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歲月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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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光一掃方才的難過掙紮，她總是格外地好哄。從前阿爹便是說過，她幼時時常鬧脾氣。大抵是因著自幼便無阿娘教養，她性子卻被寵得有些壞了。偏生說她性子不好，只阿爹輕聲哄幾句，再是尋了幾個新鮮玩意兒，或是叫她騎了大馬，回頭她定然是要開懷的。
阿爹同她說這些時，卻很是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無奈地摸著她的發頂，既是無奈，又是感慨，說著日後若是出嫁了，卻還不知曉是要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單是想著，便恨不得提了從前上陣殺敵的那把刀，將那還未長成的狼崽子，給宰了！
她那時候亦是不懂事兒的，只想著宮中雖有辛如意母女，但阿爹總寵愛著自己。出閣後必定不會如同在宮中痛快，因而她便攬了阿爹的胳膊，聲音軟糯糯地撒嬌說：“酈光這輩子都不要離開阿爹，阿爹若再說這等胡話，酈光便是要氣惱了！”
彼時她卻也不過是幾歲，如何會知曉，後來竟遇著慕九卿了？
遇見慕九卿之後，她曾是撒嬌般的承諾，便都不作數了。今生尚且還好些，可前世確確是叫阿爹煩透了心。酈都中青年才俊多若牛毛，偏生她竟是看上了一個瘸子，還非君不嫁，鬧得有些難看。
她生來榮光，何嘗有人給過她臉色看？倒追一個慕九卿，叫她顏面掃地，卻也愈發地放不下。那白月光被她鐫刻在了心間，她一開始並不打算如此上心，可誰知曉再醒悟悔過時，竟總也無人將人給抹去了。
不過……
所幸今生郎情妾意，亦算是如了她的執念。
酈光不免是抿唇，擡起頭來，仔細打量著將自己攬在懷中的年輕郎君。她曾想過千千萬萬回，倘若當真是能夠同慕九卿修成正果，卻又該是何等模樣兒。偏她在心中構思了千百般，卻遠不如眼下來得真實。
他長身如玉，翩翩若驚鴻，有若是從天而降的仙人，清冷淡漠的俊顏只為她一人而神動。他的懷抱如同她曾幻想地那般溫暖，而她亦是如同她夢中的那般，站在他的身側時，總忍不住從心頭歡喜雀躍著。
大抵說來，這便是上天給她的回報了！
“笑什麽？”慕九卿俯下身來，直視著她的雙眸。
小娘子眉目盈盈若水波，白皙挺翹的鼻尖微微地動了動，卻不去回答他，“才不告訴你呢！”她輕笑著，扭開臉去，柔軟嬌嫩的雙手，輕掩紅唇，卻擋不住滿臉的歡愉，“才是不要同你說，省得你總得意！”
慕九卿一挑眉梢，卻是懂了，“那殿下定然是在想微臣了……”他意味深長地低下頭來，趁著酈光未曾回過神來，便是咬了咬她的鼻尖。
酈光“哎呀”了一聲，眼波流轉，嬌氣滴滴地伸手將人給推開了。她的皮膚嬌嫩得很，慕九卿沒用力，卻仍是叫她的鼻尖泛紅。她鼓著腮幫子，聲音嬌軟，卻又似乎是帶著幾絲抱怨的委屈，“你幹什麽呀！疼死本宮了，你這個壞人！”
但不過是說了這般一句，她竟又是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只覺得這般小女兒嬌態的自己，著實是叫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想她當初心狠手辣，將敵人給推入深淵絕境之時，她從未是想過，有朝一日她竟亦是能夠在心上夫郎的跟前，溫聲軟玉地說著些抱怨的話，惹得那人連聲大笑，她心頭卻愈發歡喜。
她又是想起了從前當真的十五歲的自己，得了慕九卿一個眼神，便是歡喜得蹦蹦跳跳的小酈光。那時候她穿桃紅色齊胸襦裙，梳著少女的雙丫髻，上頭各自別了兩朵嬌艷艷的絹花。可饒是那兩朵絹花再是艷麗，卻不及她容色半分。她笑著朝著慕九卿招手，滿眼皆是愛意癡情，仿佛能為他付出終生，至死不渝。
十五歲的時候，她何曾是如同今日這般，總有數不清的算計籌謀。她天真浪漫，而今卻只能嘆一句“歲月無情”。
