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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福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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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亦是個沒大沒小的,竟全然沒意識到,在酈光跟前需換旁的自稱。幸而他是瑤光的哥哥,酈光亦不會同他計較,只笑道:“既然你想去,便同來呀!不過只怕要委屈你同祁家小郎們同乘一輛馬車了。”

洛清溪瞧了一眼站在祁華裳身側的兩個少年郎,唇邊笑意漸深,卻是不大 介意,“好啊,多謝殿下。”

說話間,已是將懷裏的東西,皆是丟到了酈光的馬車裏頭。滿滿當當的,竟又有不少衣料,也不知曉他是如何想的,偏是要親自抱著跑來。

祁華裳頭一回見著洛清溪,見他同瑤光似乎很是親近,又聽聞酈光那一聲“洛三哥”,心中不免吃驚。何家的二郎,竟是擔得起酈光長公主的一聲“三哥”,又是同二位公主都很是熟絡。

她原是庶出,雖知曉瑤光出身並未正統,卻對瑤光的來歷毫無所知。甫一見著洛清溪,少年面如冠玉,雖比酈光二人年長,卻滿目單純,可見最是個好糊弄的。眼下他正站在謝晚楓的身側,彎著雙眸低聲說著些什麽,倒是氣度不凡,頗為引人註目。

難不成,這竟是哪個世家的小公子?

“三哥,過來!”瑤光意味深長地掃了祁華裳一眼,心中暗自唾棄,這祁華裳真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同無衣表哥眉來眼去卻也就罷了,偏生見了三哥,竟也是眼珠子轉來轉去,分明是起了壞心思。

他們洛家雖不是什麽世家大族,可這等心思不純的小娘子,卻是要不得的。

洛清溪撓撓頭,快步走了過去。瑤光面上笑意盈盈,湊到洛清溪的耳邊,咬牙切齒道,“那個小娘子,她方才欺負長姐了。三哥莫要瞧著她生得好,便以為人家是個善類,我不喜歡她的!”

哦,原是如此啊!

洛清溪回頭看了祁華裳一眼,只見著那小娘子亭亭玉立,身姿婀娜,眉眼低垂的模樣兒甚是 乖巧。可誰又能料到,瞧著這般乖巧可人的小娘子,竟是個內裏藏奸的?

阿瑤自不會撒謊的,且這馬車在此地停留亦有些時候了,想來是那莫名其妙的小娘子,說了什麽,惹了酈光公主的不喜,方是耽誤了時辰。

他點點頭,很是同瑤光站在了同一戰線上,“阿瑤你放心,三哥眼睛好使著呢,她一瞧便不是個好的!”

瑤光這方是滿意了,“三哥記著你說過的話,你若是覺得她可憐,我是再不搭理你了的!”

洛清溪再三保證,瑤光方是放了人。

裏頭坐著的祁素衣瞧著洛清溪信誓旦旦的模樣兒,又見著瑤光滿臉慎重,不免好笑。她偷偷戳了戳瑤光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那是你的兄長?為何從前竟是不曾見過?”

她還以為,瑤光家中已是無人了呢!畢竟一個小娘子,往常只與酈光親近,沒少叫人誤會。

瑤光就同她解釋,“是本宮二叔的兒子,不久前才是回了酈都。他是個極好的人,瞧著不大靠譜,幼時卻最是疼本宮,連二哥皆是比不得的。”

“你還有二哥呀?難不成三個哥哥,盡都是你二叔家的?沒有旁的小娘子了?”

瑤光“唔”了一聲,“沒有的。”她捏了捏帕子,目中有幾分懷念,“洛家慣來是不能納妾的,二叔有三個兒子,個個兒皆是比本宮年長呢!往後見著了,本宮再是同你說。”

馬車開始走動,祁無衣回到馬車裏頭,一眼便見著瑤光正親親密密地同祁素衣湊到一處說話兒。小娘子話多,縱然往日再是沈靜,見了交好的小姐妹,總忍不住從前日新繡好的帕子,再是說到府中的一條小金魚,咯咯的輕笑聲,總叫人心情愉悅。

酈光雙手環抱,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面帶笑意地看著那二人笑鬧。她走過去坐下,瞧著酈光那張尋不出任何瑕疵來的側臉,“年輕是真的好呀!”

酈光轉過頭來,刻意挑高了眉梢,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問她,“你不也是年輕?”

祁無衣毫無儀態地往後一倒,翹起二郎腿。馬車寬敞得很,說再擠不下第五人,不過是在搪塞祁華裳罷了。她習慣性地晃了晃腳尖,聲音拖得長長的,“誰不是年輕呢?只意義不同罷了。”

年歲師兄相同的,可心境不是不同。千百般緣法,她是其中之一,旁人又是別的了。

“胡說八道!”酈光丟到一塊糕點到她胸口上,“年紀小小,倒是滿嘴老學究的道理,回頭你阿爹尋你去繡帕子,你也這般同他說看看?”

這如何能行?

