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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端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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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不曾掌燈,慕九卿眼神好,就著月色,卻也是能將書本上的字跡看得一清二楚。這裏頭有一個他幼時很喜歡的故事,說的是一個書生,在上京趕考的路上遇見了一個狐妖。因著狐妖貌美如花,又一路體恤書生,書生竟是同狐妖相愛了。二人在破廟中拜堂成親,翌日書生便是入京考試去了。然則一去幾年,狐妖回了書生的老家,卻總等不到書生衣錦還鄉。

狐妖純善,卻也癡傻得很,便這般癡癡地等下去,直至後來被道士給收了,方是從道士口中知曉,京城中有一位大官人,請了他來收狐妖。那官人清苦出身,後又尚了公主,一路加官進爵,風光無二。可大官人心中卻有一根刺,那便是狐妖。他憂心狐妖會忽然出現殺了自己,索性便先請人來收了狐妖。

慕九卿會將這故事記了多年,卻還是因著他當時正年幼,於世事不甚了解,甫一得知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更是惱得滿臉通紅,連聲同阿爹說,若叫他知曉那大官人是何人,他竟將那人的腦袋給割下來當球兒踢。又笑民間故事果真不考究,既是尚了公主,便是不能再當大官兒了。

阿爹同他說,小九日後若是尚公主,定還是能當官兒。

他不明就裏,阿爹說這本書裏頭藏了一個大秘密,待他長大後,便知曉這裏頭藏了什麽了。

他初時不在意,可如今再是仔細品讀這本書的時候,卻是漸漸發覺了不對來。書中狐妖曾受書生恩惠,與書生有過一世情緣。狐妖初初化作人身時,曾在一個叫做“蔽壺齋”的地方遇見前世的書生,那書生好心,給她買了一件衣裳,她便記了一輩子。

而叫慕九卿在意的是,蔽壺齋確實是存在的。它是吳先生開的書齋,裏頭往來的無一不是些清貴的人物,往常在酈都中亦是很有些名聲。

難不成……蔽壺齋竟是阿爹名下的產業?

但無論如何,如今他好歹是找著些許頭緒了。想來那賬本子,便是藏在了蔽壺齋當中。

慕九卿將鬼話放回原處,卻還是要感謝林氏將他給趕到修竹軒中來了,如若不然,只怕終其一生,他都再是無法找著阿爹留下的東西了。可誰又能想到,他的床竟是藏空的,若非是歡喜撞了這般一下,便是他亦是不會知曉,裏頭藏了東西。

再者那布條上的話瞧著不過是在同孩子玩鬧,便是林氏當真僥幸發現了布條,亦不可能知曉他往常同阿爹愛讀的書是什麽。他涉獵頗關,從民間話本,至前朝孤本,無一不是心頭好。再者這蔽壺齋……若非他與吳先生頗有交情,亦是不知曉先生私下底,竟開了這般一家書齋。

環環相扣,缺少其中一個關鍵,皆是找不到東西。阿爹當時亦是在防備著林氏嗎?

慕九卿手指摩挲掌心,隱約覺得,阿爹的死,似乎是不同尋常得很了。是不是阿爹出門前,便已是知曉,此去定有去無回?

而他與瑤光同時被接入宮中,似乎亦是遠非旁人所說的那般,是安帝在照料故人遺孤。畢竟,他在慕府中處境艱難,瑤光卻是極受寵的。若他記得不錯,瑤光是洛家唯一的小娘子,她的二叔只有三個兒子,待瑤光如同親女。放任一個小娘子在宮中無依無靠,原不如她跟著洛二爺生活妥當。

慕九卿莫名的覺得,似乎自十幾年前起,便已是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將所有人皆是籠罩在其中了。

不簡單!

他眉頭緊皺,暫且將找賬本的事兒放下,心中仍是想著,看來此番他卻是不得不徹查一番林氏的來歷了。

酈光還未回到宮中,端妃便已是知曉,她的女兒被留在了靜安寺中靜修了。午時過後不久,華公公便是來傳了皇上的旨意,只說她教女無方,亦是被皇上給禁足了。

榮華寵幸不過轉眼一瞬,端妃還未尋思出點兒什麽來,人便是再不能出宮門了。皇後還未從靜安寺歸來,端妃一時無法尋求外援,竟氣得很了。

再遲些,酈光便是同瑤光安然無恙地歸來了。端妃若還不知曉她們的計劃落敗,那便不是她了。

羅嬤嬤在她的身側苦著一張臉,面上滿是擔憂,“這卻是如何是好?殿下身邊除去蓮絮,旁人卻都是不頂用極了。那靜安寺清苦得厲害,也不知曉會不會委屈了殿下!”

