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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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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光出門游玩,便沒有落下過辛陽的時候。然則三個小娘子同去了東宮,辛陽卻差人出來同她們說,再過兩日,先生便要考他功課了,他忙著溫習,倒是沒有時間總是同姐姐們出去玩兒了。因著怕酈光生氣了,又特意囑托了宮人,定要說他這幾日雖看書了,可卻也每日都圍著東宮跑一圈兒,再是康健不過的。

酈光聽了宮人的回稟,頗有些哭笑不得。東宮大門敞開,內裏不少宮人來回走動,倒顯得繁忙。這偌大的東宮之中,卻只住了一個十歲的小少年,不免叫人心疼。

可如今再是遷回宮中,反倒是不合適了。

酈光暗暗在心中唾棄了從前的自己一番,又同那宮人說了,回頭她會給陽哥兒帶桃子與烤肉,陽哥兒好好溫書便是。

三個小娘子重新上了馬車,好歹是朝著城外去了。

祁家的馬車停在城門處等候,慕九卿約莫是早便出去了,竟不見人影。祁家來了兩輛馬車,兩個少年同坐一輛,餘下的一輛中,坐著的便是祁素衣與祁華裳了。此時四人皆是在馬車旁站著,見著一輛異常寬敞的馬車緩緩而來,祁素衣眼中的笑意漸深。

祁無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入目的便是自家堂妹那張花兒似的笑臉。她招招手,叫了一聲,“素衣過來,瑤光同你有話說。”見著祁素衣身旁的小娘子亦是跟著動了動,她眸色微暗,面上帶著不悅地瞪了那人一眼,“至於旁人,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去便是了。”

祁素衣咬了咬下唇,遲疑著走了過去。祁無衣扶著她上了馬車,裏頭那兩位殿下,便朝著她露出笑臉來。

心中的重石一松,祁素衣輕聲道謝,“多謝二位殿下。”

她同祁華裳呆在一處,總覺得心慌。祁華裳將阿爹哄得好,她每回出門,皆是要帶上一個庶出妹妹。偏祁華裳不是個安分的,無人在的時候,便對她冷嘲熱諷,她又是個嘴笨的,只能低著頭,任由祁華裳胡說八道了。

年歲漸長,她卻毫無長進,反倒是祁華裳愈發地厲害了。明面兒上瞧著愈發的溫順,可內裏卻是愈發地陰損了,方才她同祁華裳同乘一車,祁華裳便說她攀附富貴,不知好歹。

酈光看出幾分來,只笑了笑,給祁素衣倒了一杯溫茶,“咱們才是站在一頭的。”瞧見祁素衣耳垂通紅,她越過木窗的紗簾,瞧見外頭的祁華裳滿臉不甘,不免冷笑了一聲,“不知天高地厚!”

初時相見,祁華裳便是打定主意要同她們相交。先是在她跟前吟詩作對,端的是一副才女的派頭,無非便是想吸引她與瑤光的註意力罷了。可她到底是活了幾十載的人了,縱然再是個瞎子,也能看出祁華裳動機不純。

先前她便說過了,她對庶出的,並無多少抵觸。但有的人內裏藏奸,卻是她必定容不下的了。

外頭的祁無衣亦是容不下祁華裳的,她冷冷的瞧著祁華裳,見著那身穿湖藍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長裙的小娘子眉梢輕蹙,粉唇緊抿,既是委屈,又是不甘,卻只敢用再是綿軟不過的聲音詢問,“姐姐,你們是要撇下我一人嗎?”

當然是了,你以為你什麽身份?

祁無衣眨了眨眼,與酈光相處幾載,她卻到底也是練了些本事的,明面兒上嘲諷祁華裳雖是痛快,可到底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再是愚笨不過。她垂下眼簾來,“妹妹說什麽胡話呢?咱們本就是同行,又何來撇下你一說?不是還有融玉哥哥與晚楓哥哥陪著你?再說了,殿下的馬車太小了,坐不下這般多的人。”

她是半點兒都不願意瞧見祁華裳那張臭臉的。祁融玉便是她的堂哥,謝晚楓則是她的表哥。

兩個少年郎忙是出聲道:“無衣說的是,華裳快些上車來,咱們該是啟程了。”

祁華裳卻不甘心,上了那輛馬車,便說明她與公主結交了,如此她的地位亦是能發生變化。可如今酈光與瑤光很顯然是在排斥她,她雖不喜那二人容貌過甚,每每將身側的人襯得毫無顏色。可比起日後的名聲來,這些暫且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面上露出十分受傷的神色來,“那我一人……”她頓了頓,語氣更是低落了幾分,似是十分失望,“只餘下我一人在馬車裏頭,卻是太過孤單了些,姐姐,我可否能跟著你們同進去,我,我不會胡亂說話的……”

