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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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6）
宋見離動了動唇，在頃刻間被男人身上帶有的氣息覆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微冷，但又有幾分溫柔。
他的話很直白。
定情信物。
他倒是毫不收斂，明確表達自己的想法，他身上自帶一股痞氣，卻難掩眼底克制的愛意。
“你想和我成親了，對嗎？”她揚起眉梢看他，她說的一點也不內斂，簡單一句話，點破沈渡的想法。
既已相識已久。
他何曾不想給她個名分。
沈渡沈思半晌，開口道:“昨夜我做了個夢。”
宋見離眉心微動:“什麽夢？”
沈渡向她貼近一步，她無路可退，她的手撐在桌案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沈渡的聲線逐漸低沈帶著啞性，“我夢見我們成親了，還……”
“還圓了房，我記得很清楚。”
沈渡的手不自覺的按住她的手，就像當初他將她抵在桌案時的情景，他的手莫名加重了力道。
“我還是想問你一件事。”
沈渡眉心微動:“什麽。”
“那日大雪紛飛，我救你，我曾視你為毒蛇，起初我想取之用可，前面便是一個陷阱，你明知是我手段，為何還要清醒一躍。”
她說完，望著沈渡。
她一直很好奇，她明明是在利用他，他也知道，卻依然同她在一起。
沈渡的眉目舒展開來，眼底泛起一絲漣漪，他向後退了一步，他不以為然道:“我明知是你的手段，但我心甘如飴。”話鋒一轉，他又道，“你這是在試探我？
“嗯？”
宋見離心中松了一口氣，她撩起眼皮，輕輕“嗯”了一聲，再次對上沈渡的視線，他的眼神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我們立個約，如何？”
以前是“你我”相稱，如今是“我們”，若她恨他身是驚鴻，就愛他風月琳瑯。
宋見離的眼神溫柔下來，顫了顫眼睫，她的手抵在沈渡的胸前，他低下眸子看她，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心一滯。
宋見離聽見自己的心跳，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沈渡一楞，下一秒感受到唇上傳來一絲微涼，如蜻蜓點水，如幻如夢。
沈渡的手攬過她的腰，宋見離只覺腰間被禁錮，力道反而加重了些，姿態卻很溫柔，她仍然持得住，夜風微涼，此刻不知已經是幾更了。
隨之，那絲微涼漸漸遠去，她的唇離開時，沈渡竟生出幾分眷戀，那抹柔和使他一時亂了心，兩人幾乎是同一瞬間睜開眼，她將他長長地羽睫看得一清二楚，沈渡緩緩松開了手。
宋見離認真道:“無論是何約定，我都不會反悔，無論過去或是將來，我心悅的人只有你。”
“美人面非菩薩心，但其實我最好騙了，所以—”她眼神流過笑意，輕聲道:“沈渡，你別騙我。”
“我必讓你走上這青雲路，跟了我，這輩子都別想下了我這條賊船。”他如玉般聲音在她腦海徹響。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見不到底，帶著極端的吸引力，宋見離能感受到他溫熱地氣息。
宋見離與世無爭，她只願大仇得報，幸福一生，可沈渡不能不爭，這世間若無女子犧牲，怎能換來國泰明安，在他們眼中，女子，是用來交易的。
沈渡不得不爭，畢竟這天下就是要爭要搶，在他眼裏，過日子是一碼事，打天下是一碼事。
她沒想過要逃，就算是條賊船，栽在他身上，她也認了，良緣難遇，她認定，沈渡就是她的良配。
她以大局為重，但沈渡以她為先，愛恨不改，她賭一輩子，他配她是天作之合。
夜涼如水，可他們的心是燥熱的。
清風如絲，沈渡這幾日倒是神清氣爽，十月下旬，一朵一朵的白雲點綴在高遠晴空，這是難得的好天氣。
宋見離坐在亭子內，琥珀色茶湯緩緩流入瓷杯中，熱氣騰騰，茶香四溢，她握著瓷杯的手指雪白如玉，指尖淡粉。
她一襲藍色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玉釵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支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眉不描而黛，清新動人。
她端起茶杯，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一下，淺淺抿了一口。
微春緩緩走來，對她欠了欠身，開口道:“姑娘，王爺說，若是您想他了，隨時去找他。”
宋見離唇瓣微張，她擱下瓷杯，輕聲道:“他去哪了？”
微春垂下眸子，解釋道:“城中近日出了些事，王爺去平患了。”
宋見離轉過頭來，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她語氣帶著些許期待:“我想出府，我聽小廚子說，今日是集會。”
微春遲疑一陣。
