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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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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朋友

這句話聽得新鮮。

“你最近真的......”繆萬忍俊不禁道:“且不說這只是個假設,就算是真的,我能管得著別人怎麽叫我嗎?”

“也是......”烏龍聲音聽起來更郁悶了。

又過了一會兒,繆萬見他遲遲提不起興致,便生硬地答應了他。

“明天我就跟她說,不讓她這麽叫了。”

烏龍卻又不樂意了:“還是不了吧,我剛剛反應過來覺得挺無理取鬧的。”

“知道無理取鬧就不要說‘不了’。”繆萬語氣涼涼的,“再撒嬌我就摸禿你。”

烏龍聞言楞了一下,然後馬上開始黏在他身上哼唧個不停,一副勢必要被“摸禿”的打算。繆萬放下平板深吸了一口氣,烏龍又馬上坐直了。

“要是憋得慌就去收拾明天要帶的玩具。”

“好。”

“不能帶太多。”

“好。”

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繆萬手裏棍棒的影子都沒見到,孝子就已經先出了。

第二天上午出發前,管家例行整理繆萬的行李箱,末了問他:“烏龍不帶零食和玩具去嗎?”

繆萬剛吃完飯,正在客廳晃悠消食:“你問他。”

管家知道烏龍聰明,但依舊覺得問它這些事情就不太靠譜了,可烏龍聽到這句話後就立刻跑回房間,輕輕叼來一個彩色木雕放進行李箱裏。

管家還是驚嘆於烏龍的靈性,試著問他:“還有要帶的嗎?有就再去拿來,沒有就叫一聲。”

烏龍:汪!

管家笑容猝然展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烏龍真聰明,那這裏沒事了,你去找主人玩吧。”

於是下一秒烏龍就迫不及待地飛奔離去,管家看得直樂。

繆萬正好是踩著點到的,其餘四個人已經到了,正在一起牽著狗聊什麽。和月白主人相談甚歡的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阿姨,不出繆萬所料,那位應該就是一念長安了。還有一個抱著只比熊給眠心摸的男生,出意外不出意外他都只能是咕嚕嚕大魔王了。

他剛一下車眠心就看到他了,朝這邊喊了一聲,

繆萬一手拉行李箱,一手牽狗,走過去時伸手扶了下墨鏡,灰色風衣被風吹得衣袂翩翩,一段路走得像他的個人秀,冷峻的嘴角微微翹起回應眠心。

四人無一沒有被這股Bking氣質沖擊到,尤其是那位男大學生,發自內心的感嘆出一聲“我草?”。

眠心在這群人裏和他相對熟一點,等到繆萬走近了,眠心也發自內心地問了一句。

“少爺,您不冷嗎?”

今天室外均溫3度,出門前管家說要穿羽絨服出門,繆萬不信邪,非要穿件薄得要死,但又拉風得要命的風衣,在車裏還好,一下車外面的冷風就把繆萬吹清醒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繆萬現在一定會回到一個多小時前,先把自己關在門外的風中冷靜十分鐘再問他今天穿什麽出門。

可生活不是科幻片,就算現在到了世界末日,繆萬也得先把這個B裝完。

他咬了咬牙:“不冷。”

眠心試圖從他紋絲不動的臉上找出端倪:“真的嗎?”

繆萬極力忍耐著,硬是一聲沒吭。咕嚕嚕大魔王看到烏龍,像是見到大明星似的,上來就問繆萬可以摸嗎?還說烏龍看著比視頻裏還要兇。

這時候月白主人看了眼時間,催促幾人先上車,有話路上再說。

繆萬仿佛得救,放好行李後就帶著烏龍上去了。

汀州走高速去槐門只要兩個半小時,太長時間的車程對狗和人都不好,所以即使這次的聚會再奢華再盛大,也只有槐門市和它周邊臨近的幾座小城的狗主人去。月白主人說這次聚會有三百人,繆萬不太懂這個數字是多還是少。

車內開了暖氣,他舒服得閉上眼睛開始假寐,至於下車後凍成什麽樣,那都是下車後的事情了。

除了剛出發那會兒月白主人交代了幾件事情的時候繆萬聽了一段,餘下的時間他都打算兩耳不聞車內事了。

結果剛等他閉眼咕嚕嚕大魔王就支起腦袋問他烏龍可以摸嗎?

