件事被他偷偷摸摸地解決。
“幾個億的決策？”
“無關金錢。”
“聽起來更困難了。”繆南錦也有點微醺了，她輕輕晃動手裏的高腳杯，舉手投足皆是風情，“那你就問問你的本心。”
繆萬又悶下一杯酒，烏龍攔都攔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杯底的一小片紅色酒液上，看神情有些苦惱：“可是有時候本心也會撒謊。”
繆南錦拿手指用力點了一下他的頭，“那是因為你的腦子太聰明了。”
"我不覺得‘聰明’在每一個情境下都是誇人的詞。"繆萬看著她的眼睛，“至少你現在不是真心在誇我。”
“你喝醉了。”繆南錦平靜地闡述道，“我是真心誇你。”
餐桌另一頭的聲音傳過來像是跨了快半條銀河，總讓人覺得很遙遠。管家把調制好的蜂蜜水端上桌，繆萬接過杯子後也不喝，只是安靜地摩挲著杯壁上紋路。
心裏總有聲音在叫囂。
突然，他說：“所以我把腦子弄亂，跟著內心做的選擇，就會是對的嗎？”
非常無厘頭的一句話，聽得繆南錦眉頭緊皺。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像是個在愛情的道路上迷路的毛頭小子？”繆南錦鄙夷道：“說不定你還真是……但是作為姐姐，我還是認真點說什麽吧。隨心而為不管造成什麽樣的後果，至少當下是不後悔的，不後悔，就是對的。”
繆萬緩慢地眨了下眼，一拍大腿，肯定道：“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回房間了，你們玩。”
天底下喝醉的人都一個樣，千杯不醉的繆少爺，沒被旁人灌酒，自己灌自己，硬是給灌成了走路都飄的狀態，他偏偏還不讓人扶，把蜂蜜水塞到烏龍手裏後，堅持要自己走樓梯走回房間，怎麽勸說都不管用，幾層樓的樓梯爬了快二十分鐘。
“我來照顧他，你先回去吧。”烏龍目光全在繆萬身上，進門後頭也不回的對管家說。
“麻煩您了。”
“麻煩你了。”
門剛關上，繆萬輕飄飄地瞟了他一眼，就一把奪過水杯，晃晃悠悠但又沒撒一滴水地朝書櫃走去，烏龍擔憂地跟上去，只見繆萬從書櫃的一個格子裏拿出一盒藥物，烏龍還沒看清楚上面的字，繆萬就把他放回去了，並且十分利落地拆開包裝，把裏面的藥粉加進杯子裏。
粉末融化速度很快，都不需要刻意攪拌，還沒沈底就全部化完了。
“忘了問，你有沒有什麽戒律清規的規定說不可以淫.亂之類的。”
這個問題出現得太突然，烏龍本能地回答：“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嗯。”
繆萬“嗯”完就沒有進一步的後續了，他輕輕晃了晃手裏的杯子，沈默地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烏龍伸手替他擦掉由於喝太快流下來的幾滴水，結果被很快繆萬抓住了。
“你親我一下。”
這句話和被一發火.箭.彈擊中帶給烏龍的效果沒什麽兩樣，他瞬間就怔住了，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聽岔了，可身體卻聽話地做出對應的反應，低頭在繆萬唇間輕輕碰了一下。
好特別哦，這次的親親。
是蜂蜜味。
可繆萬卻不太滿意，言語間充斥著顯而易見的不滿：“不是這樣。”
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暴戾的君主，把烏龍整個人推到床上，烏龍也只好先順著他的心意來，乖乖在床邊坐好，結果下一秒又被繆萬一言不發地按下去，膝蓋頂進兩腿中間，身上的人酒氣和漸漸燥熱的氣息一起壓下來。
“張嘴。”
烏龍對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茫然地照做。
於是他先是看到繆萬俯下身，再是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在口腔內造訪，意識到那是繆萬的舌頭後，烏龍連心跳都快停止了，接著所有感官全都凝聚在舌尖上。
他想，明明繆萬最後喝的水是甜的，怎麽最後留在嘴裏的還是只有酒精的苦味。
這是一個並不溫柔的吻。
就像繆萬這個人一樣，危險又充滿攻擊性，他大概沒有把這當作一個吻來對待，一昧地攫取氧氣，直到最後分開時才稍稍繾綣了一點，像是對他順從到底的獎賞。
他看見繆萬關掉房間裏所有燈，除了那盞月亮。
今天是殘月，這讓烏龍看不太清現在的他，於是他喘著氣，保持和繆萬一樣的呼吸頻率，在接吻之餘勉強問出早就想問的那個問題。
“你喝了什麽？”他心跳突然由平靜似水變得如雷震耳，“你在水裏放的是什麽？”
