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慕年揚哀嚎了一聲，“如何能背得下來？我壓根兒便是看不懂！便是背下來，卻又有什麽用處？我阿爹再是英明神武，卻還是死了，我讀這般多的書，說不得亦是要英年早逝了，你若當真狠心，我當下便是撞墻死了算，也省得你總拿這些書來折磨我！”

這卻可謂是他的殺手鐧了，往日是屢試不爽的。偏今日林氏卻是沒有被他給唬住了。她冷著一張臉，語氣不耐，“你若當真舍得死，那你便去好了。你且聽好了，今日起我會親自盯著你。”

她說罷，便是走了出去，卻也不忘了將那兩個丫鬟給帶上。

外頭風雪交加，兩個丫鬟原是穿著薄薄的棉衣，而今風一吹，整個人皆是忍不住打哆嗦，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便是被風吹得臉色鐵青，唇色發白。

林氏穿得暖和，卻是不怕。且她站在檐下，大雪倒是不能吹到她的身上來。她冷冷地掃了那二人一眼，“本夫人是叫你們來做什麽的？”

兩個丫鬟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冷硬的地面，磕得她們的膝蓋皆是發著痛，隔著衣裳，卻還是能察覺到冷意。

丫鬟們神色難看，原以為林氏不會計較了，怎知曉竟是在這裏等著呢！

她二人只愈發地低著頭，“夫人，奴婢們知錯了，求夫人責罰。奴婢們不該叫小公子睡著了，是奴婢們不用心。”

林氏哼了一聲，“你們卻也是知曉自己錯了！今日本夫人且不同你們計較，倘若再是有下回……”她將目光，投向了飄雪的院中，“這慕府這般大，積雪該是很深了，若在積雪中凍上個半日，能不能活著回來，卻還是要看你們的福氣了。”

她雖只說了這般兩句，那兩個丫鬟，卻是真真被嚇著了。二人咬著嘴唇，雖是冷得手腳發麻，卻仍舊是不敢露出任何不滿來，“奴婢們知曉了，多謝夫人仁慈。”

林氏才不是什麽仁慈。她望著外頭的積雪，慕府原是何等華貴的地兒？她原先以為，嫁入了慕府，便是榮華一生，無憂無慮了，可誰又知曉，那姓慕的竟是個短命的？但短命亦是好的，她便是能無所顧忌了。

偏生如今那姓慕的留下的兒子，卻是個厲害的角色，容不得她不去上心。而她自己的兒子……不說也罷，竟是個如此不爭氣的，倒叫人頭疼至極。且那西南王也不是什麽善茬，她需是小心為妙。

林氏在心中尋思了一番，才是開口道：“你二人，去給本夫人送個信兒。原我們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端妃一事，與本夫人沒有任何關聯。你們且告訴那人，若他將主意打到了本夫人的頭上來，本夫人定然不會放過他們的！”

她的眼中，劃過了一絲陰霾。兩個丫鬟應了聲，扶著地面慢慢地站起身來，轉眼便是消失在了長廊的盡頭。

直至人都看不見蹤影了，林氏方是冷笑了一聲，“好個端妃……竟是想不到，她還有這等本事兒，果真是小瞧她了……若禍害到了我兒頭上，便是扒了她的墳，我亦是不會放過她的！”

宮宴與往常亦是沒有多少不同。只因著今年操辦此事的人換做了酈光，偏酈光又是個弟妹控，自然心思皆是放在了取悅弟妹上頭。瑤光慣來便是個愛好讀書的，偏生辛陽的喜好，竟是與她一模一樣兒。因如此，今年酈光很是用心的，在中途中設計了作詩的環節，其中最是得人賞識的詩詞，拔得頭籌，卻還重重有賞。

因著這等想法，很是有些新意，不單是安帝放了添頭上去，便是皇後，亦是在裏面添了一副翡翠頭面，卻不可謂不看重了。酈光私庫中的寶貝，卻也是極多的，她挑挑揀揀，卻也是很是上心地挑出來了些小娘子喜歡的東西，譬如鑲著寶石的弓弩、蘇州上貢的綢緞與上好的狐貍貂皮一類。

宮中眾位主子的賞賜，皆是被放在了殿上，金光閃閃，很是叫人垂涎。酈光準備的，雖是小娘子的東西，辛陽備下的，卻是小郎君會用到的短劍、弓箭一類，無一不是精品。瑤光比酈光還是要費心，竟是將自己珍藏的孤本，皆是奉獻了出來，便是等著哪一個有才能的，將她的孤本給帶回去了。

因著如此，人人皆是分外用心，自知曉宮宴上，會有如此環節後，便是開始準備著，便等著今夜來個一鳴驚人了。

大抵唯一對此不上心的，便是祁無衣了。她今日進宮來，竟還帶了祁素衣。祁素衣嬌嬌怯怯，許久未見酈光姐妹，如今卻又生分了許多，在瑤光面前，亦不如從前爽利。

祁無衣對那些短劍啊綢緞啊，半點兒興趣都沒有。她與宮中的主子們最是相熟，若當真有看得上的，求上一求，未嘗不能將東西給帶回家去。頂頂兒重要的，卻還是因著那些什麽詩啊詞啊的，她懂個屁啊！

因而旁的小娘子，個個兒皆是緊張期待，唯獨她竟半點兒都不上心，百無聊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時不時撚起一塊點心來吃著。

倒是頭一回參加宮宴的祁素衣，很是緊張，雙手死死地揪著裙擺，便是連呼吸，竟都有些不順暢了。她瞧著祁無衣這等模樣兒，心頭倒是羨慕得很，“無衣姐姐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緊張，可我連手腳都是發軟了呢！”

有甚好緊張的呢？

祁無衣撇撇嘴，“我這是破罐子破摔，知曉自己不成器，便索性是放棄了。你緊張，卻又是因著你有真本事兒。你與我最是不同的，瞧瞧旁的小娘子，哪個不是同你一般？”

便是她沒有本事兒，權當是來看戲喝酒的了。畢竟這宮宴上的果酒，最是好喝不過，往常她想喝都沒有的。

大抵是她太過放肆了些，對面的祁侯爺便是不斷地朝著她瞪眼。祁無衣只當是沒看到，依舊是抱著青銅酒樽，覺得今夜的果酒，依舊叫人沈醉……#####睡覺去嚕~晚安呀小天使們(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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