烏龍上車後好不容易找好一個兩人都舒適的姿勢窩在繆萬身邊,結果下一秒自己整只狗就被繆萬提起來交到別人手上。

繆萬:“摸完記得自己回來,不用叫醒我。”

隨後他就正式開啟了睡覺之旅。

月白主人見此情形,忍不住跟一念長安聊他:“你看小繆這麽抗凍,就是因為睡得多,身體才好。”

一念長安也讚同她的觀點:“我家孫兒學什麽不好,偏偏學他爸熬夜,天天晚上打游戲打到轉鐘三點,黑眼圈重得還以為他晚上幹嘛去了,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繆萬還沒睡著,聽到了這段話,不自然地把頭往窗邊靠了靠。

烏龍現在算是小網紅了,咕嚕嚕一看就是他的忠實粉絲,對著烏龍一頓摸,簡直愛不釋手。他的寵物比熊大魔王看到烏龍又害怕,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主人在它面前摸別的狗。不過摸過了癮他也就撒手了,於是眠心自然而然地把烏龍接到自己這邊來。

“小烏龍,你是烏龍老師送給繆少爺的嗎?”眠心開門見山地問他。

烏龍歪了歪頭,沒聽懂她是什麽意思。

眠心一個用力拍頭,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在問一只狗問題。

“我真是被網上的人洗腦了,居然真的覺得你是小狗神仙,會回答我的問題。”

烏龍還是不知道她要幹嘛,打算回去了,眠心見他要走,急忙攔下他。

“等下等下,我就問一個問題!”

眠心壓著聲音叫住他,沒想到烏龍真的停了下來,看著她,像是等著她說話的樣子。

他好像真的和別的狗不一樣。

眠心心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但她沒有細想,很快地問了一句。

“你見沒見過一個叫烏龍的人?認識就叫一聲,不認識就叫兩聲。”

烏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他就是烏龍,什麽認不認識?

就當眠心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事情時,烏龍壓著嗓子叫了一聲,然後回到繆萬身邊去了。

眠心第一反應是,他真的聽得懂我說話!然後對著一旁啃磨牙棒的眠眠無聲地恨鐵不成鋼。

第二反應是,他說認識!那這和他倆養的孩子有什麽區別啊!

烏龍不會讀心術,眠心激動的心情傳不到他耳朵裏。回到繆萬身旁時他正抱胸睡著,形象包袱有兩個烏龍重。

偶爾左側有車輛駛過,嗖的一聲,很快就遠去了。月白主人和一念長安兩個阿姨在小聲聊家裏長短,好像是相熟以久的好友。咕嚕嚕哄了大魔王一路,車裏一直回蕩著他的“爸爸怎麽會不愛你呢”。眠心手上劈裏啪啦地打著字,時不時地偷笑一聲。

窗外都是一樣的風景,烏龍把頭擱在繆萬腿上,如果人類沒有發明時間的概念,他想自己會不會在車上又走完了一生。

司機開得很穩重,一路上都沒重踩過剎車,乘坐感比家裏司機的還要好一點,到達目的地的莊園剛好下午一點整。

他們一行五個人房間都是相鄰的,拿完行李繆萬就趕緊去房間呆著了。

剛放穩行李箱,烏龍就抓住他的手捂緊了。

“門還沒關!”繆萬急道。

烏龍被他的手冰得眉頭緊皺,頭都沒回,擡腳就把門踢上了。

“出門的時候管家不是給你拿了件厚衣服嗎?”他語速都比平常快了許多,“為什麽上車前要脫掉?”

繆萬被他這麽一問,頓時一股無名火起:“你審犯人呢?我就樂意涼快,你管得著嗎?”

