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八章你們死定了

關燈
院中樹梢掛了雪,酈光就站在院墻外。大抵到底是這院子的隔音不大好,院中人的說話聲,無比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她周身一僵,面前墻壁上的冰雪泛著冷光,有風從外頭吹來,冷徹心骨。

她便這般靜靜地站著,目中的光亮熄滅了幾分。慕九卿便在她的身側,再清楚她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麽。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是如何安慰她。

酈光忽而低笑了一聲,伴隨著笑聲落下的卻是淚珠。她那雙極好看的桃花眼一眨,眸中便是凝了一層水霧,縱是知曉自己此番太過軟弱,她仍是忍不住覺得難過。

再是錐心不過了……

她從未想過去掌控瑤光的一生,從頭到尾皆沒有過這等荒唐的想法。她自九歲那年醒來,想著的便是護著瑤光,叫她安安穩穩地度過此生。若是需她付出性命餘生,她亦不會是有半絲猶豫。

這是她虧欠了瑤光的。可起初是虧欠內疚,後來便是成了真情實感。她自幼孤獨,無人願憐愛她半分,在宮中雖嬌寵萬千,可總覺自己是在踽踽獨行,總瞧不著光明。瑤光的出現如同微弱的光亮,叫她的生命多了許多意義。

但她卻不知曉,她所有的真情實感,在瑤光眼中竟如此不堪。

院中的青魚自是氣不過。她盯著瑤光那雙丹鳳眼瞧,在遇見殿下前,這雙美麗的鳳眸,何嘗是敢直視旁人?不過是殿下的寵愛偏袒,叫她多了幾分底氣,方能在宮中安生度日罷了。

若不是殿下,依著她的性子,早便被人給欺負慘了!

“當初你怎不說殿下想掌控你的一生?殿下但凡是有半點壞心,亦不會仍舊是容忍你在此中傷!”青魚握緊雙拳,目光漸漸是變得冷冰了起來。她原本便是個冷冰冰的人,眼下擺出一張冷臉來,更是能嚇唬人,“如今是得到了好處,便是打算與殿下翻臉了?殿下事事替你操持,卻也不曾見你說過半句感謝的話,卻是別個的三言兩語,總叫你信以為真。詩書百卷,怕都是被你給讀到狗肚子中去了!”

瑤光亦是不甘示弱:“不是她,還能是何人?早前玉兒便是說過了,你們與無衣姐姐在茶樓中商議,要如何殺了他們兄妹二人!若非是玉兒那日碰巧亦是在茶樓中聽戲,只怕竟是要叫你們得逞了!分明你們才是那等惡人,玉兒卻還說定然是她聽錯了,若不是我早知曉長姐心狠跑了回來,你們如何還會放過玉兒與楚大哥?”

青魚唇色微微發白。她擡了擡眼,卻是反問:“你既總說了解殿下,那你可知曉若是當真有人在外頭偷聽,莫說是區區一個楚玉,便是蘇統領,我亦是能發覺!楚玉是如何知曉這些的?你便這般信了她的話,與殿下為難!今日這一切,全是我自作主張,什麽殿下與祁姑娘暗中商議,卻都是廢話!不過是我今日出門未曾看了日子,方是應了楚玉的話罷了!”

她冷靜地反駁瑤光,“你且再是想想,若當真殿下亦是在場,你如今回來了,殿下怎還會躲著?殿下要殺一人,大可光明磊落,楚家原便不幹不凈,你當殿下想同他們計較?你先前與一個侍衛私交甚篤,卻害得殿下險些成為謀害了西南王的人,殿下可曾說過你半句不是?”

自然是沒有的!

酈光從來便舍不得去責怪瑤光半句,卻也正是因著如此,瑤光每每想起,自己總給長姐闖禍,卻不能幫上半點兒忙的時候,便總覺自己無用至極。便是養了一條狗在身邊,壞人來了,卻還會吠上幾聲。

偏總如此,她才愈是害怕與酈光再如從前那般親密。她總分不清何人是好是壞,偏長姐身邊容不得笨人。

“你要做的事情,殿下可曾是阻撓了半句?你十歲那年夜半忽染風寒,是何人在你身邊貼身照料?你夜裏夢魘怕黑,殿下連夜趕過去,第二日自個兒卻是病倒了,殿下可曾待你有半分不是?倘若你當真有良心,便該是知曉去相信何人。你在宮中這幾年,過得究竟如何,旁人不知,你當心中有數。如若不是殿下,這世上定無‘瑤光公主’。前因種種,後遇萬事,你只瞧見旁人的真心,卻不知曉殿下的真心,早便被你踩在腳下!”青魚冷著臉指責。

瑤光面容羞愧,她咬了咬唇瓣,掌心指尖微涼。房內傳來了楚寒冰的輕咳聲,瑤光楞了一瞬,很快便是撇下了青魚,轉身快步走入那房中。房內傳來她輕柔的說話聲,間或便又有茶杯碰撞的聲音,想來是她給楚寒冰倒了熱水。

青魚不自覺放松許多,暗自瞧了一眼方才酈光站著的墻頭,那處空落落的,卻無一人。

楚玉引著大夫從外頭走進,腳步聲匆忙淩亂。白胡子老大夫步履穩健,從青魚身旁走過,卻沒有半分停留。卻是楚玉腳步微頓,意味深長地瞧了青魚一眼,面上仍是帶著幾分得意,“你們死定了!”

青魚只當是不曾瞧見她示威般的神色,反是瞧著飄雪的天空,“這般冷的天,竟也是不能將耗子給凍死了,當真是叫人心煩!”

不必說,她口中的“耗子”,卻是另有其人了。

楚玉俏臉氣得微紅,她跺了跺腳,只覺青魚到了這等時候,卻仍舊是嘴硬倔強,可見真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你們且莫得意!”她道了這一句,便是換上另一副面容,憂心忡忡地朝著房內走去。

青魚的手伏在帶著寒氣的長劍上,目光冷清清。她似是想起了什麽叫她覺得不屑的事兒一般,唇角微勾,倒低哼了一聲,目中漸漸是結了冰。

無妨,只要此番殿下不曾暴露了,便如何都好。

她便不信了,這楚家兄妹,總不能是回回都能躲了過去!

若當真這般有本事,便是瑤光再是阻撓,她亦不會再去理會。殿下總有千萬種顧忌不妥,她卻是赤條條一個人,左右不過是殺了這兩個賤人,再含笑九泉罷了。

她從未怕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