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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背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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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背祖訓

人類是個覆雜的物種,他們擁有地球上其他物種都無法企及的智力和思維,會給各種各樣的行為賦予各種各樣的意義。

一個吻也能衍生出很多種不同的含義。

即使烏龍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也可以照貓畫虎,用人的思維去愛繆萬。

如果繆萬不曾有過愛這個東西,那他可以去看、去學別人是怎麽做的,然後照搬或者經過加工後覆刻在繆萬身上。

烏龍的想法很單純。

繆萬沒有的東西,他想辦法讓他有。

可是他能給出的愛像他整只狗那樣單純,學起來也像是蹣跚學步的孩童一樣稚嫩。

“好的。”繆萬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狀似疑惑道:“你上哪學的這個詞?”

“電影裏學的。”

“這樣啊。”繆萬說著說著,忽然打了個哈欠,“好吧,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烏龍搖搖頭,“沒有啦,你快休息吧。”

繆萬眼皮沈得馬上就要闔上了,他深吸一口氣,簡單回想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他這些天愈發覺得烏龍脾氣太軟,簡直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任他蹂躪,怎麽弄都不生氣。

盡管狗這種動物是出了名的忠誠護主,但對於一個千年老妖來說,烏龍的性格是不是太溫順了一點?

繆萬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手就放在了烏龍頭上。

“乖。”

烏龍身子明顯僵硬了,他眼睛驚訝地往上看繆萬那只正在摸自己頭頂的手,頭卻是一動不動的,導致他現在整個眼眶裏大半都是眼白,整體表情看起來十分喜感。

繆萬果然沒忍住笑了一下,收回手。

“算了,你過去吧。”

烏龍反應過來,感覺頭頂暖暖的,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那我這次真的走了?”

繆萬手心朝外揮了揮:“走。”

烏龍抿了抿嘴,微微朝他偏了下頭:“真的走咯?”

繆萬回應他的是一聲沈重地關門聲。

烏龍貼著門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企圖聽清房間裏的聲音。

聽到關門動靜的管家來到樓梯口,看到繆萬門前的烏龍時無奈極了。

“烏龍先生,您讓我好找。”

烏龍回過頭看到管家,問:“怎麽了?”

管家回道:“您的房間收拾在樓下了,先去把您手裏的東西放一放吧。”

“哦哦。”烏龍跟著管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繆萬的房門,然後他問管家:“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去辦身份證啊?”

管家稍微偏過頭來回覆他:“看您什麽時候去方便,只是您的手續可能有點覆雜,要辦很久。”

烏龍聽到這句話後不免有些擔心,他明天還準備用人相的身體光明正大地陪繆萬去玩呢,在這種事上耽擱這麽久怎麽行。

“那早上早一點去,什麽時候能辦完回來?”

“政務中心九點開門,不算上排隊的時間,走完所有程序後大概下午就可以回來了。”管家耐心的解釋說:“但是這些證件一般不能當天就領,就比如身份證,實物最快也要一周的時間才能拿到手。”

證件什麽時候能拿到手裏烏龍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是下午回來後還能陪陪繆萬,想到這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管家走在前面,沒看到他臉上那抹仿佛出門撿了錢的表情,兀自給他科普。

“您沒辦過這些肯定不知道,近些年國家政策放寬了,戶口可以上在朋友那裏,不然還真不好給您辦這些。不瞞您說,您還是少爺第一個帶回來的朋友,看來你們關系真的很好,不過他願意給你上戶這一點我還是挺詫異的。”

烏龍本來沒什麽興趣的聽著,新出的政策什麽的他一個都不懂,但是管家提到繆萬的時候他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為什麽詫異?”

管家這時領著他走到了客房門口,聞言先是一楞,而後很快笑了起來:“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共用一個戶口本的,只有非常非常親密的人才能這樣做,少爺的性格您也知道,您說我為什麽詫異。”

烏龍也楞住了,“我是他很重要的人?”

管家繼續微笑著沒說話。

兩個傭人接過烏龍手中的購物袋,把裏面的衣物分門別類,整齊利落地掛進了衣櫃。

直到管家說好了明天的出發時間,又給他簡單介紹完浴室裏的各種出水口的使用方法,最後出去後替他關上門,烏龍都還是有點楞神。

他呆呆地坐上床,四下環顧了一圈,這間客房和他一樓的房間布局不一樣,這個看起來更覆雜一點。

烏龍突然就沒了歸屬感,他現在住在熟悉的家裏的陌生房間裏,莫名感覺自己像是個客人。

不過管家的話好像又在耳邊響起。

非常親密的人......烏龍嘴裏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

忽地,他臉上一紅,露出一個略帶傻氣的微笑,然後向窗外望去。

越是臨近冬天,夜晚就越是漫長。

烏龍起身走去拉開陽臺落地窗,在夜風中倚上陽臺欄桿。

院子裏的太陽能路燈在夜晚勤勤懇懇地工作著,仿佛能聽見燈泡裏電流流動的聲音,可惜這只是烏龍想象的,他再厲害隔這麽遠也聽不見電流聲。於是他耳朵裏的世界只剩下風聲,林間沒有聲音,樓上也沒有。

可能是繆萬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了,烏龍就當真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也可能是睡了。

烏龍這樣想著,後知後覺感覺自己有點興奮過頭了。

不只是今天,是一直以來。

他仰起頭,感受風裏帶來的世間萬物的氣息。

忽然,夜空中的烏雲散開,朦朧的月光灑落下來,烏龍緩緩睜開眼,看了它許久,直到月亮重新被雲層遮住。

世界又是只有人造光的世界了。

“我怎麽會向你索取......”