烏龍楞了一下。

繆萬煩躁地把手抽回來,烏龍握得太緊了,這麽用力一抽還有點疼。

房間是特意收拾過的,床上還鋪了一張印有骨頭圖案的毯子,桌子上也有準備好的狗零食、狗狗洗漱用品等。露臺外面是湖光一色的江景,燦爛的陽光灑在江面上,遠遠看去,江上的船只好像靜止住了。

房間裏灰塵漂浮的速度都變緩了,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烏龍聲若蚊蠅,像是在肯定繆萬的話,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是管不著。”

篤篤篤。

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眠心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打破了房間裏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少爺,出去玩嗎?兩位阿姨不去,就我、咕嚕嚕和你三個人。”眠心喊得中氣十足,“少爺?反正今天還有這麽久,晚上玩完再回來嘛!”

繆萬揉了揉手腕,朝門外冷冷地回道:“不去。”

隔著一道門眠心沒有聽清他的語氣,只知道他拒絕了,但是她還不死心,開始揭繆萬的老底:“別以為我沒看到你耳朵都凍紅了!又不是純玩!先去帶你買衣服!”

烏龍耳朵動了動,也不管繆萬現在還是不是在生氣了,向前一步低聲說了句:“去。”

繆萬擡手抵住他的脖子,聲音冷得要結冰:“你說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就被烏龍一句話點著了,一通火發得莫名其妙。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了,但烏龍帶有責難意味的語氣就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怎麽敢的?

烏龍扶住他的手臂,還是壓著聲音:“跟他們去,你衣服太薄了。”

繆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許久,他說:“你在命令我?”

“怎麽會?”烏龍眼裏閃過一抹不可置信,“你是覺得我在命令你才這麽生氣的?”

繆萬沒有回答他,門外等候多時的眠心問了最後一遍。

“少爺你去嗎?不去的話我們就走了哦!”

烏龍急道:“算我求你了!去吧。”

繆萬也不說話,就這樣被烏龍著急的目光註視了很久,久到門外的眠心都忍不住把耳朵貼在門上去聽裏面的動靜了。

咕嚕嚕忍不住小聲問:“剛剛裏面是不是還有一個人的聲音?”

眠心仔細聽著:“我好像也聽到了,有點熟悉,但是現在又沒有了。”

咕嚕嚕又問:“那他到底去不去啊?”

眠心說:“嘶,不清楚,要是兩分鐘後還沒有動靜我們就......哎!”

全身重量都靠在門板上的眠心話還沒說完,突然失去支撐力向前栽過去。

危難之際繆萬迅速扶住她一邊胳膊,咕嚕嚕也條件反射地拉住另一邊,霎那間,眠心感覺自己像一只被架在燒烤架上的鵪鶉。

繆萬不解地問:“你是在做什麽行為藝術嗎?”

眠心一骨碌起身,緩了緩神:“我們還以為你不去了。”

繆萬偏過頭:“收拾了一下,還不走嗎?”

眠心感覺今天的繆萬好像更冷了一點,但她仔細一想,他好像一直都挺冷的,於是沒有再糾結這些,很快叫來了一輛車。

司機一看到他們每個人手裏都牽著一條狗就慌了:“三條狗啊,他們出門前上過廁所嗎?”

眠心把眠眠放到後面和他們一起坐,自己坐副駕駛,邊系安全帶邊回答司機的問題:“你放心好了師傅,它們都很聽話,不會把你車弄臟的。”

“那就好,窗戶關好啊。”

“好的好的。”

眠心特地找了一家可以帶寵物進的商場,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及時清理寵物留下的垃圾。

眠眠和大魔王一大一小兩只狗都有點人來瘋,商場人不是很多,但是眠心還是把牽引繩縮短了很多,好讓眠眠貼著自己走。

養大型犬的無奈。

眠心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到烏龍身上。

烏龍依然是每個養狗人心中的模範愛寵,眠心覺得哪怕繆萬繩子放得夠他跑出去十米遠,他也會貼在繆萬腿邊隨行,而且還能不到處亂看人,聽話到別人恐怕會以為他有點自閉。

關鍵是這是在繆萬沒給他下指令的情況下執行的。

想到這點,眠心的羨慕之情已經要溢出來,她回頭看了看咕嚕嚕,見他抱著大魔王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朝他發洩了自己抓耳撓腮的羨慕。

繆萬對衣服不挑,在一樓一家服裝店隨便買了件羽絨服穿上就走了,在店門口做好了等他一個小時準備的兩人都有點懵。

眠心傻眼道:“少爺,我倆凳子都還沒坐熱呢,你買衣服都不挑挑揀揀嗎?”