年輕的靈魂永遠都值得羨慕欽佩，但她仍舊喜歡如今愈發成熟的自己。
慕九卿送酈光回宮去，路上自然是少不得又膩膩歪歪一番，對於瑤光的事兒，他卻只字不曾再提起過，仿佛他們的人生中，從來便未曾出現過這般一個人一般。無論是慕九卿亦或是酈光，皆很是知趣。
楚寒冰喝了藥，清醒不少。老大夫被楚玉給送走了，臨走前卻仍舊滿臉擔憂，同幾人說著：“若非是楚公子身強體壯，尋常人在這冰雪之中凍上這般久，少不得是要糟糕！楚家小娘子回頭亦是要喝上幾碗姜茶，如若不然，壞了底子，卻是要苦了自己！”
楚玉連聲道謝，與老大夫一同出門去了。瑤光愧疚不安，揪著裙擺坐在床榻的邊兒上。
楚寒冰的身子比楚玉要弱些。他雖是男子，奈何卻是個讀書人，往常便是沒少活動，楚玉卻是終日都在忙活些家務事兒，因而竟是康健得很。再兼之楚寒冰將迷藥喝下，神志不清，在雪地中壓根兒便無所察覺，只任由冰雪凍得他周身發冷。
楚玉是被迷暈的，恍惚間，竟也還殘留了幾分意識，因而方才她下意識地抱緊自己，雖仍舊是冷，情況卻要比楚寒冰好上許多。
“這一切都該是怨我，若不是我，長姐亦是不會拿你們出氣兒了！”瑤光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可我從未想過，長姐竟如此狠心，無論如何，那都是兩條人命！若是我不曾趕回來，是不是她便當真是要殺了你們？”
楚寒冰臉色蒼白，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地安慰她，“酈光公主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好。阿瑤，你莫要去抱怨，她記恨我與玉兒，亦是理所應當。若非是你與我兄妹二人走得太近，亦不會想要從宮中搬離出來。她養育了你好些年，雖是姐妹，更似母女，她自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便能殺人了？”瑤光咬著唇瓣，很是不讚同，“楚大哥不必再是替她說話，我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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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同她說這些時，卻很是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無奈地摸著她的發頂，既是無奈，又是感慨，說著日後若是出嫁了，卻還不知曉是要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單是想著，便恨不得提了從前上陣殺敵的那把刀，將那還未長成的狼崽子，給宰了！
她那時候亦是不懂事兒的，只想著宮中雖有辛如意母女，但阿爹總寵愛著自己。出閣後必定不會如同在宮中痛快，因而她便攬了阿爹的胳膊，聲音軟糯糯地撒嬌說：“酈光這輩子都不要離開阿爹，阿爹若再說這等胡話，酈光便是要氣惱了！”
彼時她卻也不過是幾歲，如何會知曉，後來竟遇著慕九卿了？
遇見慕九卿之後，她曾是撒嬌般的承諾，便都不作數了。今生尚且還好些，可前世確確是叫阿爹煩透了心。酈都中青年才俊多若牛毛，偏生她竟是看上了一個瘸子，還非君不嫁，鬧得有些難看。
她生來榮光，何嘗有人給過她臉色看？倒追一個慕九卿，叫她顏面掃地，卻也愈發地放不下。那白月光被她鐫刻在了心間，她一開始並不打算如此上心，可誰知曉再醒悟悔過時，竟總也無人將人給抹去了。
不過……
所幸今生郎情妾意，亦算是如了她的執念。
酈光不免是抿唇，擡起頭來，仔細打量著將自己攬在懷中的年輕郎君。她曾想過千千萬萬回，倘若當真是能夠同慕九卿修成正果，卻又該是何等模樣兒。偏她在心中構思了千百般，卻遠不如眼下來得真實。
他長身如玉，翩翩若驚鴻，有若是從天而降的仙人，清冷淡漠的俊顏只為她一人而神動。他的懷抱如同她曾幻想地那般溫暖，而她亦是如同她夢中的那般，站在他的身側時，總忍不住從心頭歡喜雀躍著。
大抵說來，這便是上天給她的回報了！