沈渡擔心她出了事，她原本的身份若是讓人查了出來，命不保，微春不敢擅作主張，只好道:“王爺說，城中危險，近日您還是不要出府了，姑娘若是想，等王爺回來陪您吧。”
可她哪裏是想去集會，她不是什麽貪玩之人，而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如今沈渡有事在忙，她不好打擾。
宋見離一聽別過頭來沈思著。
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語氣又有些急:“上月我在玲瓏胭脂鋪買了些東西，忘了帶回來，你能幫我去拿嗎？”
微春猶豫道:“我這就去，姑娘在府裏好好待著，您若是出了什麽事，王爺可是會怪罪的。”
“出什麽事我擔著，有我在，他不敢怪罪你，你大可放心就好。”
話落，微春欠了欠身便離開了。
她低眸望著瓷杯，恍然間竟照出了自己的模樣，她似乎心中有什麽事，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微春正準備出府時，好巧不巧沈渡回來了，沈渡的眼神犀利許多，一身鴉青色錦袍，身形修長，整個人透出冰雪似的空靜。
微春不禁後背一涼，她欠身道:“王爺。”
沈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微春嚇得不禁顫了顫身，雖然前幾日沈渡難得有個笑容，但近日不在府中，又恢覆了那個模樣 。
他的眉梢稍揚，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氣。
“她近日做了什麽？”
微春陷入沈思，她努力回想宋見離近幾日做了什麽事情，半晌，緩緩道:“回王爺，姑娘近日並沒做什麽事情，常在院內走動，按照您的吩咐，她並未出過府，一切相安無事，還請王爺放心。”
沈渡低低地嗯了一聲，凜聲道:“咳咳—她近日可想本王？或是說，有沒有問關於本王的事？”
微春一聽，似是聽出了沈渡的意思，不禁揚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隨即意味深長道:“回王爺，姑娘一直提起你，很想你。”
雖然宋見離沒有直面對她說過什麽，但微春自然也是清楚的，像沈渡這樣勢力最大之人，怎會隨隨便便帶回來一位青樓女子。
她便認為宋見離的身份定與其它青樓女不同，反倒身份不小。
城中人人皆傳，朝廷中勢力最大的權臣，陵王沈渡，對外人冷漠絕情，視他們為螻蟻，卻對宋見離不同。
自打他將她帶回來後，原本死寂的府頓時添了幾分甜味兒。
沈渡低低地嗯了一聲，眼底閃過笑意，可看起來卻是似笑非笑，他道:“她現在在哪？”
微春垂下眸子，輕聲道:“姑娘才始在東院的亭子那。”
“知道了。”
此刻的宋見離還在想著如何出府，府中本來就沒什麽人，沈渡離開府後，便只有她和微春在，她將微春騙走，獨她一人在府中，總不能像小賊一樣翻墻。
走正門，不為過！
她剛踏出東院的門檻，碰巧看到迎面走來的沈渡，頓時一驚，她以為沈渡近日不會回來，她怔楞在原地。
清風吹至她的耳畔，碎發飄起，不禁一顫嘴唇，他開口了，聲線低沈悅耳:“你這是要去哪？”
宋見離抿抿唇，無措地別過頭去，沈渡的話震地她一緊，總不能說她要出府，沈渡定然是會擔心的。
再等她擡起頭來，沈渡已經站到了她面前，宋見離把心一橫，開口道:“我想報仇了，你幫我殺人好不好？”
“你從前不是說，敵人死在自己劍下才叫報仇嗎？”
宋見離一怔，她的確說過這句話，她似乎忘記了，她如今沒有能力自保，她一時認為自己懦弱無能，連報仇之事也需要他人。
她陷入一陣沈思，她還沒開口，沈渡的聲音便響起，他開口道:“我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的尾音拉長，語氣意味深長，他笑了笑，湊到宋見離的耳畔，聲色清冽:“你做我的妻子，我幫你報仇。”
這個條件很難，但又可以說是簡單，宋見離從來不是為了報仇而接近沈渡，現如今，她不把沈渡當做報仇的棋子。
“我答應你。”
沈渡似乎一楞，又是一瞬，喉間溢出低低地笑聲，直起身來，她身體輕顫，沈渡的目光定在她的眼睛上。
情，不是個難題。
心如晝夜或似水，他對她是男女之情，他的喜歡實實在在。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似水，她嘴角揚起一抹笑，她著那雙熟悉溫柔的眼睛，她的喜歡無半分為假。
她，謀愛也謀生。
她想一直在他身邊，伴他左右，可她只缺個身份。
“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如果你說你不是好人，我一定認為你不是壞人。”
沈渡這樣回答她。
這句話於宋見離而言，久違了。
她一直都記得，她說她不是好人，但沈渡會說她不是壞人，她要報仇，也要與他相守。
沒遇到沈渡前，她走了最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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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成親了，對嗎？”她揚起眉梢看他，她說的一點也不內斂，簡單一句話，點破沈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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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曾不想給她個名分。
