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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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住
趙繁聲給年榕收拾出了房間，年榕卻說那間屋子因為太久沒人睡，有股發黴的味道。
趙繁聲覺得他在扯淡，可他的表情實在真摯，又考慮到幾天後餃子館即將重新開業，自己也要回縣裏，如果讓年榕單獨睡一間房，將來還得多清洗一套床單被套，麻煩。權衡利弊後，他還是讓年榕和自己睡在了一起。
晚上他洗漱完後出來，看到年榕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正想讓年榕回房間裏睡，就看到他兜裏露出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
趙繁聲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是他之前給年榕買的那塊電話手表，表帶看起來是換過了，跟之前的款式差不多，但看著要新很多。
趙繁聲一靠近年榕就醒了，見他在看自己兜裏的手表，便拿出來，說：“之前被小偷給偷了，不久前才找回來，可惜壞了，打不開。”
趙繁聲試著按了幾下手表的按鈕，果然毫無反應。他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
自從年榕回來後，他就沒有再向那個號碼發過信息了。回想起之前發給那個號碼的日常流水賬，他覺得有些肉麻。幸好手表壞了，年榕應該看不到那些信息了。
不對。趙繁聲突然想起什麽，那天年榕開車來找自己，讓自己到鎮上去接他時，好像就是用自己給他辦的號碼打的電話。
為了確認，他迅速打開手機，在通話記錄中翻找。果然，幾天前的那通通話記錄赫然在列，上面顯示的正是他為年榕辦理的那個號碼。
這麽說來，那些自己發給年榕的信息，他竟然都看到了？一陣尷尬的情緒開始在心中蔓延。
年榕註意到趙繁聲的臉色變化，瞥見他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界面，不難猜出對方在想什麽。他心底笑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讓趙繁聲難堪，假意打了個哈欠。
“困了，哥，我們去睡覺吧。”
趙繁聲先上了上床，聽著年榕在外面洗漱的聲音，漸漸地就有了睡意。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年榕輕輕爬上了床，似乎還輕聲喚了他一句“哥”。但趙繁聲實在是困了，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兩人在村裏共度了春節假期，白天出去溜達兩圈，晚上窩在家裏看電視，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幾天。
燈會在初六晚上的森林公園裏舉行，森林公園又在縣裏，所以初六白天，趙繁聲就打算回縣裏了。
吃過午飯後，趙繁聲就開始收拾東西。年榕負責開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趙繁聲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倒退的樹木上。
“哥，你想聽點什麽歌嗎？”年榕打破了車內的沈默。
“都行。”
隨後，年榕選擇了幾首歌曲開始播放，音樂聲漸漸在車內彌漫開來。
“哥，我一直想問，你怎麽會到縣裏工作？”他突然問道。
趙繁聲不想說是因為自己只要待在村裏的房子裏，就老是想到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越想越心煩。
“想換個環境。”他頓了一下，又反問年榕，“你呢？你說不回S國了，那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想應聘當中學教師。”
“在渡城嗎？”
之前確實是決定在渡城，但考慮到趙繁聲在縣裏工作，便不那麽想了。
“我覺得蒲溪縣就挺好的。”他說。
趙繁聲蹙眉，年榕的大學在渡城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成績到一個小縣城教書實在可惜，他的能力在渡城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趙繁聲搖了一下頭：“縣裏不好。”
“哥你想讓我留在渡城嗎？”
“那裏更適合你。”
“好，我會再認真考慮一下。”
“嗯。”
趙繁聲的出租屋坐落於餃子館背後的一棟老式居民樓中，位於五樓。
進了屋子後，趙繁聲給他拿了雙拖鞋。
“房子有點小。”他說。
年榕不在意房子大還是小，他站在玄關處，目光在屋內流轉，多此一舉地問：“哥，你是一個人住這兒吧？”
趙繁聲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跟別人一起住，還會帶你回來嗎？”
年榕心知肚明，但聽到趙繁聲肯定的回答，心中仍湧起一股喜悅。
“哥，房間在哪？我幫你把行李拿過去。”年榕主動提出幫忙。
趙繁聲隨手一指，指向了屋內的一個方向。年榕抱著行李，跟隨指引走進房間。房間內很緊湊，僅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
他輕輕放下行李，目光落在床上，與桃米村的床稍作對比，發現這裏的床小了一些，嘴唇不由淺淺地勾起一個弧度。
“放好了就出來，出去買菜。”趙繁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來了。”
吃過晚飯後，兩人就朝森林公園出發了。
