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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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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

這無情的四個字,把溫時晏醞釀好的情緒都破壞了,這人怎麽會一點共情能力都沒有。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沈見疏不以為意:"你要是害怕,那我就等等你,和你一起死好了,不用謝。"

死在沈見疏那裏似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活著是一件非常沒有意義的事情。

說得好像等他去上廁所一樣稀松平常,溫時晏不明白,二十來歲,人生不是剛剛才開始嗎?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不是應該最有活力嗎?

還是要勸勸。

"我知道你以前的生活並不美滿,但是活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沒意思。"

"那你跟著我一起種田吧 ,或許可以從中找到活著的意義。"

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沈見疏的臉上了。

烏雲越來越密集,快下雨了,該下山了。

溫時晏轉身想要推沈見疏下山。

沈見疏卻指著一顆桃樹對溫時晏說:“你看,那顆桃樹還活著。”

溫時晏擡頭看去,那顆桃樹實在不算活著,只是拖著殘破的身軀結了一個果子,不紅,只有李子那麽大。

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到。

溫時晏走過去將桃子摘下來,問沈見疏,“你吃桃子嗎?”

沈見疏搖頭:“不吃。“看著也是真的看不上那個小破桃。

溫時晏用衣服搓搓,直接就放進了自己的嘴裏,這個桃子雖小,卻像是熟過了頭,放在嘴裏一抿就化了,連皮都吃不出來,只留下一個小小的核。

並沒有溫時晏想象中的兒時的味道。

溫時晏將核吐在手心,未等細看,一瞬間那個桃核就融進了他的手心裏。

真是百日見鬼,溫時晏著急慌忙用手摳,那桃核卻和消失了一樣。

見溫時晏吃了桃子後就沒有出聲,沈見疏問:"怎麽了?很難吃嗎?”沈見疏還從未見過長得那麽局促的桃子。

“不是,還挺好吃的。”就是這個桃核有點靈異。

溫時晏沒有將手心的桃核說出來,像是沒事人一樣帶著沈見疏下了山。

內心的思緒卻不斷翻滾,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桃子,除了口味和長相,聞時晏又說不上太大的多區別。

吃完後身體也沒有什麽變化。吃下桃子之後,聞時晏就一直在觀察自己身體的變化,至少目前是沒什麽變化。

桃子並不是想象中的靈丹妙藥,但也沒有讓他的身體變得更糟糕。

一大早去田裏照看完蔬菜,溫時晏回到小平房,沈見疏還在床上不知道想什麽。

"起床了,今天該去醫院拆石膏了。"

沈見疏不為所動。

溫時晏伸手去推床上的蟬蛹。

“馬上。”沈見疏帶著起床氣的聲音響起。

保時捷獨占拖拉機房將近一個月,終於又重見天日。

也就是村民們都不認識沈見疏的車,要不然他們也就不會說他是溫時晏養的小白臉了。

這哪養得起。

到了醫院,溫時晏將沈見疏送去骨科。

醫生開好單子遞過來:"帶他去拍一下X光,出門直走再右拐。"

結果出來,沈見疏骨頭恢覆的很好,已經可以輔助下地。

溫時晏打算將輪椅帶回去,沈見疏卻說不要了,最終無償送給了醫院。

溫時晏本來也想給自己的身體做一個檢查,想想又沒什麽必要。只要不檢查,就可以短暫的欺騙自己是一個健康的人。

看完醫生沒什麽其他的事,繞路去買了一些熟食,保時捷又回到了拖拉機房。

村裏的路大多都是爬上爬下的階梯,從拖拉機房出來,聞時晏打算背沈見疏下山。

沈見疏擡手制止了溫時晏的舉動,嫌棄道:"我腿剛好,還不想和你一起滾下去。"

"你信我,我最近精神狀態還挺好的。"

這不是溫時晏瞎說,回到村裏後,他整個人都比在外頭時好不少。體重也增加了一些,在葉奶奶看來,那就是從失意中走出來了。

沈見疏表示面前這人不值得信任,堅持要自己走。

沈見疏的腿終於拆石膏了,在溫家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葉奶奶又煮了一大鍋的湯。

山裏到了九月份已經開始涼快了,蚊子變得有氣無力,人喝了熱湯卻變得充滿幹勁。

溫時晏已經不滿足家門口那小小一片田。打算去村長家談談土地的事情,穿了一件久違的白襯衫,看著實在是一表人才。

溫時晏找村長談的是桃樹那塊山,那塊山只有桃樹那塊是分給溫時晏家的,其他都是屬於村裏的。如果要開荒,就要經過村裏的同意,將那片山通過公開協商的方式承包下來。

至於為什麽目標明確要開那片山,是因為某天早上起來,睡眼惺忪中,聞時晏發現自己有桃核的那個手掌長出了小苗。

一開始聞時晏以為自己沒睡醒,要不就是眼花了。可無論怎麽閉眼睜眼,那棵小苗都一直存在,只有他的手指長。

聞時晏搖醒旁邊還在熟睡的沈見疏,將左手伸到他的面前:"你有看到什麽嗎?"