繆萬沒有回答。
他被醉意熏染的眸子裏藏了很多情緒，烏龍莫名覺得他平靜的表面下有著摧毀一切的瘋狂。
繆萬突然問：“你怕疼嗎？”
烏龍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伸手去碰他的臉，果然也是燙的。
“怕啊。”繆萬了然，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伸手往下游走，“我知道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情急之下烏龍連忙攥緊繆萬的手，阻止他下一步動作。
“主人……”烏龍腦子裏嗡嗡作響，灰色的瞳孔都在發顫，“你喝醉了。”
“嗯。”繆萬答得很隨意，短促地發出一個氣音，聽起來像是笑了一下，“你這個稱呼總算用對場合了。”
烏龍的喘息越來越重，他感覺到繆萬的體溫愈發滾燙，似乎正有一把火在他體內熊熊燃燒，偶爾爆出來的半大點火星都能把他燙得畏縮不敢向前。
“為什麽？”他顫抖著呼吸問。
繆萬看起來比他還要疑惑，他親昵地摩挲著他的側邊的發髻，嗓音發沈：“友人、親人，都不是唯一的，我給你一個唯一的身份。”
“不可以。”
繆萬很明顯的楞了一下，他沒想過會被拒絕。
“你明天醒來一定會後悔的。”烏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盼望他能有半刻的清醒。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繆萬閉上眼睛，仿佛忍耐瀕臨極限，“那你就盡量別讓我後悔選擇你。”
“你真的會後悔……”
“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小狗。”繆萬艱難地抵擋著那股無法抗拒的感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令他本就已經不太順暢的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我能給你最大限度的權力就是你今天想怎麽樣我都答應。”
“……”
“所以廢話明天說，懂我意思就開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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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個去，真的假的？！”
眠心一方面相信繆萬不會送個假的簽名照給她，另一方面又實在不太敢馬上確認這個簽名照的真假性，繆萬不追星，也說過不認識娛樂圈的人，唯一的可能是難不成他是哪家娛樂公司的金主爸爸？這個理由還能成立。
但是金主找藝人要簽名也太……不是不行，只是這件事如果是繆萬做起來就怪怪的。
“管它真的假的。”繆萬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低頭給繆南錦發消息，“等會你就知道了。”
“什麽啊？”
“給你驗證真假。”他收起手機，食指輕彈了一下眠心手裏的卡片，說：“我姐馬上就到。”
眠心滿臉古怪，“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嗎？還有，你有個姐姐？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嗯。”烏龍也小聲應了一聲。
“你連烏龍老師都沒告訴啊！天吶……”眠心捂起了嘴。
繆萬頭也不回的在烏龍肩上拍了一下，微笑道：“話說你們經常上網的人應該認識她。”
眠心一聽，身子都坐直了：“她是百萬大網紅？”
繆萬細想了一下繆南錦的知名度：“是挺紅的吧。”
眠心長籲一口氣，問：“姐姐id叫什麽呀？我也是百大博主，說不定我真認識。”
繆萬到這裏卡了下殼，“這個……”
“少爺，大小姐來了。”管家適時通知道。
繆萬準備起身：“好。”
自從見面問過好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的徐彥突然：“好！”
眠心：？
繆萬：？
烏龍：擡頭。
管家：“這位先生您怎麽了？”
叫完這嗓子，徐彥愉快地呼出一口氣，對著周圍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對‘少爺’‘小姐’這種稱呼太敏感了，每次聽到都有一種渾身觸電的快感。”