森林公園內，郁郁蔥蔥的樹木整齊地排列著，形成了一道道綠色的屏障。噴泉水珠飛濺，在夜幕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公園的一角，幾張石桌靜靜地擺放著，上面刻著精美的棋盤，之前偶爾會有居民在這裏下棋。
趙繁聲原本對這次燈會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他只是想趁著人多熱鬧，帶年榕出來逛逛。但當他們踏入公園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有些意外。
一排排五彩斑斕的燈籠映入眼簾，它們被高高掛起。燈籠上的圖案精美絕倫，在燈光的映照下，整個公園仿佛披上了一層神秘而美麗的面紗。
公園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巨大的花燈，上面雕刻著各種吉祥的圖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這座花燈成為了整個燈會的焦點，吸引了眾多居民駐足觀賞。
燈會現場熱鬧非凡，除了五彩斑斕的燈籠和巨大的花燈外，還設有猜燈謎活動。猜對十個燈謎的參與者可以兌換獎品。
趙繁聲隨手揭下來一個字條，念出上面的字：“一個黑孩，從不開口，要是開口，掉出舌頭。打一食品。”
他微微皺眉，思索著這個謎語的答案。一旁的年榕則迅速回答：“應該是瓜子吧。”
趙繁聲想了一下，確實是瓜子。
“那這個呢？”他又揭下另一個字條，上面寫的是：四面都是山，山山都相連。（打一個字）
年榕目光落到紙條上，思索了一下，說：“是‘田’。”
見趙繁聲一臉不解，他解釋道：“‘因為田’字由四個‘山’字組成，且‘山山都相連。’”
趙繁聲在腦海裏想了一下“田”字的寫法，有些不理解，這個字怎麽就是由四個“山”組成的？
為了更直觀地說明，年榕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劃出“田”字的形狀，用手指分別指向“田”字的四個邊緣。
“你看，這四個邊緣都可以看作是‘山’的輪廓。‘田’的四邊都是直線並且相連，它們形成了一個閉合的邊界，就像四面環繞的山峰一樣。”
之前都是自己教年榕寫字，現在卻反過來了，趙繁聲心裏正覺得有些好笑，只見年榕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
年榕低著頭，這個方向，趙繁聲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像兩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年榕的睫毛怎麽這麽長？他突然想。
手心裏的觸感很輕，趙繁聲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有根羽毛輕輕掠過他的心口。
他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年榕的指尖不是落在他的手心，而是直接觸碰到了他的心臟。他的手掌開始微微發熱，一股暖流從指尖悄然湧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年榕的動作還在繼續，趙繁聲感覺那片羽毛也在不停地掃動，手上和心口都湧起了一陣難以抑制的癢意。
終於，他猛地收回手。
手裏一空，年榕擡起頭，望向趙繁聲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我知道了。”趙繁聲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去看下一個題吧。”
年榕看著趙繁聲別過去的後腦勺，又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聽不出語氣地“哦”了一聲。
年榕腦子好使，趙繁聲早就知道，不然他也不會考上渡城的名牌大學，但他沒想到年榕在猜謎方面也很有天賦，別人還在絞盡腦汁時，他已經游刃有餘地集齊了十張紙條。
年榕拿著這些紙條去兌換禮物，得到了一個鑰匙扣。這個鑰匙扣是一個紅色的小燈籠形狀，上面鑲嵌著一個小巧的開關，只需輕輕一按便會發光。
“哥，這個送給你。”年榕將手中的鑰匙扣遞給了趙繁聲。
“給我？燈謎都是你解出來的。”
“就因為是我解出來的，所以才給你。”
趙繁聲沒懂這個邏輯，但看年榕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還是接了過來。
這時，一陣熱烈的哄鬧聲突然響起，原本沈浸在猜謎中的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謎題，朝著聲音的來源湧去。
“應該是打火花開始了。”趙繁聲望著湧動的人群，說道。
兩人跟隨著人群的步伐，慢慢走近了中心區域。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被眾人圍在中間，他穿著棉質工作服，戴著皮質手套，手中緊握著一把沈甸甸的鋼錘，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塊燧石，旁邊是一塊薄而鋒利的鋼片。
中年男人調整了一下鋼片和燧石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動錘子。隨著“叮”的一聲清脆的響聲，火花在瞬間迸發而出。
火花四濺，猶如無數顆明亮的星星在黑暗中閃爍。它們在空中跳躍、翻飛，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聲和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與火花的爆裂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而喜慶。