她是端妃的奶嬤嬤,自端妃入宮後便跟在身邊,待辛如意更似乎嫡親的孫女兒似的,自是可勁兒地疼著。眼下竟知曉,如意被關在了那靜安寺中靜修,她如何還能坐得住?

端妃眸光微變,雖也是心疼,卻更惱辛如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宮給她安排好了一切,她竟還是將此事給辦砸了!如今受了罰,又能怨得了誰?”

說話間,便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她忍不住捂著胸口,急急地喘了兩口氣。自先前病了一場後,她身子便變得不大好了,眼下氣得狠了,更是覺得胸口似乎被什麽人打了一拳一般,又悶又痛,卻都是要呼吸不過來了。

羅嬤嬤忙是給她倒了一杯茶,作勢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是奴婢多嘴了,娘娘快些喝口茶罷。”

端妃咽了一口茶,圓臉上的五官帶上了狠厲的神色來。她揉了揉眉心,一手仍是捂著胸口,“卻也不是本宮不心疼她,只嬤嬤你是知曉的,眼下咱們亦是步履維艱,說不得一個不當心,便是要被人給抓住了把柄。本宮安排好了一切,但凡她上心些,亦不至於被區區一個辛卻,給算計得顏面盡失!”枉費她費心教了如意這般多,到頭來那孩子的腦子裏,卻是半點兒精明都沒有的!

辛卻那頭只怕得意極了,如意的把柄,幾乎便是送到她的手中去了。再者皇上,此番如意鬧出了這般大的差錯,又是傷及他心尖尖兒上的酈光,還不知曉什麽時候,方是能再尋得機會,讓如意宮靜安寺中脫身了。

“本宮這是造了什麽孽?”端妃哽咽了一聲,下意識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為著如意,本宮是什麽都不要了。可她竟是個不爭氣的,我司徒家的滿門榮耀,皆是壓在了她的身上,若她再是如此下去,那日後便是……”

她當年費盡了心思,方是生下了如意,後又是憑借如意的存在,與往日的情分,得以從奴籍脫身,搖身一變,再是回到這皇宮中來。若非是心中仍是留著一口氣,她亦不會這般百般籌謀,偏是要做些往日自己瞧不上眼的事兒,與自己瞧不上眼的人往來。

羅嬤嬤知曉端妃心中的苦楚,只她亦是無可奈何,“眼下要緊的,還是要將殿下給帶回宮中來了。娘娘且莫要氣惱,殿下只是天真了些,經著這般一回,應當是上心了。娘娘不若待到殿下回來,再是同殿下說說,也好提點提點她原來的身份。”

因著端妃素來寵愛辛如意,卻是不曾在她跟前提過往日的舊事來,故而便是到了如今,辛如意亦只知曉,她的母妃曾是公主,旁的卻是再不知曉了。

端妃頗為頭疼,卻又不得不承認,羅嬤嬤所言甚是有理。再想到酈光,如今竟也不知曉酈光是得了什麽庇護,竟總能死裏逃生,著實叫人氣惱至極。

“皇後何時會回來?”端妃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無奈,雖嘴上說著要叫如意吃些苦頭,可心裏到底是舍不得。她朝著羅嬤嬤看了一眼,目光晦暗深沈,“如今唯有依靠皇後了……”

但如意此番露出了馬腳,只怕再是將皇後哄好,又要費上許多功夫。

怨只怨,她們都小覷了酈光的本事。

羅嬤嬤想了想,答道:“此番出了意外,想來不出三日,皇後便該是回來了。娘娘不必只倚靠皇後,莫要忘了……”她的目光閃了閃,“還有另一人,可以幫娘娘。酈光公主到底是皇後的親生女兒,娘娘是時候該動用旁人了。”

再者,皇上往常皆是不會過問酈光公主與自家殿下之間的恩怨,此番竟似乎是站到了酈光公主的那頭,這一舉動雖是尋常,可她們卻不得不多想。

端妃與羅嬤嬤對視了一眼,面上皆滿是凝重。

端妃病了,夜裏發了熱,清晨時竟是沒能醒過來,還是貼身伺候的羅嬤嬤發覺了異樣,方是及時尋了太醫過來。

酈光醒來時,便聽鶯歌嘀咕,只說端妃那頭傳來消息,因著辛如意謀害皇姐,端妃心中氣惱,竟是生生氣得病重了。

酈光坐在梳妝臺前,銅鏡中的小娘子眉頭輕鎖。這未免是太過湊巧了些,依著她對端妃的了解,那女人怎會因著如此便氣得病了?說端妃是被她給氣得病重,她卻還是相信的。

“眼下整個後宮,誰不知曉端妃娘娘倒是個純善的,便是皇上,亦是不得不親自去瞧了她一回。”鶯歌手中挽著自家殿下的發絲,手腳輕巧地梳了一個發髻,又挑了兩支精巧的簪子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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