繆萬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句話，索性報以微笑。
眠心朝繆萬這邊挪了一點：“沒錯，他確實很喜歡看以豪門世家為背景的電視劇，每次聽到和劇裏相近的臺詞什麽的，都會是現在這樣一臉爽到的表情。”
繆萬意味不明地“噢”了一聲。
“說實話，我也覺得很傻.逼。”眠心不忍再看徐彥，把頭徹底面向繆萬，“你別管他的，去接你姐姐吧。”
“她自己能走進來。”
繆萬話是這樣說，但說完還是起身向門口走去，剛要出門就跟林灱來了個面碰面，他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問：“她沒來？”
“在那邊看花去了。”林灱指了花圃方向，隨後很快把目光轉向管家，“請問可以幫忙泡杯紅茶嗎？”
“當然。”管家很快就去辦了。
林灱站在門邊，看起來暫時沒有進來的打算，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想法。
猜到原因的繆萬沒好氣道：“她把這裏當自己家了嗎？”
“大概是吧。”林灱笑容溫和，有些歉意地說：“等會我過去馬上叫她進來。”
兩個人影站在門邊遲遲沒有動靜，眠心起身去看看出了什麽事，留下一句“你們先聊”，就把烏龍和徐彥兩個只是互相看一眼就不願意多說一句話的人放在客廳。
徐彥心想都來人家家裏了，至少自己不能冷臉了吧，於是先開口破冰：“哎兄弟，上次我不是對你倆有意見，只是那次情況特殊。”
烏龍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側過頭，想聽聽他要說什麽。
“我是個很友善的人，一點也不嚴肅，你不要誤會了。”徐彥擺出一副很好相處的態度，“主要是上次我女朋友拿你倆刺激我，我不是真的對你們有意見，高冷都是我裝出來的，你跟我呆在一塊兒不要有心理負擔，可以像他們還在這裏的時候一樣，多笑一笑。”
烏龍盯了他片刻，什麽也沒說，把頭回正了。
直到這時，徐彥才陡然意識到，自己不是真的高冷，真正高冷的另有其人！
“啊——”
眠心的尖叫聲突然打斷他全部思路，徐彥想都沒想，立馬往門口奔去，“怎麽了？”
只見她捂著嘴，像一尊雕塑一樣定在原地，徐彥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有點錯愕。他在自家女朋友的鎖屏、壁紙和房間各個角落隨處可見的那個男人，現在竟然直接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不太確定地問了一聲：“仁兄你哪位來著？”
自己女朋友的偶像，沒道理連名字都記不起來。
林灱把視線轉到他身上，不留痕跡地打量一眼，隨後好脾氣地主動伸手示好，“林灱。”
“哈哈你好你好。”
徐彥同樣微笑著伸出手，然後……被人截胡了。
“你好你好！叫我眠心就好，很高興見到你！”眠心猛地雙手握上去，興奮到顫抖，“我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不好意思啊。”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動作，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不會太過逾矩。
“我朋友，她才是你真的歌迷，簽名就是幫她要的。”繆萬簡單介紹完把頭轉向眼睛就沒從林灱身上下來過的眠心，低聲問：“現在知道了嗎？”
眠心仍然沒有收回目光的打算，林灱被她看得都有點想笑了。
“餵？”繆萬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啊？你剛剛說什麽？”眠心眨了眨眼，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分給在場不是姓林的人了。
“沒事。”繆萬忍著笑，“這趟來得開心嗎？”
眠心的感激崇拜之情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
“可以抱一下嗎？”
“你直接問他本人啊，問我幹什麽？”繆萬忍俊不禁道。
“我問的就是你啊！”
眠心激動的淚水終於從眼眶奪門而出，也顧不上要先知道繆萬的意願了，直接踮腳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眼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衣服上，很快就暈了一片深色痕跡在衣領上。
