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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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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說:“再等一會兒,過會兒便能去用午膳了。你先前不還說,喜歡這靜安寺裏頭的鮮筍湯?待會兒母後讓她們給你做。”

辛如意不甘不願,誰會喜歡那勞什子鮮筍湯?不過是隨口附和皇後的一句話罷了,她最喜歡的,還是宮裏頭禦廚們精心烹飪的美食,誰喜歡同一些尼姑吃一樣的東西?

正是郁悶,身後便傳來了酈光溫溫柔柔的聲音,“皇後娘娘,如意妹妹年紀尚小,不若讓她先回去歇著。有本宮與您在,料想佛祖亦是能感應到誠心,也省得如意妹妹身嬌肉貴,回頭累著了,卻是不妥了。”

這話叫皇後聽著,甚是順耳。長姐便該是有長姐的樣子,酈光如今卻是做得極好。

辛如意臉色一變,霎時便是不樂意了。她往皇後身上靠了靠,在皇後開口前,嬌滴滴地說道:“兒臣不累了,兒臣要陪著母後。母後什麽時候走,兒臣便什麽時候走,母後不累,兒臣便不累。”

酈光似是早有預料,聞言更是出聲誇道:“如意妹妹果真是皇後娘娘最最貼心的小棉襖,怨不得娘娘總與本宮說妹妹的好,先前本宮還當娘娘是誇大其詞了,今日竟不想這都是真的。”

她惡意滿滿地露出一口大白牙來,她今日穿著素青色的袍子,看似不大起眼,可內裏卻大有乾坤。她的青魚是繡房出來的人,早在她準備來靜安寺時,便給她縫了幾個厚厚的護膝,她出門前盡數戴在了雙膝上,袍子一蓋,卻什麽也瞧不出來。再有墊子墊著,便是再跪上兩三個時辰,她亦是不累的。

辛如意這方是意識到,自己被酈光給糊弄了。可話一出口,再是收回已是難上加難。辛如意不甘心地瞪了酈光一眼,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飾。

於是便如同酈光所預料的那般,不必她出手,辛如意便是自己作了起來。待到她們去用午膳時,辛如意的雙腿已是沒了知覺,只能由著蓮絮攙著回去歇息了。

皇後心疼至極,心中暗自後悔,不該是待如意這般嚴格的。畢竟還是未及笄的小娘子,往常嬌生慣養的,如何能吃得了大苦頭?

可她還未開口讓如意接下來的時日不必來了,酈光便嬌嬌柔柔道:“這都是如意妹妹的誠心呢!如意妹妹這般有心思,想來佛祖亦是歡喜的。素日裏聽聞,妹妹最是個堅強的,明日想必妹妹是不會缺席的,如若不然,便只本宮陪著娘娘了。”

辛如意倒是想反駁,可酈光的話說得著實巧妙。她若是開口,不正是在同酈光承認,素日裏那些傳言,皆是假的?

皇後卻想著,雖說如意受了傷,可這到底是心意,她帶著如意來靜安寺的緣由,還因著她所祈福的對象,正是如意家的長輩們。如意堅持得越久,那才是越有誠心,再者她也著實不想與酈光二人呆在一處,畢竟尬聊這回事兒,對一對原該是親密的母女而言,都是煎熬。

因著如此,無論是辛如意,亦或是皇後,竟都是默認了酈光的話。接下來的幾日,辛如意便在蓮絮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來大堂跪著。她跪了幾日,漸漸也是發覺了酈光的秘密,回頭便尋了些衣裳,拿剪子絞碎了,做了護膝。

可她此番帶來的衣裳,竟都是些輕薄的好料子,平日裏做衣裳好看極了,遠遠瞧著更是如同仙子一般。偏做出來的護膝,便是再厚,卻總覺得不管用。

如此辛如意更是氣得臉色鐵青,連著好幾日,險些是沒忍住沖過去,撕了酈光那張笑盈盈的桃花臉。

真真氣死人了!

大抵是辛如意這幾日的臉色著實是太過難看,而酈光卻漸漸適應了靜安寺中平靜無波的生活,甚至連梧桐小院,她都不覺得可怕了。皇後這日允了辛如意,隨她自個兒去玩耍,還特意交代了蓮絮,說離這兒不遠處,還有一片桃花林子,那裏頭的桃花甚是好看,且那桃花林子,一半在山腳下,一半卻是在山頂。

清明過了,山腳下的桃花早已落盡,山頂的桃花卻堪堪開放。聽聞最頂頭,竟還有積雪未化。

去桃花嶺可坐馬車上去,辛如意早早起來,撇下了酈光,獨自去賞桃花了。只她們來時的馬車,便只餘下了一輛,她一走,酈光卻是去不得了。

酈光心中甚是可惜,她如今雖是不喜桃花了,卻想去瞧瞧山頂的積雪,順道兒取些幹凈的雪水回來泡茶。這靜安寺的後山,載滿了花茶,酈光喝了幾日的花茶,甚是喜歡。靜安寺泉水清甜,卻到底失了幾分滋味兒,她料想,用雪水泡茶,才是最上乘。