他的聲音很快消散在夜風裏。

月光很快又出現照耀人間,沒過多久,下一團雲層又被風吹到它面前,接著又被吹走......烏龍心想,明天應該是個陰天。

如他所想,繆萬中午起床剛看到這個天氣就無趣起來。

陰天很好,就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人的心情都容易變得灰蒙蒙的。

吃飯的時候繆萬問了一嘴管家他們什麽時候走的,一名傭人答道早上八點走的。

“去那麽早?”他有些詫異。

吃完飯繆萬就一個人去後院消食了,突然沒有了烏龍尾隨其後的腳步聲,他一時間竟還真有點不適應。於是他一個人走得越來越慢,路過池塘時還折了根糖蜜草逗了會兒魚,可完事兒擡頭一看,感覺天上那顆若隱若現到幾乎消失的太陽都沒怎麽移動。

以前沒覺得家裏人多,可這一下少了三個人,繆萬頓時就感覺有些空蕩了。

最後院子房子都逛了個遍,繆萬也沒有找到想做的事情,他半躺進書房的老板椅裏,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沓隨意放在書桌臺上的A4紙看了起來。

“xx公司xx收購項目......”

繆萬低聲念著開頭的幾個大字,還沒念完手裏的紙就被他重新甩回桌面上,然後他開始四處搜尋著做點什麽來壓一壓快一個月沒碰,結果今天突然直面曾經讓他痛苦的工作內容的反胃情緒。

很快,他的目光掃到了寫字臺上。

下午烏龍和管家回來的時候何淑也才剛到,她剛和烏龍打了個照面就熱情地問了很多問題,聽說他也叫烏龍的時候何淑驚訝了好久,一連說了好幾個真是太巧了。

烏龍一個個回答著她的問題,目光卻一直往裏看著。

“你一直往屋子裏看什麽呀?”何淑問完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一拍腦門,“哎喲,你是急著找少爺去吧?”

烏龍趕緊點點頭:“對呀。”

“那你快去吧。”何淑幫忙問了一個傭人,“少爺在房間嗎?”

“不在,他在書房。”傭人回答說。

烏龍道了聲謝,然後一步三級階梯地往樓上跑去。

“這個小夥子看著很精神啊。”何淑想起來一件事,她問管家:“怎麽來了一個烏龍,另一個烏龍就不見了呢?”

管家看著爬樓的腳步絲毫不見慢,反而越來越快的烏龍說:“在少爺另一個朋友家。”

“啊?烏龍那麽黏少爺,它在別人家裏肯定會想他想得吃不進去飯的!”何淑驚恐道。

管家沒有再說什麽,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過頭提醒何淑說,現在該做晚飯了。

烏龍敲響書房門的時候繆萬正在寫字,聽到門響他手都沒有停頓一下,說了聲“進”。

“你在寫什麽?”烏龍很快走到繆萬身邊,看他寫的毛筆字。

“字。”繆萬說完這個字,然後擱下筆說,“明知故問。”

“你好幽默啊。”

繆萬看著他,嘴角揚起來了一點,例行公事般問了句:“都辦好了嗎?”

“好了好了,只是管家一直在帶著我插隊,這會不會不太好?”烏龍想起這事有些擔心。

“不會,本來我就有優先特權。”繆萬安慰他說。

“哦哦。”

烏龍放下心來,目光重新聚集在宣紙上,繆萬剛寫完一首《西江月》,此時它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墨香。

“你的字好漂亮,感覺以前的書法家寫得都沒你的好看。”

繆萬笑得有點無奈:“吹得太過了。”

烏龍肯定地說:“我覺得你寫得就是天下第一好看。”

繆萬有些時候拗不過他,不過他也不需要去和他拗,那第一就第一吧,第一有什麽不好的。

他站在書桌旁,默默看著烏龍仔細地品鑒他的字,手指慢慢地在桌上敲了一下,兩下,三下.....

烏龍欣賞著欣賞著,然後突然回頭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練的啊?”

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起,烏龍楞了一下。

“六七歲的樣子吧,具體時間不記得了。”繆萬倒是沒他那麽大的反應,說話的時候慢慢地移開目光,轉到紙上。

烏龍也把目光重新挪回去,低聲說了句:“那也很厲害。”

“嗯,是挺厲害的。”

然後無話。

繆萬原本在有節奏地敲桌子的手指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徹底靜止不動了。

“跟管家出去的時候他怠慢你了?”繆萬突然問。

烏龍聽到這話猛然擡起頭,兩道目光又撞在了一起。

“沒有啊,他一直在很細心地教我怎麽做。”

繆萬保持著一手搭在桌面上,一手插兜,腿側靠在桌沿上的姿勢看著烏龍,目光裏面探究意味明顯。

“那你為什麽不開心?”

烏龍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不開心,我哪裏看起來不開心了嘛?”

他問出這句話後莫名覺得繆萬下一句話會是:你哪裏看起來都不開心。

因為他一口反駁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好像確實有點低,繆萬會這麽問肯定是早就發現了。

在他昨天晚上突然驚覺自己對繆萬居然有了占有欲後,他在夜晚的冷風裏站到晨曦破曉,經過一整晚的冷靜,他終於把這個違背祖宗的想法在腦子裏摘除幹凈了。

如果繆萬問他不開心的理由,他就回答說因為今天天氣不太好。

繆萬自己有時也會被天氣影響心情,他肯定能理解這個答案。

可是他並沒有問這個。

繆萬微微蹙起眉,看起來像是真的很疑惑的樣子。

“你為什麽進來這麽久還不來抱我?”

烏龍的腦子突然就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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