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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齊神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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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光在前頭慢悠悠地走著, 慕九卿便在後頭遠遠地跟著。酈光低著頭,因著烈日當頭,她還是特意尋了陰涼的地方走的,禦花園中常年花開不敗,今日的繁花仍是簇擁似錦,她走了一段路,便是停下來,躲到樹蔭中去,擦了擦臉上的熱汗。

這樣的天兒,當真是炎熱得厲害,悶得她心頭總不安得厲害。

慕九卿不怕熱,他被太陽曬了許久,卻是半滴汗都沒有,仍是一副清風霽月的模樣兒,叫酈光瞧了,心中既是羨慕,又是嫉妒。

“你閑著沒事兒,同阿爹說那些事兒,做什麽?本宮早前便是說過,本宮這輩子皆不會成親。只要看著瑤光與陽哥兒好好兒的,本宮便什麽都滿意了。”

至於枕邊是不是有個人,她倒是半點兒都不在意了。

慕九卿同她站在樹下,濃密的枝葉,將陽光給遮擋了個嚴實,偶有清風襲來,倒是驅散了幾分炎熱。酈光那張粉白的小臉,被熱氣給熏得微紅,仍是好看得緊。

他笑了起來,“這不是沒有試過,總想著要撞了南墻,再是瞧瞧,能不能從那墻頭越過去。沒想到,微臣還是小瞧了殿下的決心。”

不過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開始,要求娶酈光,最重要的是博得酈光的歡心,但那日祁無衣的話倒是點醒了他。除了酈光外,旁人亦是很重要的。

譬如皇上,便是為著酈光著想,皇上亦定是要給酈光挑選夫婿的。他今日的舉動,必是給皇上留下了一個印象,特意提議皇上將酈光給請來,不是為著叫酈光當場拒絕了自己,而是為著叫皇上知曉,他與酈光青梅竹馬是做不得假的,彼此間的熟絡,自不是尋常人能相比的。再者說,他努力將事事做好,原便是為著求娶酈光,如今他雖不夠優秀,卻比許多人要好了。

他在安帝跟前長大,性情如何,安帝應也是知曉的。便是酈光再是不願出閣,日後亦總會向世俗低頭,那便是他的機會了。

這應是卑鄙無恥的,但為了能叫酈光從前世的記憶深淵中逃離,更為了成全自己滿腔的愛戀,他倒十分願意去當這個卑鄙小人了。

酈光眼下還不知曉慕九卿在想什麽呢,她只想趕著回到酈棠宮中去,再是喝一碗冰涼的果茶,如此人生才算是圓滿了。炎夏總叫人心中生不出太過念頭來,往常那些叫她覺得分外心煩的事兒,在這樣熱烈的陽光下,她是想都不願去想。

燕歸給她撐了傘,但卻擋不住熱氣。酈光回到酈棠宮中,慕九卿亦是理所當然地跟了進來。

原本應是在殿中等候的瑤光與祁無衣,卻不知曉去了何處。酈光只當祁無衣又是等得悶了,便是拉著瑤光去玩了。終歸這宮中沒什麽太過明目張膽的危險,她卻也是放心的。

一口氣將果茶喝光,酈光正是要喝第二碗,慕九卿便伸手攔了下來,“殿下,不能再喝了。”

酈光自然知曉不能再喝了,可她才是從外頭回來,私心想著,既然是曬了這般就,合該是要多喝一碗果茶,才是能將這熱氣消了下去,將熱氣與寒氣中和了,才是最康健的。

然則慕九卿不在,她還能假模假樣地胡說八道,偏今日慕九卿在場,她只能哼哼了一聲,賭氣一般,將茶碗推得遠遠的,面向冰盆,看也不願去看慕九卿一眼。

這賭氣的小模樣兒,叫慕九卿覺得可愛極了。她卻不知曉,雙頰都是鼓了起來,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轉,雙手叉腰,活像一只小豚鼠。

慕九卿同她說,“今日的舉動,大抵是唐突殿下了。不過微臣想著,雖殿下不願成親,但殿下身為帝姬,日後要面對的不光是皇上與太子,還有朝中眾臣。如今殿下仍年少,大可不必擔憂,但若年長後,若還是不成親,少不得要被旁人說道。微臣只想著,殿下若有那一日,不若想想微臣,微臣總是順著殿下心意的,無論如何,皆比別個要可信。”

信你才是有鬼,你才是那個最不可信的!

