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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五章逼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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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無衣原是個再坦率不過的小娘子,而今卻是多了幾分穩重。經著那一件事兒,她卻也是真真看明白了,這世上最是厲害的,還是握在手中的權勢了。倘若自己是個有能耐的,如何又會被旁人給欺到頭上去?

“我以往總覺得,人人都是好的,便是祁華裳,雖有些壞,但也不全是壞的。因如此,我雖惱她總在祖母跟前搬弄是非,欺壓素衣,卻到底也沒有當真便惡了她。再便是謝晚楓,我與阿娘一般,皆覺得有多年的情分在,無論如何,他終究也還是我表哥。可那事兒過後,我倒是看明白了,從頭到尾,他們便是不曾好過的,竟都是奔著侯府的富貴去的。”祁無衣說到此處,不免又是有了幾分悵然。

若那日不是酈光,依著她這比拳頭都是要大的神經,定也是早便被那二人給算計了個正著了。酈光發覺了其中的陰謀,又是暗自差人去請了阿爹回來,才是免了一場鬧劇。

可那日來的人不少,誰不知曉呢,堂堂的祁侯府,竟是出了那麽些不頂事兒的東西,竟是會丟人臉面了!

祁無衣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只暗恨自己往常總是不聽話,該學的沒學著,倒是些摸雞鬥狗的事兒沒少幹。但凡她是能爭氣些,那謝晚楓與祁華裳,又如何是敢算計到她的頭上去?

“那幾個拐子嘴巴嚴實,不若你們隨本宮去瞧瞧,能不能撬開了他們的嘴。”酈光忽然起身,伸手彈了彈衣裳上的壓根兒便不存在的灰塵,目色疏冷,“蘇統領是個能耐人,但心總太軟和了些,還是要本宮親自出手了。”她捏著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十指如細玉,但她擦得仔細,似乎那上頭,卻是已經沾了什麽臟東西一般。

祁無衣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尋思了片刻,到底還是應下了。

人原是被關在天牢之中的,但酈光早便是同蘇統領打過了招呼,天牢陰氣重,蘇統領是個細致人兒,倒是先將那幾個滿身血汙的拐子給安置到了他的小莊子中,再便是差人給拐子們換上了幹凈的衣裳,瞧著很是平和,半點兒都不會嚇到那些嬌滴滴的小娘子了。

酈光帶著兩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進了莊子,蘇統領卻很是不放心,一路跟著酈光走了進去。他是看著酈光長大的,自知曉酈光再是嬌寵不過,而今竟是要親自給審問犯人,這不是在胡鬧麽?旁的且不說,那些拐子瞧著便不像是尋常百姓,又如何會輕易對一個小娘子開了口?她來卻也就算了,後後竟還帶著瑤光公主與祁侯府的大姑娘,這,這出了什麽事兒,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祁侯爺那等暴脾氣的,誰知曉會不會砸了他的腦袋!

他苦著一張臉,卻還是勸道:“要不還是……還是微臣再去審問審問?那些人瞧著是死士,殿下去了也是沒用啊!且裏頭那幾個人的慘狀,絕對不是殿下幾個小娘子敢看的,回頭嚇著了,倒是夢魘了,豈不是微臣的罪過了?”

“蘇統領不必擔憂,回頭若是本宮三人當真被嚇著了,那也只是本宮的過錯,牽連不到蘇統領頭上來的。”酈光唇角抿了抿,再是朝著瑤光二人問道:“且她們亦是願意的。旁的且不去說,這世間陰暗的事兒多了去了,總該是叫她們瞧瞧。”

瑤光與祁無衣皆是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猛地點頭。

蘇統領還能如何?卻只能嘆了一口氣,由著三人去了。

不過才是走到院子中去,酈光便是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她面色不改,甚至連腳步皆是不曾有半刻的停頓。倒是瑤光與祁無衣捂著鼻子,皺了皺眉頭,但轉頭瞧見酈光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兒,倒也是忍了下來,只當那血腥味是花香了。

酈光說得很是在理的,先前她們皆是被養在暖房中的嬌花,到底是太過單純了些。但這世間風雨雷暴,總是時常在的,便是盛世安穩,總也是有些隱藏在暗處的暗流洶湧,她們若再是甘心當一朵嬌花兒,日後卻又該如何是好?

寒冬臘月裏,酈光三人皆是披著鬥篷,雪一般白的顏色。縱然她們穿得多,卻還是凍得耳尖發紅,瑤光更是抱著手爐,忍不住直哈氣。酈光早便是交待了蘇統領,將那幾個拐子,給掛到了院中中。

眼下雖不曾下雪,但院中卻仍是一片冰天雪地。酈光緩緩地走過去,鹿皮小靴踩在雪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倒是與熱油下鍋時的聲音並無多少差別。她穿玫瑰紫壓正紅邊幅錦緞長袍冬衣,下頭配了火紅色馬面裙,肩上的雪貂鬥篷瑩白如雪。她走過來,被掛在了院中的拐子們,皆是冷冷地“呵”了一聲,啐了一口,很是不將酈光放在眼中。

酈光竟也不在意,只緩步站定,瞧著那幾人的慘狀。雖蘇統領給他們換上了幹凈的衣裳,但這幾人仍是狼狽得很,眼睫上都結了一層細細的冰。旁還有兩個孩子,年幼稚嫩的面龐上滿是怨恨,瞪圓雙目盯著酈光。

酈光並不覺得害怕,恨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前世便是個肆意跋扈的人,死在她手中的人雖不多,卻絕對也不會少。她的雙手從便不是幹凈的,如今卻也不過是多添幾抹殷紅罷了。

“酈國沒有能人了?竟是遣了三個丫頭過來!還是說瞧見爺幾個的嘴巴緊,倒是打算送上你們的公主貴女?”一個面上有刀疤的男子,朝著酈光獰笑了一聲。

酈光記得的,這便是三兄弟中的老二。

“你們放屁!”祁無衣最是個受不得刺激的,“什麽酈國不酈國,難不成你們不是酈國人?瞧著是精明,內裏卻是傻子!自己要找死倒也就算了,竟還帶上倆孩子!”

那兩個孩子卻也是十分聰明的,聽了祁無衣的話,滿目的怨恨,竟都是化作了雲煙。他們齊齊朝著祁無衣喊道:“姐姐,姐姐救救我們,姐姐我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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