她阿爹是個暴力分子,她說贏了,回頭便是要挨揍了。酈光果真壞心眼兒得厲害!

祁無衣素來閑不住,見著瑤光同祁素衣正說話,她身側的酈光卻老神在在的,心中頗是不滿。她伸手揪了揪酈光的衣袖子,“哎,我阿爹說皇上好像 要給他封侯了,此事你知曉的吧?”

聖旨還未下,估摸著也就這兩日的事兒了。安帝曾是同祁將軍透了口風,想來 事情是定下來了。

酈光懶懶地掃了她一眼,“侯府姑娘,恭喜你了。”

卻是說此事她果真早便知曉了的。

可祁無衣卻從酈光面上瞧不出半分歡喜來,她心頭亦跟著沈了沈,有幾分懷疑地開口:“難不成,這不是喜事?”

酈光也不知曉,這算不算喜事。前世祁將軍封了候,後來卻是出事兒了。那時她不過個只知曉吃喝玩樂的刁蠻公主,只聽聞祁將軍家中似乎出了什麽亂子,後來大房竟一個人都不剩了。也不曉得是發生了何事,偏阿爹對此事竟只字不曾提過,她好奇了一陣,卻也漸漸放下,再不當一回事兒了。

直至今生再是遇見祁無衣,舊事湧上心頭,她方勉強想起些許來。可記憶紛紛亂亂,她甚至忘了祁家是哪一年出的事兒,卻是記得,在陽哥兒沒了之後,祁無衣曾是安慰過她的。

前世今生諸多變數,如今記憶已是不大管用了。但既是禍及滿門,總該是有所蹤跡可尋的。所幸離陽哥兒及冠,卻還有十年,大抵在這期間,她還能叫祁無衣當心些。

“餵,你莫要嚇唬我啊!”半晌不曾見著酈光回答,祁無衣卻是慌了神。她的雙手都握成拳頭了,“要不還是我回去同阿爹說,咱們不要當侯爺了……”

“既是封賞,如何有不受的道理?”酈光輕笑,面上的擔憂盡數被她受了起來,“本宮想起些旁的事兒罷了,你且莫要太過在意,這原是好事兒,日後你們侯府定能百年富貴。”

有她在呢,總不會再叫祁無衣如前世那般,落得個自縊身亡的下場。

莊子離酈都並不大遠,自知曉酈光要隨同世家的姑娘公子們要來,莊子裏頭的奴才們,早便是將莊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酈光下了馬車,便見著慕九卿與辛白州正是站在門外,瞧見她下來,二人皆是朝前走了一步,只辛白州走了一步後,卻是停了下來,反倒是慕九卿頗為沒臉沒皮地湊了上來。

他今日換下了往常的那一身月牙白,倒是換上鴉青直綴,腰間掛一把佩劍,風姿卓卓,朗朗如月。腳下盡是碧色青草,她穩穩地走到酈光的跟前來,面上含笑,溫潤儒雅,“殿下來了。”

酈光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再去搭理她,反是回頭扶著瑤光下了馬車。瑤光先是瞅了遠遠站著的辛白州一眼,撇撇嘴,面上不耐。又見著慕九卿仍如往日那般,頗有仙人的風姿,她咧嘴一笑,“嘿,慕九哥哥今日格外俊朗!”

和長姐甚是般配!

後頭跟著的小娘子少年郎們亦是下了馬車,隨著酈光一同進了莊子。伺候在內的奴才們,亦是從宮中出來的精細人兒,頭一回見了主子,竟也不顯慌亂,一人引路,旁人早便在院子中備下了茶酒,又說後山平坦,不單是種了好些桃樹,更適合放紙鳶。

既是來玩,自便不必再拘著性子了。祁無衣最是個不重規矩的,知曉後山可狩獵後,便拽著祁融玉興沖沖地直奔後山。瑤光仍是同她的小姐妹一同去玩,倒是身後跟了個洛清溪,卻也不必擔憂再是迷路了。

餘下的便是祁華裳與謝晚楓了,酈光同慕九卿、辛白州二人呆一處,正欲往前走,便見著謝晚楓頗為小心翼翼地同祁華裳道:“華裳,可是要一同去放紙鳶?素衣她們已經走了,今日你同我一道可好?”

祁華裳面上雖並無任何不悅,心中卻早便是恨得磨牙了。這幾人倒是將她給忽略了個徹底,可要站到更高 處,與這幾人交好自是少不得的了。她垂眸,聲音低弱,“那便勞煩晚楓哥哥了。”

可神色間的失落,卻是再掩蓋不了的。

謝晚楓有些忌憚地看了酈光一眼,面上帶出幾分不滿來。在

在他眼中,華裳自是比得上任何人的。只不知為何,酈光與瑤光竟對華裳甚是敵視,似乎華裳在她們眼中,便是那等攀附富貴之人一般。華裳是世間最單純的小娘子,定是無衣在外人跟前胡說,方會叫華裳落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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