年榕也被這壯觀的場景所吸引，眼神中充滿了讚嘆和欣賞。他轉過頭，對趙繁聲說道：“哥，好漂亮。”
周圍太吵了，年榕說話聲音又不大，趙繁聲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但他的視線卻定格在了對方的臉上。
火光在年榕的臉上跳躍，眼睛在火花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明亮，給那張臉增添了幾分昳麗。
趙繁聲一直知道年榕長得好看，從年榕上小學開始，他每天都能從對方的書包裏發現多出來的小紙條和零食。
但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僅僅停留在知道他好看的層面，從沒有過太多的感想。
他這才註意到，年榕的眼角下有一顆很淺很小的痣，不湊近看幾乎難以察覺。年榕的鼻梁高挺，讓他想起了短視頻裏那些小姑娘們說想坐在上面滑滑梯的幻想。還有年榕的嘴唇……
趙繁聲猛地回過神，他在做什麽？他怎麽會突然開始這麽細致地觀察年榕的五官？
從剛才年榕在他手上寫字開始，他就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了，他感覺那種羽毛在心上刮撓的觸感又出現了。
周圍的火花一波接著一波，越發宏偉壯觀，但趙繁聲卻緊鎖著眉頭，心中有點亂。
年榕看到他臉色不太好看，有些擔心，因為人太多太嘈雜，他湊近了點，想讓趙繁聲聽清他講話。
“哥，你怎麽了？”年榕問道，他的聲音在趙繁聲耳邊輕輕響起，伴隨著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
趙繁聲感到一股暖流拂過耳邊，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他莫名地一顫，耳朵仿佛被撓癢般發癢，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捂住。
“沒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真的？”
“嗯。”
年榕見他的確沒有表現出不適的樣子，便放心地轉了回去。他微微後退了一些距離，使得兩人之間不再那麽貼近。
年榕的退後並未使趙繁聲感到輕松，相反，一股莫名的煩躁情緒在心頭悄然升起，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小燈籠鑰匙扣，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底部的小開關，小燈籠瞬間在他的手心裏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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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繁聲覺得他在扯淡，可他的表情實在真摯，又考慮到幾天後餃子館即將重新開業，自己也要回縣裏，如果讓年榕單獨睡一間房，將來還得多清洗一套床單被套，麻煩。權衡利弊後，他還是讓年榕和自己睡在了一起。
晚上他洗漱完後出來，看到年榕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正想讓年榕回房間裏睡，就看到他兜裏露出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
趙繁聲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是他之前給年榕買的那塊電話手表，表帶看起來是換過了，跟之前的款式差不多，但看著要新很多。
趙繁聲一靠近年榕就醒了，見他在看自己兜裏的手表，便拿出來，說：“之前被小偷給偷了，不久前才找回來，可惜壞了，打不開。”
趙繁聲試著按了幾下手表的按鈕，果然毫無反應。他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
自從年榕回來後，他就沒有再向那個號碼發過信息了。回想起之前發給那個號碼的日常流水賬，他覺得有些肉麻。幸好手表壞了，年榕應該看不到那些信息了。
不對。趙繁聲突然想起什麽，那天年榕開車來找自己，讓自己到鎮上去接他時，好像就是用自己給他辦的號碼打的電話。
為了確認，他迅速打開手機，在通話記錄中翻找。果然，幾天前的那通通話記錄赫然在列，上面顯示的正是他為年榕辦理的那個號碼。
這麽說來，那些自己發給年榕的信息，他竟然都看到了？一陣尷尬的情緒開始在心中蔓延。
年榕註意到趙繁聲的臉色變化，瞥見他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界面，不難猜出對方在想什麽。他心底笑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讓趙繁聲難堪，假意打了個哈欠。
“困了，哥，我們去睡覺吧。”
趙繁聲先上了上床，聽著年榕在外面洗漱的聲音，漸漸地就有了睡意。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年榕輕輕爬上了床，似乎還輕聲喚了他一句“哥”。但趙繁聲實在是困了，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兩人在村裏共度了春節假期，白天出去溜達兩圈，晚上窩在家裏看電視，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幾天。
