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知曉你們不怕死。不光是你們不怕死，便是連你們的孩子也不怕。本宮也不打算讓你們死，本宮恨不得日日折磨著你們，終歸你們的公主已經死了，你們如何會知曉瑤光要出宮，又是如何認出了青魚，使計將她給引開，本宮都不在乎。便是你們不說，本宮亦是能猜到，宮中定然有人與你們裏應外合，那個人定然還在宮中，本宮總能將她給找出來。”酈光的匕首，停在了孩子的臉上。

那孩子被嚇得直打哆嗦，酈光低低地笑了一聲，“你也是會怕的，對不對？”她眨巴著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目中仍是一片澄明，發邊的簪花珍珠晃動 ，精巧得很。她瞇眼笑著，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你們恨不得本宮殺了你們，可本宮偏不。本宮啊，最是欺軟怕硬的人了。本宮要從最年幼的孩子下手，用這把鈍得厲害的匕首，一刀，一刀，將你們給戳爛了，割成爛肉了，再找最好的太醫給你們診治，吊著你們的性命，留著本宮慢慢折磨。從孩子，到婦人，再到你們這些……前朝頂天立地的漢子們……啊，不過天太冷了，也不知曉你們的血肉，會不會被冰雪給凍住……不過亦無妨了。”

祁無衣最喜歡聽的便是這些嚇唬人的話了。她於是想了想，好歹是想起來，她先前在話本中沒少看到類似於威脅人的話，“你們最好是乖乖聽話，如若不然，酈光公主可不會手下留情！我可聽說了，人便是被戳爛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死。不若將你們的孩子做成人彘，送到小倌館去，也叫旁人瞧瞧，你們這些罪人，合該是千刀萬剮了！你知曉小倌館裏頭，便是人彘，只要長得好，總還是有些有癖好的人會青睞，說不得這兩個小人彘，正正是合了那些人的心意。”

瑤光不免氣弱了些，她想了想，亦是跟著叫道：“長姐且再給我一把刀子，終歸我亦是要報仇的。這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當真以為，咱們非得是要知曉他們到底是和誰人暗中來往了。但凡是有心要去查，總還是能查到真相的，與其叫他們得意了，不若現下便是動手，不說便不說，誰又稀罕了！”

她說罷，挽了挽袖子，冷冷地哼了一聲。

同伴很是給力，雖只是嚇唬一番，但那三個婦人卻是白了臉。酈光沈吟了一聲，“你們說的很是有理。”刀起刀落，鮮血四濺，那孩子終於是沒能忍住，嗷嗷地哭出聲來。

先前蘇統領還是很客氣的，知曉禍不及幼子，倒是沒有對那兩個孩子如何，只一心對付大人了。可酈光卻是個心狠的，瑤光與辛陽便是她的逆鱗，只要能護著這兩個孩子，便是折磨再多的孩子，她亦是不會皺一下眉頭。

三個婦人面上有了幾絲動搖，卻是被刀疤老二訓斥了，“你們休要被這三個臭丫頭給糊弄了！咱們為公主辦事，原便該是存了送命的心思！娃兒便是當真被這三個臭丫頭折磨，亦也都是他們的命運了！”

“可他們瞧著，才不過是六七歲呢！”酈光頗為可惜地眨眨眼，“什麽命運，還不是你們這些為人父母的，非是要他們去送死？他們懂什麽？什麽舊國恩怨，稚子無辜，你們狠心，卻不問問他們願不願。本宮也不是那等沒有心的人，只要你們告訴本宮，到底誰指使了你們，本宮便放過你們的孩子。你瞧——”酈光伸出白嫩的手指，將孩子面上的血汙抹掉，“這等年紀，合該是在在書院中念書進學，無憂無慮的。你們當真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折磨？”

——當然不忍心了。

酈光知曉的，只怕這世上除了皇後，再是沒有母親，能夠冷眼瞧著自己的孩子受折磨。天大的事情，如何比得上自家孩兒重要？

被酈光抹去血汙的孩子，直楞楞地盯著酈光的雙眸看，一時竟有些恍然：是啊，舊國的恩怨，與他們有何關聯？他們什麽都不知曉，往常羨慕旁的孩子能隨意玩鬧，他們卻是要記著仇恨，流離失所，因著要攢銀子，便不停地哄騙小娘子，再便是將那些被拐來的小娘子帶去賣了。

這等時日，似乎是頭頂上，蒙了一層黑沈沈的雲霧，總也叫人瞧不到光亮。可是長輩們總說，這天下，是司馬家的，辛家是竊國賊，他們要光覆司馬家的天下，所以做什麽，卻都是值得的。

有時他們亦是會不忍心的。那些被他們騙來的小娘子們，哪個不無辜？分明是善心，卻被他們給利用，換成了白花花的銀子。可那些銀子去了何處，卻又無人知曉，爹娘總說，為了舊國，一切都是值得的，再多的銀兩都是要得的。

可是，當真值得嗎？

孩子轉過頭去，瞧見站在酈光身後的瑤光，玉面無瑕，如花似玉。她眼中滿是不忍心與心疼，這等情緒，便是在父親眼中，他亦是沒有見過的。他忽然便是茫然了，覆國……當真這麽重要？

“你們也不必怕，若你們當真交待了一切，本宮亦不是那等計較人。本宮會留下你們的性命，你們且好好過日子去。”酈光放柔了聲音，對著那孩子抿了抿唇角，倒是真的和善了起來，“你們也想要像尋常的孩子一般，對也不對？你們的爹娘逼著你們也去覆仇，你們也是不甘願的。別怕，本宮會滿足你的心願，你不想再去騙人，本宮便給你們銀子，讓你們日後生活無憂。本宮不會懲罰你們了，只要你告訴本宮，是誰在暗中指使你們，本宮便不會再傷害你了。”

那孩子的眼珠子，終於是動了動。他啞聲道：“當真？”

“自然做不得假。”酈光目光懇切真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