祁無衣面無波瀾,一旁卻是有人見不得祁華裳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兒。謝晚楓略一遲疑,便是問祁無衣,“可是殿下們不喜華裳?華裳素來溫順,無衣你進去同殿下們說說,也省得叫華裳獨自一人孤單。”

祁無衣臉色微變,如玉的容顏上添了點點無奈。她擡起下巴,朝著祁華裳點了點,“也不是我不替你著想,只這公主的馬車,不是哪個都能進去的。我給你臉面,你卻偏是要自取其辱,若你當真這般怕落單,不若便回府去,也省得再次哭哭啼啼,徒惹人心煩。”

也便只那些年少輕狂的少年們,會覺得祁華裳是個好的了。明裏是說怕孤單,誰聽不出來,她這是在要挾自己?若是不叫她同進去,那便是酈光她們小氣了。

外頭的爭執聲落入耳中,酈光眸色一暗。她本不願插手祁家的家事,奈何這祁華裳似乎竟是在套路她。旁的且不說,她積攢多年的好名聲,斷然是不能毀在了一個小小的祁家二房庶出的身上。

眉梢帶冷,酈光菱唇一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她的聲音猶如玉碎一般,聲聲悅耳,從馬車內傳出,便叫人不禁懷疑,這裏頭藏著的,究竟是個嬌嬌娘子,還是黃鸝鳥兒,“祁家三姑娘,本宮的馬車裏頭著實是裝不下旁人了,你若是想要搭乘大馬車,不若本宮這便差人回宮去,再是借了陽哥兒的馬車出來。只若這般,你倒是要留在此地等上一些 時候了。”

話中不免帶著歉疚與不安,語氣溫和,恰到好處地將祁華裳的話鋒按下,再是給她扣上一個“貪圖富貴”的名頭。

祁華裳一怔,倒是沒有想到,酈光亦是個不好欺負的。這一開口,便是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話音綿軟,卻偏是自帶鋒芒,每一個字,皆猶如冷箭,落到她的身上,不免逼得她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她不難猜出,酈光這定是生氣了。

本只是想著再同人套近乎,如今反倒是弄巧成拙了。她一轉眸,嬌嬌弱弱地福了福身,“殿下擡舉臣女了,臣女如何敢勞駕殿下?不過一人呆著煩悶罷了,臣女尋丫鬟們說話便是了。”

倒是暗暗後退了一步,叫人覺得她到底 受了委屈一般。

酈光聽在耳中,只覺得怨不得祁無衣神煩她這庶出的堂妹,不過幾句話,卻總能叫人覺得她可憐。再高的身份,到了她的跟前,竟都是仗勢欺人了。

她的眉眼霎時便冷了下來,原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當即便是瞇了起來。祁素衣嚇得往旁側了側身子,瑤光卻是托著下巴,挑開紗簾,朝著外頭的祁華裳看了一眼,倒是見著那謝晚楓似是很是替祁華裳委屈一般,正是瞪了馬車一眼,沒曾想,竟對上了瑤光那雙帶著笑意的丹鳳眼。

小娘子姿色絕艷,此番帶著笑意,懶洋洋地半靠在窗上,猶如畫卷。

他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什麽,祁華裳面上神色更是委屈了幾分,聲音卻大了些,“晚楓哥哥,我自己乘一輛馬車便是了,你不必勸我,我都知曉的。”眼波流轉,她本還想再試著掙紮一回,可到底是不敢冒犯了馬車內的二人,“殿下自然是個寬厚的,晚楓哥哥說得對,是我胡鬧了。”

謝晚楓這方是松了一口氣,誰不知曉,早幾年酈光公主可是個刁蠻的,誰知曉再是糾纏下去,她會不會又發瘋?

祁華裳總算是消停下來了,瑤光面上的笑容更甚,朝著那少年拋去了一個“你很識趣”的眼神,毫不意外地見著謝晚楓又是紅了臉。

然則瑤光還未來得及將頭給縮回來,便 聽到後頭傳來了洛清溪的歡呼聲,“阿瑤!”

頗為響亮的聲音,一下子便將眾人的視線給吸引了過去。瑤光探出腦袋來,便見著洛清溪穿了一身湖藍色直綴,懷中抱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包裹,正從後頭跑來。

他估摸著是跑了好些距離了,額頭上竟都冒出熱汗來了。酈光湊過去,瞅了一眼樂呵呵的洛清溪,不免抿唇輕笑,“洛三哥,你這是在趕著去何處?”

她一開口,洛清溪便是紅了臉。

酈光公主生得太好了些,他總覺得自己見著酈光公主的時候,面上竟都是要冒煙兒了。懷中的包裹掉了一個,後頭的奴才忙是撿起來,他應道:“本是想要給你們送些新鮮玩意兒,竟瞧見你們的馬車了。殿下,可是要踏青?帶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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