沈見疏的眼神裏是忍耐不住的怒氣:"看到一個傻子。"

溫時晏:"......"

那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的桃苗。沒有重量,但是又可以觸摸到,並且溫時晏還學會了如何將那株鮮嫩的桃苗隱藏和顯現。

為了弄清原因。溫時晏再次找到自己摘桃子的桃樹,枝幹依舊是灰突突的,一伸手就掰下來一塊,得了骨質酥松一般。

六株桃樹都是如此。

與之不同的是,溫時晏攤開自己的手掌心,桃苗微微搖擺 ,像是和他在打招呼,充滿著無與倫比的生命力。

或許,這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它一定會有他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村長家,溫立誠聽完溫時晏的訴求,表示這不是問題。這幾年寧灣村的人越來越少,山荒著也是荒著,包出去還有錢拿,大家夥都會同意的。

接下來就是依法召開村民會議,討論通過溫時晏的承包方案,簽訂承包合同。

等拿到土地承包經營權證已經又過去了一個多月,秋天的蕭瑟感迎面而來。

溫時晏忙了一陣子,又變得消瘦。上腹也在前幾天突然劇痛,差點就被他的爺爺奶奶發現,還好有沈見疏幫忙掩護。

這下子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了,溫時晏他打算等冬天正式來臨前,再去醫院檢查一次。不知道病變程度怎麽樣了,或許他應該積極接受治療,那樣可以活的更久。

畢竟他剛剛包了山,還等著吃桃子。

那一百多畝地,溫時晏打算先拿出一半種桃子,秋天正好給它種進去。

在村裏待了那麽久,這次去選桃樹苗,溫時晏打算帶著沈見疏一起,也算是帶他出去散散心。

從田裏回來,推開房門沈見疏卻不在,腿好了就野了,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沈見疏的手機還放在茶幾上,孤零零的。溫時晏轉身出去找人。

嚴格來說,沈見疏沒有亂跑,他只是在找哪裏適合睡覺。

在距離村落不遠的一條小溪邊,沈見疏正躺著午睡,距離他十米左右的一處樹幹後有一道身影,想出來又不敢出來。

沈見疏皺起眉頭開口:“是公司要破產了?”

“不是。”

“那是那個老不死的終於死了?。”

“不是。”

“是我那繼母和繼弟又找上門來發瘋了。”

“沒有。”

“那就是自詡正義的人士打上門來了。”

“也不是。”

“那你跑來我面前礙眼。”

“屬下這就告退。”

武七眨眼間就消失在樹叢之間,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見武七在退走的時候,順手拿手機在群裏發了一個消息,“主上一切安好。”

像是完成了什麽使命。

出來找沈見疏的溫時晏懷疑自己眼花了,怎麽看到一個人影刷刷刷就不見了。

不是說看綠色有助於眼睛的健康嗎?自己在鄉下待了這麽久,怎麽還有眼疾了。

先不管這個,已經看到要找的人在樹蔭下睡覺,實在好不悠閑。

溫時晏走過去,和他說起這幾日的成果和接下來的計劃。

說完之後沈見疏沒有答話。這段時間溫時晏在忙,兩人之間的交流也變少了。

除了溫時晏,沈見疏幾乎不和其他人交流,對著溫時晏的爺爺奶奶也基本是點頭或是搖頭。語言不通暢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還是沈見疏沒有那個興趣。

可是帶著沈見疏去見那些老頭子,沈見疏也是不願意的。

想來他這段時間真的無聊壞了。就連晚上,溫時晏也基本是一躺下就睡了。。

溫時晏軟下聲音:"我這幾日確實是有些忽略你了,雖然你叫見疏,那也千萬不能和我生疏了啊。"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誰說的,你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但是這個時候肯定要順著毛擼。

“好吧,那就沒有。這幾天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先種桃樹,明天你和我一起出去買桃樹苗吧。”

沈見疏搖頭:"我不去。"

你要種桃樹關我什麽事。

面前的人口心不一,果然溫時晏好聲好氣說了幾句,那人就答應了。

溫時晏不由得微微笑,他想把沈見疏留下來,和他一樣,留在寧灣村。想起來有些自私,但是他會給沈見疏所有選擇的機會。

跑到高處的那道身影回頭見到自己主上的身邊居然躺了一個人,他們躺在一起聊天,還一起睡覺。

不由得瞳孔地震。

他不在主上身邊的這些日子,主上身上都發生了什麽。

手中的手機幾乎要握變形,他的頭為什麽要離主上那麽近!他憑什麽離主上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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