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侯爺盯著祁無衣瞧，祁無衣卻並不當做一回事兒。若非是在宮宴上，她怕是要將這些果酒，皆是搬到自己的跟前來了。心情很好，祁無衣便是忍不住四處打量著。

殿外有宮人在來回走動，各家帶著的侍衛奴才們，亦是有不少候在外頭。這正殿，本便不過一點點大，往常瞧著還成，今日瞧著，卻很是有些小了。坐了這般多的朝臣女子，再是叫奴才們進來，定然是要擁擠極了。

祁無衣心中想了，若說這皇宮，平日裏皆是冷冷清清的，但唯有宮宴的時候，最是熱鬧。宮中燈光千萬，卻是將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給照得猶如白晝。走動的宮人們，神色匆忙，偏身在宮中，雖是羨煞旁人，卻也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怨不得酈光竟總是說，若是能選，卻不如身在尋常百姓家。

西南王近來帶著的那侍衛，生了一副好容貌。站在一眾奴才侍從中間，卻格外顯眼。他雖不算壯實，奈何卻比身側的奴才們高出一大截兒，腰間的佩劍給取下，身穿一襲靛青色衣裳，端的是身姿朗朗，容色灼灼。

祁無衣盯著華月，心中卻想著，這大抵是唯一一個，能在容貌上，與慕九卿比上一二的人了。但可惜的是，這竟是一個侍衛，雖說王府侍衛算三品，但無論如何，皆比不得慕九卿的惹眼。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那等子容貌，聽聞西南王待之如親子，想來日後的成就亦是不太太低了。

大抵是喝得有些多了，祁無衣腦子不大清晰地想著，酈國江山人才輩出，真真兒是好極了。

但她才是一錯眼兒，便是瞧見那侍衛，竟低聲同一個宮人模樣兒的女子低聲說著些什麽。那宮人神色間，頗有幾分不自然，倒是那侍衛神色如常，倒沒有半點兒異樣，瞧著再是正常不過了。他俯下身子，每說一句話，眸中的冷意，便是更甚。待他終於把話說完了，那宮人亦是臉色蒼白了。

宮人低聲應了幾句，轉身下去了。華月回過頭來，正對上了祁無衣那雙迷迷糊糊的眸子。他嘴角一咧，笑意中平白摻了幾分冷意，面上卻滿是和善。祁無衣卻覺得後背竄上了一股冷意，她再是不敢看著華月，忙是回過神來，低頭盯著自己跟前的酒杯看。

華月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四周的奴才宮人們，並沒有註意到他。他的聲音被壓得很低，除去自己，竟無人能聽到，“能躲過這一回，倒是你們的本事了……”

宮宴上，眾人觥籌交錯，早便是想好了詩詞的小娘子小郎君們，正躍躍欲試，很是迫不及待。有宮人們端著禦膳房新鮮做出的酒菜上來，菜香撲鼻，因著宮人們很是仔細，上頭竟還冒著熱氣兒的。

安帝一發話，便是開始了今日的重頭戲。小郎君小娘子們跟前，皆是擺上了筆墨。祁無衣與祁素衣跟前亦是毫無厲害，只因著擔憂有失公平，酈光幾人沒有動手，慕九卿便坐在安帝的不遠處，作為一個早便是才識過人的年輕郎君，他今日竟是考官之一了。

祁無衣捏著筆，心中頗是煩躁。她如何會些什麽詩呢？她最是不在行的，便是這個了！所幸因著擔憂她丟人現眼，在進宮前，阿爹便是差人給她做了一首詩，她只背下來寫一遍便是了。

祁素衣是自己寫的詩，她雖是個羞怯的，卻很是有些才氣，雖比不得那些自幼便在國子監中呆著的貴女們，但比起祁無衣這等懶鬼，卻是綽綽有餘。正因著如此，祁夫人方是會將她帶進宮來，卻也是因著她阿爹不成器，盼著她的才氣乖巧，能尋著一門好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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