沈渡沈思半晌，開口道:“昨夜我做了個夢。”
宋見離眉心微動:“什麽夢？”
沈渡向她貼近一步，她無路可退，她的手撐在桌案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沈渡的聲線逐漸低沈帶著啞性，“我夢見我們成親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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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手不自覺的按住她的手，就像當初他將她抵在桌案時的情景，他的手莫名加重了力道。
“我還是想問你一件事。”
沈渡眉心微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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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很好奇，她明明是在利用他，他也知道，卻依然同她在一起。
沈渡的眉目舒展開來，眼底泛起一絲漣漪，他向後退了一步，他不以為然道:“我明知是你的手段，但我心甘如飴。”話鋒一轉，他又道，“你這是在試探我？
“嗯？”
宋見離心中松了一口氣，她撩起眼皮，輕輕“嗯”了一聲，再次對上沈渡的視線，他的眼神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我們立個約，如何？”
以前是“你我”相稱，如今是“我們”，若她恨他身是驚鴻，就愛他風月琳瑯。
宋見離的眼神溫柔下來，顫了顫眼睫，她的手抵在沈渡的胸前，他低下眸子看她，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心一滯。
宋見離聽見自己的心跳，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沈渡一楞，下一秒感受到唇上傳來一絲微涼，如蜻蜓點水，如幻如夢。
沈渡的手攬過她的腰，宋見離只覺腰間被禁錮，力道反而加重了些，姿態卻很溫柔，她仍然持得住，夜風微涼，此刻不知已經是幾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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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見離認真道:“無論是何約定，我都不會反悔，無論過去或是將來，我心悅的人只有你。”
“美人面非菩薩心，但其實我最好騙了，所以—”她眼神流過笑意，輕聲道:“沈渡，你別騙我。”
“我必讓你走上這青雲路，跟了我，這輩子都別想下了我這條賊船。”他如玉般聲音在她腦海徹響。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見不到底，帶著極端的吸引力，宋見離能感受到他溫熱地氣息。
宋見離與世無爭，她只願大仇得報，幸福一生，可沈渡不能不爭，這世間若無女子犧牲，怎能換來國泰明安，在他們眼中，女子，是用來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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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過要逃，就算是條賊船，栽在他身上，她也認了，良緣難遇，她認定，沈渡就是她的良配。
她以大局為重，但沈渡以她為先，愛恨不改，她賭一輩子，他配她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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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襲藍色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玉釵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支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眉不描而黛，清新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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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春緩緩走來，對她欠了欠身，開口道:“姑娘，王爺說，若是您想他了，隨時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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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春猶豫道:“我這就去，姑娘在府裏好好待著，您若是出了什麽事，王爺可是會怪罪的。”