繆萬不由得反問:“為什麽要挑挑揀揀?”

“不是吧少爺,你一身定制居然......”咕嚕嚕拿起他剪掉的吊牌,看了一眼說,“居然一件打完折三千塊的衣服都能穿?”

“貴了?”

眠心和咕嚕嚕對視了一眼,瞬間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

繆少爺眼裏的錢怕是已經不能叫錢了,只能稱之為數字,三千和三千萬的區別大概只是多了幾個零,以至於一件三千的衣服都不能判斷出是便宜還是貴。

“沒事,您不嫌棄就行了。”眠心悻悻地說。

“新的為什麽要嫌棄?”繆萬覺得他們說話特別奇怪。

得嘞,原來還是一個接地氣,但不完全接地氣的少爺。

三人在一家港式餐廳吃了頓下午茶,雖然知道繆萬動動手指就能付這頓飯錢,但在眠心和咕嚕嚕的強烈要求下,繆萬第一次實際接觸了AA制的付款方式。

眠心語重心長地對他說:“繆少,就算你能把整家餐廳買下來,但是朋友之間也是要有分寸的,不能一直讓你付錢。”

繆萬聽完楞了一下,過了很久才慢慢搖了搖頭:“這家餐廳是連鎖品牌。”

眠心和咕嚕嚕對視一眼,問:“連鎖品牌很難買嗎?”

繆萬還是搖搖頭,解釋說:“是品牌的話多半已經上市了,整個買下很難。”

咕嚕嚕了解過一點這方面的情況,當即給眠心解釋:“上市後都是買股權了,整個拿下叫收購!”

眠心長長地“哦”了一聲。

“據我所知,現在它最大的股份占比是55%。”繆萬輕飄飄地扔出一顆小炸彈,“股權持有人姓繆。”

眠心和咕嚕嚕幾乎要尖叫了:“這他媽真是你家的啊!”

繆萬喝下一口熱茶,語氣卻是冷冷地撇清關系:“只是姓繆,不是我的。”

言下之意是他爸的,繆萬越說越冷淡。

“我跟家裏已經沒有關系了,他們的產業我不會碰,也不想碰。”

這下兩人就明白了,他提到這個事情不是炫耀家裏有多有錢,也不是自己買不起,而是想說不買下它是不想和家裏有牽扯,怕臟了自己的手。

眠心雖然不知道繆萬家裏是什麽情況,但她現在已經完全拿繆萬當朋友了,既然繆萬不喜歡他的家,那再富貴她也喜歡不起來了!

繆萬平靜地喝著茶,結果坐他旁邊的眠心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嚇得繆萬茶都差點灑出來,咕嚕嚕更是直接小手一抖,到嘴邊的甜點都掉了。

“姑奶奶你幹嘛?”咕嚕嚕驚魂未定地看著她,兩眼在四周巡視了一圈。“你把別的客人也嚇懵了。”

“我生氣!”眠心大喊一聲。

“你好端端地生什麽氣?”

眠心本就是看著可愛,實際上性格大大咧咧又很仗義,她腦補著繆萬家裏對他的種種惡行,越想越氣,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喊。

“你們家的馬克龍也太難吃了!你們老板什麽品味!退錢!”

繆萬眼睛突然擡起來。

咕嚕嚕正準備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個馬克龍,聽到這話忍不住拉她衣袖:“你瘋了?你剛剛還吃了四個!”

眠心氣鼓鼓地看了一眼盤子裏的東西:“呸!不吃了!”

然後她轉身就走,咕嚕嚕拉不住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細細品茶,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的繆萬,又看向門口已經準備牽狗離開的眠心,一時間進退兩難。

“走吧。”不知什麽時候繆萬已經起身拿好了東西,說話的時候嘴角笑了一下,“確實很難吃,下次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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