酈光只當是不曾聽到慕九卿的這一番“肺腑之言”,拿手扇了扇風,轉頭去尋青魚。

青魚今日出門後,便是沒再回來,也不知曉叫她操辦的事兒,如今進展如何了。

她的指尖細嫩瑩白,慕九卿也不管她是不是搭理自己,只覺得光是這般看著,便覺得一顆心都被填滿了。他倒甘願每日都這般看著酈光,什麽事也不必去看,如此竟是最叫人滿足的事兒了。

酈光倒覺得,自己幾乎是要被慕九卿的目光給灼出一個洞來了。她故意瞪了他一眼,翻著白眼道:“別看了,看本宮也不會嫁給你。日後的事兒,日後再說。日後便是當真要成親,依著本宮的身份,隨便尋一個聽話的郎君亦是簡單。倒是你,成了駙馬,你便少不得是要放棄一些東西了。你們慕府那樣的地方,本宮可不稀罕去!”

一來她似乎對慕九卿賊心不死,雖也很努力在控制自己,但終歸是耐不住慕大人美顏盛世,她瞧著是個有內涵的,實則卻最是個膚淺的,愛的便是人那張俊俏的小臉。若當真有了婚約,誰知曉哪一日,她對慕九卿的情意,會不會又死灰覆燃,一發不可收拾了?

二來亦是因著慕府瞧著簡單,實則也是水深的。她不願從從狼窟裏逃出來,轉身卻又是自己送到虎穴裏頭去。人這一輩子太短了些,折騰來折騰去,說不得日後的下場,會比被燒死在靜安寺更叫人難受。

慕九卿也不介意,倒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愈發覺得自己心平氣和,“反正微臣這輩子便耗在殿下身上了。殿下先前招惹了微臣,微臣這一顆心,皆是系在殿下身上了,殿下不要,微臣也沒辦法了。”

便這樣耗下去罷,終歸酈光亦曾在他身上耗了一世。自他不再回避自己對酈光的心意那日起,他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要麽白頭偕老,要麽孤獨終老。或對影成雙,或形單影只。

但他知曉,只要有半絲半毫的機會,他亦不會再錯過了。

“餵,你別不信本宮的話啊!”見著慕九卿竟不在意她的話,酈光卻又覺得心中有些不悅,她瞪了慕九卿一眼,“你如何能和本宮一起耗下去,你如今可都及冠了,本宮卻才十四。”

慕九卿:“……老男人才疼人。”

呵呵,本宮是十四,不是四歲。

但同慕九卿爭論這些,著實顯得自己太過幼稚了些。酈光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揚聲叫道:“青魚呢?可是回來了?”

聲音才是落下,青魚便從外頭走進來了。也不知曉是發生了何事,她的臉色又是難看得厲害。

每每青魚露出這樣的神色來,酈光便也是知曉了,這是沒有好事兒的意思!

酈光近來便只交待了青魚一件事兒,偏那事兒緊要得很,若是沒能做好,只怕……

“殿下,我們的人遲了一步,人不知曉被誰給帶走了。”青魚臉色陰沈。

她連著盯著天牢好幾日,原是打算趁著人少時,再是進去將人給帶出來。誰知曉方才她找到了機會進去,卻見著關押著齊神醫的牢房,早便是空了。問裏頭的官差,竟也無人知曉人是何時被帶走的。

此事的發展,倒叫人是愈發地瞧不明白了。

酈光便問:“可是端妃的人,將齊神醫給帶走了?”

齊神醫可謂是她整個計劃中,最是緊要的一個人物。倘若是沒了齊神醫,只怕她原本的計劃,皆是要被打亂了。

青魚仔細回憶了一番,起初她亦是以為,這是端妃下的手。但端妃確實還沒有那樣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齊神醫一個活生生的人,從天牢中給帶了出去。且她在牢中仔細查看了一番,帶走齊神醫的人,不可能是端妃的人。

“不是端妃。”青魚搖搖頭。

慕九卿目光一閃,恍惚間似乎是抓住了什麽重點一般。他沈思片刻,“殿下的計劃,還是能順利進行下去的。既然不是端妃的人,那便是友了。”

只要是“友”,管他是何人將齊神醫給帶走了的,終歸最後的共同目的,都是為著將端妃給除掉了。

酈光端著茶杯,轉了一圈兒,“你如何知曉他們是敵是友,端妃既是有叫阿爹忌憚的本事,說不得便是端妃背後的主子,為著保住端妃,倒將人給弄出去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依著她原本的計劃,應是要將齊神醫給帶走,再是借由齊神醫之手,對付端妃與辛如意母女。如今齊神醫不見了,她如何還能繼續下去?

“微臣當然不知曉。不過殿下若是依著原本的計劃辦事,若那人不曾出來壞事,那便是友了。殿下既然不放心,不若試上一試,端妃懷了身孕,想要除掉他的人,多了去了。”慕九卿老神在在的。

酈光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似乎是知曉些什麽的。但鐵定人不是他帶走的,他那樣性子的人,若是他幹的好事,早便同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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