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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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大半天,墨雪澤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剛剛在將陸家聽到警察的質詢,墨雪澤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會攤上什麽麻煩。按照羋川的說法和當地法律,將陸已經搬出來一段時間,無法表明自己在家的合法居住權,墨雪澤確實有不請自來、闖入私宅的嫌疑。

警察讓將陸解釋,將陸只說需要他們見一見陸琳漓。正好救護車來了,把墨雪澤帶走。警察留了墨雪澤的信息,跟著將陸去見了陸琳漓。

墨雪澤不知道陸琳漓是怎麽跟警察說的,但他知道自己平安無事——除了手腕。

醫生給他做了檢查,說問題不嚴重,只是手腕有些腫脹。醫生又給他的手腕冰敷了一會,然後用彈性繃帶包紮好,就讓他回家了。墨雪澤雖然沒什麽大礙,但是手腕暫時還是使不上勁。正好救護車把他送到的就是他之前送陸琳漓的那家醫院,他打算給將陸打個電話,想看看他們那邊的進展。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他就看到了急匆匆的將陸。

將陸看到他,一臉緊張:“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墨雪澤搖頭:“我沒事,就是手腕有點腫,醫生讓我回家冰敷、多休息。”

“那就好。”將陸神色有些愧疚,“抱歉。”

“阿姨怎麽樣了?”墨雪澤問。

“她也沒什麽事,剛剛和警察見了一面。她說你是她邀請來的,警察就沒有再多問。因為我提到家暴,警察建議我媽申請保護令或聯系家庭暴力援助機構。但我媽執意說自己是不小心摔下樓。他們現在都去了警局。我剛剛把羋芽送回了家,這會來接你。”

墨雪澤開不了車,將陸讓他坐在了副駕,開著他的車把他送了回去。

打開家門,墨雪澤感覺很疲憊,陷進沙發裏。將陸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早上六點半。將陸看著桌面上剩的一筷子未動的飯和洗好還沒下鍋的蝦,“說好的晚飯也沒能讓你吃上。”

“以後有的是機會。”墨雪澤看著將陸慢慢收拾著昨晚的食材,終於忍不住問:“只是將陸,你家發生這樣的事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吧。”

將陸手上的動作一滯,然後又不動聲色地繼續收拾,過了半晌才道:“嗯。”

“我記得在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你的手上就有一道傷。”墨雪澤道。

“那是因為我媽被家暴,所以我和羋川打了一架。只是後面我媽堅持說是自己摔了一跤,讓我給他道歉。我拒絕了。”

墨雪澤:“這些事羋芽知道嗎?”

將陸搖頭。

墨雪澤起身走到將陸身邊,伸出一只手輕輕抱住他。

“雪澤,我本來不想在你面前暴露我這樣充滿矛盾的家庭背景……”將陸捏緊拳頭,“和你相比,我感覺我的人生都爛透了。”

“別這麽說。”墨雪澤的嘴唇輕輕在將陸唇上點了一下,“在我眼裏,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而且有什麽難關,咱倆可以一起面對。”

雖然墨雪澤熬了整整一夜,眼神中難言疲憊和憔悴,但他的眼睛依然有著尋常人難有的光亮。

將陸覺得自己的人生從小時候開始就沒怎麽快樂過。漸漸他學會了淡薄,除了家裏的事,別的什麽事都很難激起他的情緒。但現在他感覺自己不一樣。

或許,墨雪澤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

不等將陸反應,墨雪澤又接著說道:“要不你最近先回家裏住幾天?你家發生這麽多事,現在羋芽還一個人在家,我怕你擔心。”

將陸:“她等會就該去上學了。”

墨雪澤:“……我看阿姨也受了傷,可能回家以後還需要你的照顧。”

將陸:“可是你也受傷了。”

墨雪澤:“我這麽大個人了,而且只是手腕受傷,沒什麽大問題。實在不行還有林沈。”

將陸:……

將陸是想留在這裏的。按照陸琳漓的話來說,現在他已經是成年人,對於他,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將他撫養成人,而她也有了新的家庭,她的事並不需要將陸去幹涉。

這是陸琳漓在他上次打完架後說的原話。

他太了解陸琳漓了。陸琳漓很喜歡給外人展現一種她很幸福的樣子,實際上過的是什麽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又很固執,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任何人插手,包括自己的兒子。

果然,下一秒,羋芽就給將陸發了一條短信,說爸爸媽媽都回家了。只是後面還加了一句,說爸爸媽媽都受了傷,尤其是媽媽,現在生活不是很方便。本來羋芽想請一天假在家照顧他們,但是陸琳漓拒絕了。

墨雪澤看到羋芽這麽說,更是好說歹說把將陸勸了回去。

而他自己……說實話手腕受傷一個人多少還是不方便。更何況他明天還有一場考試。

他想了想明天的考試就頭疼。再加上他一整夜沒睡,這會也真實地感覺到了頭疼。

他給林沈打了個電話。林沈接了電話二話不說就把他接到自己家。

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繃帶,林沈眼神一沈。

墨雪澤突然感覺到氣氛的壓抑,連忙好聲好氣地說:“沒什麽大礙,就是可能明天寫字會慢一點。”這麽說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究竟是什麽情況,叫林沈拿來了紙和筆,自己寫字試了試。

“嘶——”在寫了幾個單詞之後,墨雪澤終於忍不住放下筆,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低吟了一聲。

“這叫沒什麽大礙?”林沈臉色越來越難看,“要不明天跟教授說一聲推遲考試?”

