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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五章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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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早便對林氏母子心有不滿,聞言更是騰地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好的公子,奴才這便與夫人同去清點。”

如何能叫他們過去清點?

林氏知曉自己底氣不足,但慕九卿這模樣,似乎是要撕破臉皮了一般。她不知曉慕九卿是不是猜到了什麽,但依著慕九卿初次回慕府時的表現,應不會如此強硬才是。

那些陳年舊事,提起來著實算不得光彩。林氏亦不想去回憶,但若被慕九卿知曉了,她要從他的手中拿到那兩個東西,必是更不可能了。但那些東西,原便與年哥兒的未來息息相關,若不將那兩個東西給拿到手了,她亦不會安心。

“不必了。”見著歡喜那蠢蠢欲動的模樣兒,林氏不免抿了抿嘴唇,“小九,為娘想要知曉,你阿爹可是給你留下了什麽東西?為娘不是想要從你手裏拿些什麽,只你瞧這慕府中,竟當真只剩這些東西了?你阿爹當年留下的產業無數,可為娘清點時,卻是剩下寥寥幾個連年虧損的鋪子莊子。你日後又是要娶公主的,為娘也是沒有辦法了……”

將她一直想要問的問題問了出來,林氏反倒是覺得心頭輕松了不少。

慕九卿作勢沈思,“母親的意思是,慕家的產業,竟只剩下了那幾個鋪子莊子?”他面上有些愧疚,“是兒子誤會母親了,兒子還以為,這是因著母親與年哥兒生活窘迫……”

他再是沒有說下去,面上的神色,卻已然說明了一切。

林氏面上亦是有幾分尷尬,“那你阿爹可是留下了什麽……”

“不曾。”慕九卿想也不想,便是說道:“母親是知曉的,當年我入宮,除去隨身的衣裳外,卻是沒有帶旁的東西。不久前我從宮中回來,這修竹軒的情況,母親亦是知曉的,我亦想要阿爹留下些什麽來,但除去給我備下的典籍外,當真是沒有旁的東西了。我原還尋思著,是不是母親與年哥兒著實走投無路,方叫慕府成了今日的模樣。如今看來,許是阿爹根本便沒有旁的產業了。”

林氏見他的神色不似作偽,也待不下去了,只尋了個借口,便急匆匆地回去了。

歡喜對著她的背影“呸”了一句,忍不住抱怨:“這都是些什麽人啊!公子,慕府便當真如她所言,只有那幾個莊子鋪子?這不是糊弄人嗎?整個慕府被她變賣得差不多了,如今竟是要從公子這裏摳出點兒什麽來不成?奴才可都瞧見啦,公子不在的時候,年公子總是大魚大肉,便公子在府中時,他們才是裝窮罷了!”

公子人雖不在府中,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卻是在的,那林氏與慕年揚,真真是不配當公子的家人了!

慕九卿心中頗有幾分成算。林氏說的未必全是真話,但阿爹確實是沒有給林氏落下多少產業來,那幾個莊子鋪子,雖不如林氏所言那般虧損,但必也是掙不了什麽銀子的。林氏本便不善庶務,自早早將莊子鋪子給轉賣了,再兼之這慕府被掏空,少說林氏也該是攢下個百餘萬。但林氏往日也是克勤克儉的,只不曾叫慕年揚受苦了,可那一大筆銀子究竟是去了何處,如今仍是個未解之謎。

他私下差人查過,林氏這些年來甚少出門。便是要出門,亦只是往寺廟裏去,給慕年揚祈福,再是捐些銀子,旁的地方,並不大會去。若說與人接觸,那更是沒有的,便是她時常去的寺廟,主持亦不曾見過林氏。

這府中亦不像是藏了大筆銀子的,依著林氏的性子,只怕那銀子早便是不在她手中了,方是叫她如此急著要找他來詢問。

林氏在給何人攢銀子,又為何會知曉令牌與賬本的存在,這於他而言了,始終是一個謎團。

想不明白的事兒,慕九卿素來不會多費心思。這些事情,終究他會查個水落石出,但如今緊要的,還是要討酈光的歡心了。

酈光是斷斷沒有料到,慕九卿當真是個不要臉的。

眼下整個大昭,都知曉她的未婚夫婿便是慕九卿了。清晨一大早,也不知曉慕九卿是吃了什麽藥,好好兒地下了早朝,竟楞是要進宮來,說是要隨同她一同去佛堂謝過太後。

她今日是有要事在身的,原是找到了些齊神醫的線索,正是要將端妃給引過去,慕九卿便楞是將她給拽走了,仍說什麽難不成算計端妃,竟比見太後有意思?那是大大的不孝!

酈光有心想罵:孝你祖宗個頭!