繆萬彎著腰，身體僵硬，眼神略帶求助地給周圍兩個人遞去一個眼色，結果還意外和場外的一道視線對上了。
林灱站在一旁沒說話，大有一副多看會兒熱鬧的樣子，連管家端來的紅茶也沒有自己給繆南錦送過去，而是讓管家代勞。而徐彥眼睜睜地看著女朋友死抱著另一個男人，但面對哭成淚人的眠心他也無可奈何，又氣又急，還得小聲去哄著她先松開。
“姑奶奶，你要哭抱著我哭行不行？”徐彥連哄帶騙地把她的手從繆萬身上拽下來，“人家繆少被你勒得臉都白了。”
眠心聽到這句話果然很快松開手，趁她還沒看清，徐彥一把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等她回過神來一看，繆萬明明還好端端的站在這，那點像是他口中說的那樣！
心知自己又上他的當了，眠心氣得捏起拳頭砸向徐彥胸口，“誰要抱著你哭啊？！你走開！”
徐彥輕車熟路地一邊道歉一邊親她的臉：“錯了錯了，別生氣姐姐。”
眠心又崩潰地想哭了：“你好惡心啊！還有人在啊！”
“啊可以當我不存在。”林灱十分懂眼色地偏開頭，像是突然對門口花瓶上的紋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繆萬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後頓了一下，也很快移開視線，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人。
烏龍眼睛微微瞇著，平靜的眸子裏映著他的臉。
“你也要抱一個嗎？”繆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腦子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好啊。”
話說出口的瞬間繆萬就後悔了，但他想躲開的時候，烏龍已經把他緊緊抱住了。
“要去換件衣服嗎？”
“嗯？”
“你衣服這裏濕了。”
繆萬想起來是眠心剛才哭濕的，剛要說等會就去換，結果門外一聲響亮的，帶著意味十足戲謔的“喲”就插進他們的交談裏。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都抱一起了。”繆南錦看了一圈，發現就林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旁邊，於是問他：“你怎麽落單了？”
“你沒在呀。”林灱原本機械般的笑容裏突然就帶上了明媚的情感。
“讓你給我端杯茶過來，怎麽還偷懶讓別人送。”
“監督小舅子呢。”
莫名其妙被監督的小舅子繆萬早在她過來的時候就讓烏龍松開了，等繆南錦聞言後再次遞來一個目光，繆萬無話可說，轉移話題，直接開始介紹。
“這是我姐，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
“認識認識！”眠心覺得自己五十年後回望此生，都會被今天的幸福沖擊得頭暈眼花，“繆……繆南錦老師！原來你們的繆是同一個繆！而且你還是嫂子！”
繆南錦剛見到她就覺得她可愛極了，一把拉住眠心的手，看了林灱一眼。
“你是他做偶像時期的粉絲是嗎？”
“對對對我喜歡灱灱很多年了！”眠心感覺自己被牽住的那只手現在燙得要死，說話都在哆嗦：“但是姐姐我不是女友粉，我是事業粉，現在是佛系粉，只要他越來越好，談不談戀愛不重要，你們的戀情我也不會散播出去的，我發誓！”
繆萬看不下去，敲了敲身後的門板：“好了，你別嚇她了。”
繆南錦覺得冤枉極了：“我沒嚇她。”
眠心也深吸幾口氣，說：“沒事沒事，是我太激動了。”
繆萬這下是真的實打實的無話可說了，打算離開換衣服，便吩咐管家去招待他們，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來，烏龍跟太近沒剎住腳，胸膛撞上繆萬後背。
“就一小會兒，你別跟過來了，去跟他們聊聊天喝喝茶。”
“我不想跟他們聊天。”
繆萬無聲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可是你總不能只跟我一個人說話，其他人你也要接觸接觸。”
烏龍聞言歪了歪頭，神色不解，語氣肯定道：“我能。”
繆萬噎了一下，“我知道你能，但是……”
烏龍眨著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繆萬很久才嘆息般說出一句。