“期中考試教授肯定不願意推,頂多讓我記個零分,然後期末一起算(比如期中占20%,期末考試占40%。墨雪澤這樣的情況可能直接不計期中成績,期末占60%)。這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墨雪澤道。

“我寫個郵件問問。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你放心,期末我一定讓你拿高分。”

林沈辦事,墨雪澤自然放心。他也有些困了,洗了個澡之後就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得也不夠踏實。明天有考試,他不敢睡太久,怕晚上又睡不著,所以上了一個下午五點的鬧鐘。他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沒有減輕半分,反而整個人還昏昏沈沈。

他把手機的鬧鐘關停,隨後又看到將陸發了一條短信,大意是自己今天會在家裏待著,又問了問墨雪澤感覺怎麽樣。

墨雪澤是個實誠的孩子,對將陸回了一句在林沈家剛睡醒,有吃有喝不需要將陸擔心。

消息一發出,對面半天都沒回覆。墨雪澤以為將陸正在忙家裏的事,就沒太在意。

“醒了?”林沈本來正在客廳裏玩游戲,聽到房間裏的動靜,把游戲掛了機,進房間看了一眼。

“嗯。”墨雪澤放下手機,“有點餓了。”

“我把菜都備好了,等我一下,很快就好。”林沈走到廚房把剛剛準備的食材都從冰箱拿出來,“我做點清淡的,咱倆將就吃吧。對了,”林沈接著說:“剛才教授回覆我了。你的推斷沒有錯——教授不願意推遲考試。他說如果你對這次期中考試不滿意,可以用期末考試來彌補。”

“意料之中。”

林沈做飯更像是例行公事。就比如他現在正打算做的蝦仁玉米,速凍的玉米和速凍的蝦仁,解凍清洗過後在鍋中無情地碰撞在一起,熟了就完事。盡管如此,墨雪澤看著晶亮的蝦仁依然出了些神。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將陸剝好但還沒下鍋的那盤蝦。

就在他走神期間,林沈已經火速做好飯,把筷子遞給了墨雪澤。“看你出神了半天,你在想什麽呢?”

墨雪澤:“不知道將陸那邊怎麽樣了。”

“他那邊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更應該關心一下你自己。”

“嗯。”墨雪澤拿起筷子夾了一點米飯。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手用筷子竟然沒有太大的阻礙,“看來我吃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惜了我還專門做的不用筷子的菜,就是怕你用不了筷子。”林沈一臉惋惜。

“你的表情讓我覺得不對勁。”墨雪澤乜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怕我用不了筷子。”

林沈挑眉。

墨雪澤:“你是怕我用不了筷子,還只能讓你餵我。”

見林沈不說話,墨雪澤想給林沈翻個白眼,“你想多了,我右手用不了筷子,還有左手。”

林沈:“我什麽也沒想。”

墨雪澤:……

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鐘,兩個人吃完飯。林沈把碗筷收拾了拿去洗,墨雪澤跟個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他眼神一瞥,看到林沈正在掛機的電腦屏幕,眼前一亮:“下午在玩《盛世》呢?”

“嗯。趁著人少做個周常。”林沈道。

“說起來我好久都沒上線了。”

墨雪澤這麽說,林沈就感覺一陣陰風襲過。

果不其然,墨雪澤說自己突然想PK,但是手使不了鼠標,只能請林沈代勞。

林沈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墨雪澤開始賣慘,說什麽自從這學期開學以後天天夜以繼日學習,根本沒有時間玩游戲,這會看到熟悉的游戲畫面,非常懷念,只想玩一局,聊解對游戲的相思之苦。

“就一局。”林沈黑著臉說。

“就一局。”墨雪澤興高采烈。

他們兩個人是暑假的時候開始玩《盛世》的,中間經歷了很多風波,但都被他們一一解決。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在游戲裏認識了幾位好友——雖然這會好友都在國內,不在線。

既然好友不在線,林沈就只能在城門外固定點隨便加了一個單人擂臺。對方的實力比自己低,但依然接受了PK邀請。擂臺開始,林沈剛想用劍術攻擊,墨雪澤就說:“劍多沒意思,用掌!”

林沈把游戲角色換成了掌法。然後墨雪澤在旁邊指揮了起來。

“開大招開大招!”墨雪澤指著屏幕中的小人,喊了一聲。

林沈聽他的話開了大招,沒想到下一秒被對方控制住,白白失了半管血。

“破防破防!”一個破防招式出去,又被對方看穿,對方朝自己沖刺過來,一套劍法下來林沈的角色已經殘血了。

墨雪澤淡定自若:“嗯,這樣打才有意思。剩下的交給你了林沈。”

林沈:……

擂臺結束,墨雪澤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局,林沈說什麽也不願意了。這時墨雪澤手機響了,是將陸發的信息。墨雪澤才想到剛才給將陸發的信息還沒回覆。

將陸的回覆很簡單,只有一個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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