但辛如意走了,她卻也無計可施。只去同姑子們用了早膳,大白饅頭甚是可口,素餡兒包子裏頭,放了鮮筍、蘑菇、豌豆一類,皮薄餡厚,酈光一口氣能吃兩個,叫原本以為嫡長公主定胃口小的姑子們,很是開了眼。

酈光很討人喜歡,她這些年沒少同太後一同研討佛經,到了靜安寺,不過幾日的功夫,便哄得這寺裏頭的姑子們,恨不得將最好的東西,都是捧到她跟前來。用了早膳,便有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姑子來同她說,外頭有人找她。

男子是不能到靜安寺的後院的,酈光了然點頭,帶著青魚往外走,心中卻是暗自嘀咕,總不能是瑤光她們來了?可人若是來了,為何卻又不進來?

心中存了幾分猜疑,見到來人後,酈光心中只後悔,早知曉方才她便不該出來了。

站在外頭的人,不是慕九,又是誰?

他今日倒是換了那身白,換上了墨灰色的錦袍。男子背著雙手,站在門外不遠處,聽得後頭的動靜,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對著酈光抿了抿薄唇,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暖意的笑容來,“可是要去踏青?”

他又怎會知曉,今日她得空?

酈光站在門內,也不出去,隔著老遠,便同他說:“還是不了吧……”她頓了頓,面上糾結,似是當真很是為難一般,“本宮今日還有旁的事兒要做呢!”

慕九卿最清楚她的喜好不過,見著她面色坦然,偏目光閃爍不定,分明是在說謊。他也不著急,神色愈發地自然了幾分,“哦?那倒是可惜了,微臣還約了起家的小郎君們同去狩獵,桃花嶺山頂的野兔,該是出洞了。”

祁家?

慕九卿的“祁家”,幾乎便是等同與“瑤光”了。

這該死的男狐貍精,慣會勾人心思的!

酈光咬了咬牙,賭氣地瞪了他一眼,卻也到底想見瑤光同祁無衣了。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素色袍子,又摸了摸頭上的兩坨糞團兒似的發髻,“本宮先進去換身衣裳。”

再梳別的發髻。

“很是不必如此勞煩。”慕九卿擺出一副“微臣早有準備”的模樣兒,伸手指了指後頭的馬車,“微臣依著殿下的身形,帶了一套衣裳,還有些首飾。時辰不早了,祁家的小郎君們,應早便是到了。”

本宮管他祁家的小郎君去放屁?

酈光忍了忍,好歹是沒有罵出聲兒來,倒是僵著一張臉,皮笑肉不笑地拿話去刺慕九卿,“呵,那倒還是要多謝慕大人費心了。”

“不敢當。”慕九卿略一挑眉,待酈光上了馬車後,他翻身上馬,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微臣方才還讓一個姑子去同皇後娘娘說,殿下隨微臣去踏青了。殿下不必擔憂!”

呵呵!

感情您老可真真是什麽都辦妥兒了!

酈光翻著白眼兒,悶在馬車內沒說話。

如同酈光先前所預料的那般,慕九卿邀請了祁家的小郎君一同去抓野兔子,不過是借口。說到底,還是要尋個借口,將瑤光與祁無衣給找來。

然而叫酈光意外的是,她本以為只有瑤光與祁無衣來了,沒想到,竟還見著辛陽與辛白州了。那兩個男娃娃,便站在瑤光的身側,瑤光的另一旁是祁無衣,並著一個穿著丁香色襦裙的小娘子。再往後,便是祁無衣的堂兄與另一個小郎君,小郎君的身側,還站了一個身穿藕粉色衣裙的小娘子,嬌嬌怯怯的,似乎很是柔弱。

酈光換上了慕九卿帶來的那身衣裳,淺水紅窄袖夾衫配著正紅色牡丹羅裙。慕九卿早便知曉,酈光與紅色極相襯,她膚白如玉,面若桃花,因著怕麻煩,烏黑如綢緞的秀發,皆是高高挽起,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與光潔飽滿的額頭。眉間畫了一朵清麗的梅花,倒襯得她雙眸炯炯,艷色灼人。

也不知曉是不是巧合,瑤光今日穿了粉霞百花的半袖襦裙,祁無衣素來不拘小節,今日穿著的是火紅色的騎裝,梳了男子的束發,眉目有神至極。瑤光站在她的身側,便如同一個小媳婦兒似的。

酈光從馬車上下來,灼灼容色入眼,站在一旁的兩個陌生少年郎俱是一怔,隨後紅著臉錯開視線。

早聽聞酈光公主容貌傾城,原以為不過是旁人的虛言,今日見著,竟比傳言更是驚艷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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