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七章小教訓

關燈
老夫人今日心情極好,身穿朱紫色的衣裳,抹額上墜了細細碎碎的寶石珠子,璀璨奪目,貴不可言。在她身邊的祁華裳,身穿一襲柳綠色裙裝,嬌脆脆的,似乎是三月裏的嫩草一般清新可人。她原便不是個樣貌差的,今日更是有心打扮了一番,瞧著既是乖巧,又是可人,不少夫人皆是私下瞧了她好幾眼,低聲議論著她。

祁華裳對今日自己的表現很是滿意,只她沒有料到,酈光與瑤光竟是會來。酈光姿色出眾,原便不是什麽秘密。偏瑤光亦是穿著柳綠色齊胸襦裙,身姿姣好,腰間挽了一縷月白色披帛,披帛上繡著一瓣瓣的荷花,竟更添了幾分高雅。偏她生了一雙極是嫵媚的丹鳳眼,原本有些寡淡的打扮,經著她那雙眼睛一襯,倒是多了幾分動人。

祁老夫人既是親自來了,酈光與瑤光自不好還在房中呆著。四人皆是出了門,站定在眾人簇擁的老夫人跟前,酈光抿唇笑了笑,等著老夫人給她行禮。

老夫人自恃長輩,只行了半禮,便是得意洋洋道:“沒有料到,二位殿下還能記得老身的生辰。”

這她倒是誤會了。

酈光抿唇笑,旁邊的瑤光“咦”了一聲,面上的笑容頓了頓。她轉過頭去,看著一臉木然的青魚,“不是說,今日是祁夫人的生辰?你是不是記錯了呀,老夫人怎也說今日是她的生辰?”

小娘子說話嬌嬌的,叫人聽了皆是忍不住覺得心頭發甜。但她說出口的話,卻不甚好聽了。

祁老夫人從下人們口中得知酈光與瑤光來了,便以為二人定然是來給她賀壽的。這等體面不是尋常人能有的,老夫人亦是個好臉面的,自然也就帶著一眾前來賀壽的夫人小姐們,聲勢浩大地來到了大房中。她倒是沒有想到,酈光並非是為她而來的。

祁夫人很是適時地開口解釋,“臣婦與老夫人的生辰,卻是同一日。此事知曉的人極少,二位殿下有心了。不過到底長者為先,無論二位殿下到底是為何人而來,老夫人定會覺得歡喜的。”

這倒是未必。

酈光分明瞧見,祁老夫人嘴邊的肉逗樂偶讀,顯然是氣惱極了。也是,若她遇著這等難堪的時候,亦是會氣惱的。

她素來都是個體貼溫柔的公主,似乎此時終於是反應過來了,烏黑的眸子眨了眨,很快便是輕聲道:“夫人說的是,今日無論是何人的生辰,本宮來了,終究是來一同慶賀的。老夫人,先前本宮不知曉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倒是不曾備了和的賀禮,望老夫人莫要見怪。往日祁夫人對本宮與瑤光多有照料,本宮也是前兩日才知曉是夫人生辰,不當之處,老夫人且看在本宮年幼不知事的份兒上,多有諒解。”

祁老夫人的臉皮抖了抖,她如何會聽不出來,酈光分明是在擠兌她了。明著是說誰的生辰都不要緊,可內裏每一個字,皆是在同旁人說,她酈光與瑤光,便是為著祁夫人來的。非但是如此,她們還給祁夫人備下了賀禮,卻沒有她的。

祁無衣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瞧見老夫人的臉色變了好幾遍,忍住笑意。酈光卻仿佛不知曉,自己說出口的話,竟有多得罪人似的。她朝著青魚招呼了一聲,“你且回宮去,差了燕歸將本宮上回買下的那尊玉觀音給送來,本宮瞧著老夫人慈眉善目的,很是和氣,那尊玉觀音,倒是與老夫人襯得很。”

青魚點點頭,走路悄無聲息地,如同一只幽靈一般,待人反應過來,人卻是早便不見了。

祁老夫人的臉色,這方是好了幾分。想來酈光親自買回去的玉觀音,定也不會是差的。但祁無衣卻是憋笑憋得很了,那尊玉觀音她也是記得的,瞧著玉色是不錯,可後來不知怎的,被慕九卿瞧見了,學識淵博的慕大人,一眼便看出,那玉根本便不是什麽好玉,酈光花了兩千兩買回來的玉觀音,價值竟不如五百兩。

倒是惱得酈光好幾日都沒有什麽好臉色,氣得狠。

祁夫人瞧見三個小娘子面上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大約也是明白了內裏的關節。她忍不住搖搖頭,又掃了被搶了風頭,一臉不甘的祁華裳一眼,心中暗自衡量,她應是時候,叫這些人看清,誰才是侯府真正的夫人了。

思及此,祁夫人漫不經心道:“裳姐兒今日的打扮倒是不錯。這衣料子,瞧著似乎是……”

“是雲錦,上頭的花紋還是蘇繡呢!”瑤光忍不住疑惑,“可是這雲錦的料子,似乎與本宮的差不多。那上頭的蘇繡,可是在裙擺處繡了雛菊?”她面上愈發是不解,忍不住伸手拽了拽酈光的衣袖,“長姐可還是記得,不久前我二哥送到宮中來的雲錦,似乎也是差不多呢!”

何止是差不多,分明便是那匹衣料了。謝氏籌辦壽宴,開了庫房,碰巧瞧見了祁無衣因著自己的庫房堆滿,不得不暫時放在大庫房中的雲錦,便是動了心思。祁老夫人的壽宴,來者如雲,且不少人皆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她們華裳若是碰巧入了哪個貴夫人的眼,日後都是要飛黃騰達的。因如此,謝氏便是將那匹雲錦給取了出來,也沒去想這衣料是從何而來的,只叫人給祁華裳做了衣裳,穿在了身上。

祁華裳臉熱得很,她本便是不知曉這是瑤光二哥送來的雲錦,還當是侯府往年得的賞賜。跟在老夫人身後的夫人們,皆是盯著她的衣裳看,她一時有些怨恨,這三人定然是故意來給自己難堪的了。

瑤光渾然不知曉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一般,仍是滿臉天真,“長姐,難不成這世上還有如此相似的衣料?可裳姐兒也太不厚道了些,分明無衣姐姐先是有了雲錦,她又是尋了一匹來,難不成這是姐妹之間的較量?”

這話很是有意思。祁無衣是正兒八經的嫡女,祁華裳卻不過是二房的庶出,她又什麽資格,去同一個嫡出的大姑娘較量?

若不是在較量,那便是她私自挪用了祁無衣的衣料,非問即取為盜者。可若當真是在較量,她一個二房的庶出,未免是太過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