奈何涵養在此,她唯有忍氣吞聲,跟著慕九卿同去了佛堂。

太後仍是如同往常一般吃齋念佛,嬤嬤將酈光與慕九卿引了進去,太後便放下手中的木魚,瞧著這對兒“金童玉女”,露出寬慰的神色來。她招招手,示意酈光到自己的跟前來。

酈光今日穿了米黃碎紅撒花交領紗衣,下頭配了象牙色馬面裙,烏鴉鴉的墨發挽成了發髻,一絲不茍地盤著,頂上插了兩支白銀卷須紅寶石簪,更顯得她氣質出眾。她三兩步走到太後跟前去,伸手攬著太後的胳膊,聲音軟綿綿的,倒無往日半點兒淩厲,“皇祖母怎不同本宮商量商量,便是定了了這門婚事。”

她撅著嘴巴,惡狠狠地瞪了慕九卿一眼:這個沒臉沒皮的,世上最是不要臉的人,便是慕九了!竟巴不得人人都知曉他們之間是有婚約的一般,方才過來的時候,路上遇著旁的宮人,那人笑得如同一朵花兒似的,仿佛有多歡喜!

太後摸了摸酈光的發頂,聲音低低的,“你不心儀他?”

慕九卿耳聰目明,聞言馬上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瞪著酈光看。

酈光“唔”了一聲,有心想說,不是不心儀,便是怕自己心儀啊!這慕九卿是罌粟花來的,最是靠近不得,她生怕自己哪一日便當真是沈迷於慕九卿的美色之中,再是爬不出來了。

太後也不急著等她回答,掀了茶杯蓋子,白茫茫的熱氣升騰而起,遮去了她面上淺淺的低笑。她等了好一會兒,仍是不見酈光答話,倒是開口了:“阿九與你般配。”她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酈光,又是看一眼慕九卿,只覺得能將這兩個孩子撮合到一處兒去,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他知曉你的性情,日後也不怕他欺負你。”

只要阿爹好好兒的,陽哥兒好好兒的,她便還是能在大昭橫著走的公主,誰敢欺負她?

酈光抓著太後的手,“皇祖母——”她微微挑眉,一雙桃花眼中蓄滿了水光晶瑩,“可本宮便不想要同他成親!他,他太聰明了,本宮太笨了,只怕日後他騙了本宮,本宮還不知曉呢!”

便如同這一回,若說慕九卿沒有從中出力,她是半點兒都不會相信的。依著她看,分明是早幾年前,慕九卿便是打起她的主意來了!

這個不要臉的,當時她竟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娃娃呢!

酈光心頭悶悶地想著,慕九卿果真是老男人,老謀深算得厲害!

太後笑她,“聰明不好?聰明才能護著你!老身瞧著,他倒是不敢騙了你,你這小滑頭,誰能騙得了你?”

慕九卿不免低頭輕笑。大抵是上輩子給酈光留下了很深的陰影,這一世他便是將整個心都捧到她的跟前來,她卻總不信他的真心,還當他依舊是在玩弄她。

當真是惱人,可偏卻又拿那小娘子無可奈何。分明是他想要寵著的,如今瞧見她在自己跟前露出爪牙來,他亦只能含笑認了。

但好歹是將婚事給定下來了,雖說小雀兒心中多有抱怨,但他亦知曉的,若當真不願同他成親,依著小雀兒的性子,必也是要鬧得雞飛狗跳,好叫人人都覺得,她又多不喜這門婚事。

只要不鬧,那便是默認了。

慕九卿樂觀至極,想了一通後,瞧著酈光的眼神,更似乎是摻了蜜一般黏糊糊的,叫人總覺得不適應得很。

酈光見鬧不動太後,反倒是叫慕九卿露出了那樣“瘆人”的神色來,再是不敢亂動了。

慕九卿卻是開口說:“此番還多得太後娘娘,如若不然,微臣的婚事,怕是不能如心所願。殿下自是千百般好,微臣甘願為殿下肝腦塗地,大抵如此,殿下方是能看到微臣的真心了。”

這話甚是肉麻,酈光聽得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她抖了抖肩膀,翻了白眼瞪慕九卿:好個慕九,竟是在皇祖母跟前胡說八道,倒惡心死她了!

太後卻覺得這話甚是順耳。她擡手拍了拍酈光的腦袋,笑道:“瞧瞧阿九,老身便說了,若要在這世間尋出一個你的如意郎君來,那人必是阿九無疑了。你阿爹同老身皆這般想的,日後有阿九護你,老身倒放心了。”

慕九卿亦從善如流,“娘娘放心,但凡微臣還有一口氣,必是不會叫殿下受了委屈。”

酈光心中暗罵:可得了吧,說不得便是你叫本宮受最多委屈,吃最多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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