燈會在初六晚上的森林公園裏舉行，森林公園又在縣裏，所以初六白天，趙繁聲就打算回縣裏了。
吃過午飯後，趙繁聲就開始收拾東西。年榕負責開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趙繁聲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倒退的樹木上。
“哥，你想聽點什麽歌嗎？”年榕打破了車內的沈默。
“都行。”
隨後，年榕選擇了幾首歌曲開始播放，音樂聲漸漸在車內彌漫開來。
“哥，我一直想問，你怎麽會到縣裏工作？”他突然問道。
趙繁聲不想說是因為自己只要待在村裏的房子裏，就老是想到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越想越心煩。
“想換個環境。”他頓了一下，又反問年榕，“你呢？你說不回S國了，那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想應聘當中學教師。”
“在渡城嗎？”
之前確實是決定在渡城，但考慮到趙繁聲在縣裏工作，便不那麽想了。
“我覺得蒲溪縣就挺好的。”他說。
趙繁聲蹙眉，年榕的大學在渡城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成績到一個小縣城教書實在可惜，他的能力在渡城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趙繁聲搖了一下頭：“縣裏不好。”
“哥你想讓我留在渡城嗎？”
“那裏更適合你。”
“好，我會再認真考慮一下。”
“嗯。”
趙繁聲的出租屋坐落於餃子館背後的一棟老式居民樓中，位於五樓。
進了屋子後，趙繁聲給他拿了雙拖鞋。
“房子有點小。”他說。
年榕不在意房子大還是小，他站在玄關處，目光在屋內流轉，多此一舉地問：“哥，你是一個人住這兒吧？”
趙繁聲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跟別人一起住，還會帶你回來嗎？”
年榕心知肚明，但聽到趙繁聲肯定的回答，心中仍湧起一股喜悅。
“哥，房間在哪？我幫你把行李拿過去。”年榕主動提出幫忙。
趙繁聲隨手一指，指向了屋內的一個方向。年榕抱著行李，跟隨指引走進房間。房間內很緊湊，僅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
他輕輕放下行李，目光落在床上，與桃米村的床稍作對比，發現這裏的床小了一些，嘴唇不由淺淺地勾起一個弧度。
“放好了就出來，出去買菜。”趙繁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來了。”
吃過晚飯後，兩人就朝森林公園出發了。
森林公園內，郁郁蔥蔥的樹木整齊地排列著，形成了一道道綠色的屏障。噴泉水珠飛濺，在夜幕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公園的一角，幾張石桌靜靜地擺放著，上面刻著精美的棋盤，之前偶爾會有居民在這裏下棋。
趙繁聲原本對這次燈會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他只是想趁著人多熱鬧，帶年榕出來逛逛。但當他們踏入公園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有些意外。
一排排五彩斑斕的燈籠映入眼簾，它們被高高掛起。燈籠上的圖案精美絕倫，在燈光的映照下，整個公園仿佛披上了一層神秘而美麗的面紗。
公園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巨大的花燈，上面雕刻著各種吉祥的圖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這座花燈成為了整個燈會的焦點，吸引了眾多居民駐足觀賞。
燈會現場熱鬧非凡，除了五彩斑斕的燈籠和巨大的花燈外，還設有猜燈謎活動。猜對十個燈謎的參與者可以兌換獎品。
趙繁聲隨手揭下來一個字條，念出上面的字：“一個黑孩，從不開口，要是開口，掉出舌頭。打一食品。”
他微微皺眉，思索著這個謎語的答案。一旁的年榕則迅速回答：“應該是瓜子吧。”
趙繁聲想了一下，確實是瓜子。
“那這個呢？”他又揭下另一個字條，上面寫的是：四面都是山，山山都相連。（打一個字）
年榕目光落到紙條上，思索了一下，說：“是‘田’。”
見趙繁聲一臉不解，他解釋道：“‘因為田’字由四個‘山’字組成，且‘山山都相連。’”
趙繁聲在腦海裏想了一下“田”字的寫法，有些不理解，這個字怎麽就是由四個“山”組成的？
為了更直觀地說明，年榕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劃出“田”字的形狀，用手指分別指向“田”字的四個邊緣。
“你看，這四個邊緣都可以看作是‘山’的輪廓。‘田’的四邊都是直線並且相連，它們形成了一個閉合的邊界，就像四面環繞的山峰一樣。”
之前都是自己教年榕寫字，現在卻反過來了，趙繁聲心裏正覺得有些好笑，只見年榕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
年榕低著頭，這個方向，趙繁聲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像兩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年榕的睫毛怎麽這麽長？他突然想。
手心裏的觸感很輕，趙繁聲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有根羽毛輕輕掠過他的心口。