“笑什麽？”慕九卿俯下身來，直視著她的雙眸。
小娘子眉目盈盈若水波，白皙挺翹的鼻尖微微地動了動，卻不去回答他，“才不告訴你呢！”她輕笑著，扭開臉去，柔軟嬌嫩的雙手，輕掩紅唇，卻擋不住滿臉的歡愉，“才是不要同你說，省得你總得意！”
慕九卿一挑眉梢，卻是懂了，“那殿下定然是在想微臣了……”他意味深長地低下頭來，趁著酈光未曾回過神來，便是咬了咬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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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過是說了這般一句，她竟又是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只覺得這般小女兒嬌態的自己，著實是叫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想她當初心狠手辣，將敵人給推入深淵絕境之時，她從未是想過，有朝一日她竟亦是能夠在心上夫郎的跟前，溫聲軟玉地說著些抱怨的話，惹得那人連聲大笑，她心頭卻愈發歡喜。
她又是想起了從前當真的十五歲的自己，得了慕九卿一個眼神，便是歡喜得蹦蹦跳跳的小酈光。那時候她穿桃紅色齊胸襦裙，梳著少女的雙丫髻，上頭各自別了兩朵嬌艷艷的絹花。可饒是那兩朵絹花再是艷麗，卻不及她容色半分。她笑著朝著慕九卿招手，滿眼皆是愛意癡情，仿佛能為他付出終生，至死不渝。
十五歲的時候，她何曾是如同今日這般，總有數不清的算計籌謀。她天真浪漫，而今卻只能嘆一句“歲月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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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卿送酈光回宮去，路上自然是少不得又膩膩歪歪一番，對於瑤光的事兒，他卻只字不曾再提起過，仿佛他們的人生中，從來便未曾出現過這般一個人一般。無論是慕九卿亦或是酈光，皆很是知趣。
楚寒冰喝了藥，清醒不少。老大夫被楚玉給送走了，臨走前卻仍舊滿臉擔憂，同幾人說著：“若非是楚公子身強體壯，尋常人在這冰雪之中凍上這般久，少不得是要糟糕！楚家小娘子回頭亦是要喝上幾碗姜茶，如若不然，壞了底子，卻是要苦了自己！”
楚玉連聲道謝，與老大夫一同出門去了。瑤光愧疚不安，揪著裙擺坐在床榻的邊兒上。
楚寒冰的身子比楚玉要弱些。他雖是男子，奈何卻是個讀書人，往常便是沒少活動，楚玉卻是終日都在忙活些家務事兒，因而竟是康健得很。再兼之楚寒冰將迷藥喝下，神志不清，在雪地中壓根兒便無所察覺，只任由冰雪凍得他周身發冷。
楚玉是被迷暈的，恍惚間，竟也還殘留了幾分意識，因而方才她下意識地抱緊自己，雖仍舊是冷，情況卻要比楚寒冰好上許多。
“這一切都該是怨我，若不是我，長姐亦是不會拿你們出氣兒了！”瑤光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可我從未想過，長姐竟如此狠心，無論如何，那都是兩條人命！若是我不曾趕回來，是不是她便當真是要殺了你們？”
楚寒冰臉色蒼白，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地安慰她，“酈光公主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好。阿瑤，你莫要去抱怨，她記恨我與玉兒，亦是理所應當。若非是你與我兄妹二人走得太近，亦不會想要從宮中搬離出來。她養育了你好些年，雖是姐妹，更似母女，她自舍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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