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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君在,生死吾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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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無衣自知罪孽深重,自不敢再去問了酈光,方才發生了何事。她畏畏縮縮地朝著酈光望了一眼,心頭又是愧疚,又是委屈,只恨不得躲到泥裏雪裏去,如此方能叫她正常幾分。

所幸酈光什麽也沒說,沒有半句責怪,只道了一句:“回去罷,天兒冷了。”

祁無衣縮了縮脖子,“那瑤光……”

酈光輕笑了一聲,嘲諷至極。她扭過臉去望著祁無衣,“你願意再去管她那些破事兒?”祁無衣猶豫。酈光卻是慢悠悠地說道:“你便是願意,本宮亦是不甘願的。她要如何,往後本宮皆懶得再去管了,既然本宮心狠手辣,此番便叫她知曉本宮是真的‘心狠’了!”

祁無衣自問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的了,但她如今卻仍舊是楞了楞,竟似乎是未能聽明白了酈光的話,“殿下的意思是……”

“往後宮中再無瑤光公主,她是洛家的大姑娘,不是宮中的小公主!”酈光很用心地解釋了一句。

祁無衣一楞:“可是她,那個楚寒冰是壞人……”

“是與不是,本宮皆不想再去過問。”酈光釋然地笑了笑,柳眉微彎,眼眶卻微紅,“其實本宮也知曉楚寒冰不是什麽好人,可奈何本宮卻成了壞人。既然如此,那便叫本宮徹底成全了她,也省得她總以為本宮想要掌控了她!”

祁無衣敏銳地發覺酈光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望向了酈光的雙手,被慕九卿攥在手心的左手顫抖,而右手的掌心,竟是帶上了一絲血紅。她抿了抿嘴唇,料想定然是瑤光說了什麽傷人的話兒,倒是叫酈光終究是決絕地將人撇下。

“也好,我方才吹了好久的風,回頭怕是要頭疼了!”祁無衣順勢說道,並未是再去多問什麽,也省得酈光聽了難過。

酈光輕笑著,唇邊梨渦淺淺,“那你回頭怕是要喝姜茶了!你最不喜歡那等味道了,再有你若是病了,你阿爹怕又是要揍你!”

祁無衣挺了挺胸膛,很是無所畏懼,“我才不怕呢!”她氣勢只足了那麽一瞬,便是嘆氣道:“不過他若是當真揍我,我可是能進宮來躲躲風頭?待到阿爹氣消了再是回去?在殿下跟前,他才不敢輕易動手!”

畢竟祁侯爺亦是個要面子的!

酈光便道:“那是不成的。”她很是有幾分過河拆橋的意思,“你阿爹太是厲害了,便是本宮,亦是害怕的!回頭他若是將這等氣,撒到了本宮的身上,那本宮才是真真的吃大虧了!”

她說著,盈盈目中的陰霾倒是一縷一縷的散去。祁無衣勉強放下心來,轉眸一看,卻見著慕九卿正滿目不善,似是惱她話多擾了有情人相會。她摸了摸鼻子,很是有幾分抱歉,“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來,嘿嘿!”

這卻是她難得地識趣兒了。但亦是因著祁無衣心中再是清楚不過,在這等時候她雖也能夠安慰酈光,但日後長長久久的歲月中,能夠永遠陪在了酈光身邊的人,唯有慕九卿一個。

且當做是她深明大義,舍了這等機會,叫二人更是親近幾分。日後酈光子孫滿堂,定是要感激她的無私奉獻,嘿嘿!

祁無衣走後,酈光卻仍舊是在巷子外站了一會兒。她回頭望著那巷子深處的院門,心情卻很是有幾分掙紮。

雖口頭說了放下,但若當真叫她撇下瑤光,到底很是有些難度。她站了一會兒,卻是始終不見有人從那陳舊的院門中走出,滿腔的期待,便是如同秋日裏的落葉枯枝,漸漸是被寒冬白雪給埋在底下下。

許是春來時分她能等到寒冰融化,許是永生永世皆不會等到。

凡事盡心盡力,她自問不曾有過半分愧疚不安,而今放手成全,只當是如了瑤光的心願。前頭刀山火海,她曾是妄想叫瑤光躲開了去,但瑤光卻非是要親自走上一遭。

“我沒有做錯的。”酈光扭頭望著慕九卿,她臉色有些發白,強咬牙關,顯然是掙紮不已。

慕九卿雙眸一彎,伸了手過去,輕覆在她的眼瞼上。她的睫羽輕顫,仿佛兩把小扇子,撓動著他的掌心。他的掌心溫熱,無端地叫酈光心頭一陣安穩。

果真若是遇上事兒了,倘若有人伴在身側,總有千萬不同。似乎竟是前頭千難萬險,卻也是無所畏懼了。

酈光是在心中想,倘若慕九卿一直在,她竟是覺得沒有原先那般害怕了。何時慕九卿在她心中的地位,竟已是如此之高,卻叫她總有幾分感慨。

慕九卿在身側,她再是畏懼,卻也有了往前的勇氣。

而慕九卿卻也是很懂她的心思,見她眉心舒展開來,他便是松開了手,趁著四下無人,朝著她的額頭點了點,又是偷偷親了過去。年輕的郎君與小娘子,對於彼此的親近皆很是喜歡,酈光更是閉上了雙眸,任由慕九卿的薄唇落在自己的眉心,溫潤微涼,如同是夏日裏的凍乳酪,涼絲絲的,不自覺間,便是甜了滿滿的一心窩。

酈光的柳眉動了動,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她將慕九卿推開,輕嗔了一眼,神色中焉還有方才的郁結,“你又耍壞!”

對於自己的流氓行徑,慕九卿卻沒有半分抵賴。他點了點頭,笑得如同一只偷了小魚幹兒的貓崽子,雙眸皆是瞇起,薄唇上揚的弧度甚是歡喜,“殿下也喜歡微臣這般的,不是嗎?”

但凡是小娘子,且無論年歲如何,在心上人跟前,卻總有幾分羞澀靦腆,便心生向往,卻仍舊是鼓著腮幫子,似是不悅,明眸卻灼灼,“你胡說八道,我才不喜歡你這般!”

她氣呼呼地瞪了慕九卿一眼,卻又覺得不夠,只擡起腳來,惡狠狠地踩在了慕九卿的鞋面上。慕九卿是縱容地望著她,待確定無人會來後,他順手攬著酈光的腰肢,將人攬到了懷中來,叫酈光的雙手不得不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蹭著酈光的發頂,在酈光瞧不見的地方,目光繾綣若纏絲,綿綿不絕地將酈光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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