他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年榕的指尖不是落在他的手心，而是直接觸碰到了他的心臟。他的手掌開始微微發熱，一股暖流從指尖悄然湧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年榕的動作還在繼續，趙繁聲感覺那片羽毛也在不停地掃動，手上和心口都湧起了一陣難以抑制的癢意。
終於，他猛地收回手。
手裏一空，年榕擡起頭，望向趙繁聲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我知道了。”趙繁聲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去看下一個題吧。”
年榕看著趙繁聲別過去的後腦勺，又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聽不出語氣地“哦”了一聲。
年榕腦子好使，趙繁聲早就知道，不然他也不會考上渡城的名牌大學，但他沒想到年榕在猜謎方面也很有天賦，別人還在絞盡腦汁時，他已經游刃有餘地集齊了十張紙條。
年榕拿著這些紙條去兌換禮物，得到了一個鑰匙扣。這個鑰匙扣是一個紅色的小燈籠形狀，上面鑲嵌著一個小巧的開關，只需輕輕一按便會發光。
“哥，這個送給你。”年榕將手中的鑰匙扣遞給了趙繁聲。
“給我？燈謎都是你解出來的。”
“就因為是我解出來的，所以才給你。”
趙繁聲沒懂這個邏輯，但看年榕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還是接了過來。
這時，一陣熱烈的哄鬧聲突然響起，原本沈浸在猜謎中的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謎題，朝著聲音的來源湧去。
“應該是打火花開始了。”趙繁聲望著湧動的人群，說道。
兩人跟隨著人群的步伐，慢慢走近了中心區域。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被眾人圍在中間，他穿著棉質工作服，戴著皮質手套，手中緊握著一把沈甸甸的鋼錘，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塊燧石，旁邊是一塊薄而鋒利的鋼片。
中年男人調整了一下鋼片和燧石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動錘子。隨著“叮”的一聲清脆的響聲，火花在瞬間迸發而出。
火花四濺，猶如無數顆明亮的星星在黑暗中閃爍。它們在空中跳躍、翻飛，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聲和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與火花的爆裂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而喜慶。
年榕也被這壯觀的場景所吸引，眼神中充滿了讚嘆和欣賞。他轉過頭，對趙繁聲說道：“哥，好漂亮。”
周圍太吵了，年榕說話聲音又不大，趙繁聲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但他的視線卻定格在了對方的臉上。
火光在年榕的臉上跳躍，眼睛在火花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明亮，給那張臉增添了幾分昳麗。
趙繁聲一直知道年榕長得好看，從年榕上小學開始，他每天都能從對方的書包裏發現多出來的小紙條和零食。
但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僅僅停留在知道他好看的層面，從沒有過太多的感想。
他這才註意到，年榕的眼角下有一顆很淺很小的痣，不湊近看幾乎難以察覺。年榕的鼻梁高挺，讓他想起了短視頻裏那些小姑娘們說想坐在上面滑滑梯的幻想。還有年榕的嘴唇……
趙繁聲猛地回過神，他在做什麽？他怎麽會突然開始這麽細致地觀察年榕的五官？
從剛才年榕在他手上寫字開始，他就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了，他感覺那種羽毛在心上刮撓的觸感又出現了。
周圍的火花一波接著一波，越發宏偉壯觀，但趙繁聲卻緊鎖著眉頭，心中有點亂。
年榕看到他臉色不太好看，有些擔心，因為人太多太嘈雜，他湊近了點，想讓趙繁聲聽清他講話。
“哥，你怎麽了？”年榕問道，他的聲音在趙繁聲耳邊輕輕響起，伴隨著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
趙繁聲感到一股暖流拂過耳邊，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他莫名地一顫，耳朵仿佛被撓癢般發癢，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捂住。
“沒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真的？”
“嗯。”
年榕見他的確沒有表現出不適的樣子，便放心地轉了回去。他微微後退了一些距離，使得兩人之間不再那麽貼近。
年榕的退後並未使趙繁聲感到輕松，相反，一股莫名的煩躁情緒在心頭悄然升起，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小燈籠鑰匙扣，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底部的小開關，小燈籠瞬間在他的手心裏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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