“出什麽事我擔著，有我在，他不敢怪罪你，你大可放心就好。”
話落，微春欠了欠身便離開了。
她低眸望著瓷杯，恍然間竟照出了自己的模樣，她似乎心中有什麽事，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微春正準備出府時，好巧不巧沈渡回來了，沈渡的眼神犀利許多，一身鴉青色錦袍，身形修長，整個人透出冰雪似的空靜。
微春不禁後背一涼，她欠身道:“王爺。”
沈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微春嚇得不禁顫了顫身，雖然前幾日沈渡難得有個笑容，但近日不在府中，又恢覆了那個模樣 。
他的眉梢稍揚，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氣。
“她近日做了什麽？”
微春陷入沈思，她努力回想宋見離近幾日做了什麽事情，半晌，緩緩道:“回王爺，姑娘近日並沒做什麽事情，常在院內走動，按照您的吩咐，她並未出過府，一切相安無事，還請王爺放心。”
沈渡低低地嗯了一聲，凜聲道:“咳咳—她近日可想本王？或是說，有沒有問關於本王的事？”
微春一聽，似是聽出了沈渡的意思，不禁揚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隨即意味深長道:“回王爺，姑娘一直提起你，很想你。”
雖然宋見離沒有直面對她說過什麽，但微春自然也是清楚的，像沈渡這樣勢力最大之人，怎會隨隨便便帶回來一位青樓女子。
她便認為宋見離的身份定與其它青樓女不同，反倒身份不小。
城中人人皆傳，朝廷中勢力最大的權臣，陵王沈渡，對外人冷漠絕情，視他們為螻蟻，卻對宋見離不同。
自打他將她帶回來後，原本死寂的府頓時添了幾分甜味兒。
沈渡低低地嗯了一聲，眼底閃過笑意，可看起來卻是似笑非笑，他道:“她現在在哪？”
微春垂下眸子，輕聲道:“姑娘才始在東院的亭子那。”
“知道了。”
此刻的宋見離還在想著如何出府，府中本來就沒什麽人，沈渡離開府後，便只有她和微春在，她將微春騙走，獨她一人在府中，總不能像小賊一樣翻墻。
走正門，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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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至她的耳畔，碎發飄起，不禁一顫嘴唇，他開口了，聲線低沈悅耳:“你這是要去哪？”
宋見離抿抿唇，無措地別過頭去，沈渡的話震地她一緊，總不能說她要出府，沈渡定然是會擔心的。
再等她擡起頭來，沈渡已經站到了她面前，宋見離把心一橫，開口道:“我想報仇了，你幫我殺人好不好？”
“你從前不是說，敵人死在自己劍下才叫報仇嗎？”
宋見離一怔，她的確說過這句話，她似乎忘記了，她如今沒有能力自保，她一時認為自己懦弱無能，連報仇之事也需要他人。
她陷入一陣沈思，她還沒開口，沈渡的聲音便響起，他開口道:“我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的尾音拉長，語氣意味深長，他笑了笑，湊到宋見離的耳畔，聲色清冽:“你做我的妻子，我幫你報仇。”
這個條件很難，但又可以說是簡單，宋見離從來不是為了報仇而接近沈渡，現如今，她不把沈渡當做報仇的棋子。
“我答應你。”
沈渡似乎一楞，又是一瞬，喉間溢出低低地笑聲，直起身來，她身體輕顫，沈渡的目光定在她的眼睛上。
情，不是個難題。
心如晝夜或似水，他對她是男女之情，他的喜歡實實在在。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似水，她嘴角揚起一抹笑，她著那雙熟悉溫柔的眼睛，她的喜歡無半分為假。
她，謀愛也謀生。
她想一直在他身邊，伴他左右，可她只缺個身份。
“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如果你說你不是好人，我一定認為你不是壞人。”
沈渡這樣回答她。
這句話於宋見離而言，久違了。
她一直都記得，她說她不是好人，但沈渡會說她不是壞人，她要報仇，也要與他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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