“你想讓我去和他們打好關系。”烏龍問，“這是你的指令嗎？”
繆萬停頓半秒，說：“對。”
“那我就去啦。”
烏龍放下心來，說了聲那他等他下來，就一步三回頭地朝客廳走去。繆萬看著他的背影轉過身，帶著自己也說不清楚怎樣的一股心情走進電梯。
繆南錦說是來看看他，就真的只是來看看。
關於這幢房子，這些人，一個都沒提，一個都沒問，凈在埋頭吃菜、仰頭喝酒了。
酒過三巡，眠心有點暈乎了，拉著林灱苦口婆心地勸說一定要對繆南錦好，她這麽大的咖位，一定能給你爭取到很多好資源，把事業粉的精神弘揚到底。
最後勸著勸著就淚眼婆娑了，她從上學時就認識了還是練習生的林灱，這是她第一次追星，一次就追得這麽徹底。那時候圈子裏有一句流傳很廣的話，追星就是給自己建立一座隨時會倒塌的神祇，你明明知道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像真的神那樣無所不能，但還是把他當作精神支柱，並以他為豪。
可人在某些階段就是需要這樣一座神祇。
眠心太能帶動氣氛了，聲淚俱下，所有人都十分給面的陪她不醉不歸。
繆南錦托著下巴，看到這樣的眠心簡直我見猶憐，戳了一下林灱：“你倆抱一個吧，這麽多年的死忠粉。”
林灱很快張開雙臂，真誠地說：“那抱一個吧。”
繆南錦嗤笑一聲：“你就等著我同意是吧。”
林灱笑了笑，輕聲“嗯”了一聲。
大部分人的杯子裏都是酒，除了極個別從一開始就被剝奪喝酒的權力，全程的飲料都被換成果汁的小狗。
繆萬給出的理由是烏龍酒精過敏，眠心和徐彥是看過烏龍喝酒的，但話是從繆萬嘴裏說出來的，那他說過敏就過敏唄，在別人家裏，能當眾反駁下他面子還是怎麽的？
“怎麽一個人喝悶酒。”繆南錦趁著林灱在聽眠心的真心話，過來和繆萬碰了個杯，“遇到難事了？”
“不算難。”繆萬反常地認下這句話，“一個決策。”
如果繆南錦多接觸繆萬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她這個弟弟向來是打碎牙往肚子裏咽，不管是喜是憂都不愛報，什麽事都喜歡一個人憋著，直到這件事被他偷偷摸摸地解決。
“幾個億的決策？”
“無關金錢。”
“聽起來更困難了。”繆南錦也有點微醺了，她輕輕晃動手裏的高腳杯，舉手投足皆是風情，“那你就問問你的本心。”
繆萬又悶下一杯酒，烏龍攔都攔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杯底的一小片紅色酒液上，看神情有些苦惱：“可是有時候本心也會撒謊。”
繆南錦拿手指用力點了一下他的頭，“那是因為你的腦子太聰明了。”
"我不覺得‘聰明’在每一個情境下都是誇人的詞。"繆萬看著她的眼睛，“至少你現在不是真心在誇我。”
“你喝醉了。”繆南錦平靜地闡述道，“我是真心誇你。”
餐桌另一頭的聲音傳過來像是跨了快半條銀河，總讓人覺得很遙遠。管家把調制好的蜂蜜水端上桌，繆萬接過杯子後也不喝，只是安靜地摩挲著杯壁上紋路。
心裏總有聲音在叫囂。
突然，他說：“所以我把腦子弄亂，跟著內心做的選擇，就會是對的嗎？”
非常無厘頭的一句話，聽得繆南錦眉頭緊皺。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像是個在愛情的道路上迷路的毛頭小子？”繆南錦鄙夷道：“說不定你還真是……但是作為姐姐，我還是認真點說什麽吧。隨心而為不管造成什麽樣的後果，至少當下是不後悔的，不後悔，就是對的。”
繆萬緩慢地眨了下眼，一拍大腿，肯定道：“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回房間了，你們玩。”
天底下喝醉的人都一個樣，千杯不醉的繆少爺，沒被旁人灌酒，自己灌自己，硬是給灌成了走路都飄的狀態，他偏偏還不讓人扶，把蜂蜜水塞到烏龍手裏後，堅持要自己走樓梯走回房間，怎麽勸說都不管用，幾層樓的樓梯爬了快二十分鐘。
“我來照顧他，你先回去吧。”烏龍目光全在繆萬身上，進門後頭也不回的對管家說。
“麻煩您了。”
“麻煩你了。”
門剛關上，繆萬輕飄飄地瞟了他一眼，就一把奪過水杯，晃晃悠悠但又沒撒一滴水地朝書櫃走去，烏龍擔憂地跟上去，只見繆萬從書櫃的一個格子裏拿出一盒藥物，烏龍還沒看清楚上面的字，繆萬就把他放回去了，並且十分利落地拆開包裝，把裏面的藥粉加進杯子裏。
粉末融化速度很快，都不需要刻意攪拌，還沒沈底就全部化完了。
“忘了問，你有沒有什麽戒律清規的規定說不可以淫.亂之類的。”
這個問題出現得太突然，烏龍本能地回答：“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嗯。”
繆萬“嗯”完就沒有進一步的後續了，他輕輕晃了晃手裏的杯子，沈默地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烏龍伸手替他擦掉由於喝太快流下來的幾滴水，結果被很快繆萬抓住了。
“你親我一下。”
這句話和被一發火.箭.彈擊中帶給烏龍的效果沒什麽兩樣，他瞬間就怔住了，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聽岔了，可身體卻聽話地做出對應的反應，低頭在繆萬唇間輕輕碰了一下。
好特別哦，這次的親親。
是蜂蜜味。
可繆萬卻不太滿意，言語間充斥著顯而易見的不滿：“不是這樣。”
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暴戾的君主，把烏龍整個人推到床上，烏龍也只好先順著他的心意來，乖乖在床邊坐好，結果下一秒又被繆萬一言不發地按下去，膝蓋頂進兩腿中間，身上的人酒氣和漸漸燥熱的氣息一起壓下來。
“張嘴。”
烏龍對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茫然地照做。
於是他先是看到繆萬俯下身，再是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在口腔內造訪，意識到那是繆萬的舌頭後，烏龍連心跳都快停止了，接著所有感官全都凝聚在舌尖上。
他想，明明繆萬最後喝的水是甜的，怎麽最後留在嘴裏的還是只有酒精的苦味。
這是一個並不溫柔的吻。
就像繆萬這個人一樣，危險又充滿攻擊性，他大概沒有把這當作一個吻來對待，一昧地攫取氧氣，直到最後分開時才稍稍繾綣了一點，像是對他順從到底的獎賞。
他看見繆萬關掉房間裏所有燈，除了那盞月亮。
今天是殘月，這讓烏龍看不太清現在的他，於是他喘著氣，保持和繆萬一樣的呼吸頻率，在接吻之餘勉強問出早就想問的那個問題。
“你喝了什麽？”他心跳突然由平靜似水變得如雷震耳，“你在水裏放的是什麽？”
繆萬沒有回答。
他被醉意熏染的眸子裏藏了很多情緒，烏龍莫名覺得他平靜的表面下有著摧毀一切的瘋狂。
繆萬突然問：“你怕疼嗎？”
烏龍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伸手去碰他的臉，果然也是燙的。
“怕啊。”繆萬了然，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伸手往下游走，“我知道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情急之下烏龍連忙攥緊繆萬的手，阻止他下一步動作。
“主人……”烏龍腦子裏嗡嗡作響，灰色的瞳孔都在發顫，“你喝醉了。”
“嗯。”繆萬答得很隨意，短促地發出一個氣音，聽起來像是笑了一下，“你這個稱呼總算用對場合了。”
烏龍的喘息越來越重，他感覺到繆萬的體溫愈發滾燙，似乎正有一把火在他體內熊熊燃燒，偶爾爆出來的半大點火星都能把他燙得畏縮不敢向前。
“為什麽？”他顫抖著呼吸問。
繆萬看起來比他還要疑惑，他親昵地摩挲著他的側邊的發髻，嗓音發沈：“友人、親人，都不是唯一的，我給你一個唯一的身份。”
“不可以。”
繆萬很明顯的楞了一下，他沒想過會被拒絕。
“你明天醒來一定會後悔的。”烏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盼望他能有半刻的清醒。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繆萬閉上眼睛，仿佛忍耐瀕臨極限，“那你就盡量別讓我後悔選擇你。”
“你真的會後悔……”
“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小狗。”繆萬艱難地抵擋著那股無法抗拒的感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令他本就已經不太順暢的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我能給你最大限度的權力就是你今天想怎麽樣我都答應。”
“……”
“所以廢話明天說，懂我意思就開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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