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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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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被禁了足,酈光知曉此事時,人正是躺在床榻上,喝一碗苦了吧唧的藥——今日在宮門前,她便覺得自己的臉似乎火辣辣的,原以為是日後太烈,曬傷了皮。誰知曉將皇後送走後,她睡了個午覺,再起身時,面上便是紅了一塊。

鶯歌慌忙去尋了太醫,原竟是她早膳時,瞧著慕九卿吃了一碗魚片粥,嘴饞著亦是要喝上幾口。誰知曉嘴饞那麽幾口的魚片粥,竟便是鬧出毛病來了。那魚片粥中放了些香料,與她今晨吃過的點心相沖,最後便鬧得她的臉有些泛紅了。

所幸她喝了幾口便沒了興致,如若不然,只怕是這一整張臉,皆是要紅腫了。

她原便是個白嫩嫩的小娘子,眼下面上紅了大塊,竟顯得格外可怕。鶯歌瞧著掉了幾滴淚,又是親自去熬了藥,偏要酈光喝下。

旁的不說,便是自家殿下這張臉,斷是不能出了半點兒差錯的。往日玉人兒般的小娘子,眼下受了這般大的委屈,她這當奴婢的,竟都心疼得很了。

酈光嫌藥苦,並著好幾顆蜜餞勉強喝光了,又是匆匆用了晚膳,便又回房去了。青魚今日見了她,亦是不曾開口說話,只遠遠兒地躲開了,竟叫她覺得奇怪。待到入夜人才是進來了,偏也不說話,“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酈光詫異極了,她忙是從床榻上跳起來,伸手去扶青魚。青魚側了側身,“殿下,是奴婢沒能保護好殿下,求殿下責罰。”

她昨夜回來後,便是想了許久。殿下會遇著這樣的事兒,自是與她的疏忽脫不了關聯的。朱雀街人擠人,她更是不該離了殿下半步,倒叫旁人有了可乘之機。若殿下沒能回來,她倒是罪過大了。

青魚咬著嘴唇,“殿下,奴婢……”

“胡說八道!”酈光一瞪眼,打了個哆嗦,轉身去披了一件外衣,倒是不急著去扶青魚了。她轉了轉眼珠子,那頭的鶯歌便是送上了一個暖爐。

青魚眼中滿是後悔,“奴婢早該知曉,端妃那頭如何會放過這般大好的機會。奴婢若緊跟著殿下,殿下便也不會被人擄走了。”

酈光抱著暖爐,只覺得周身皆是暖得很。聽得青魚此言,她皺了皺眉頭,片刻後又松開,“既是如此,那本宮便罰你下去洗十日的衣裳,不可用熱水。”

宮中的衣裳,原是有專人洗的。只她亦知曉,若不打發青魚做點什麽,只怕青魚是要長跪不起了。昨夜的事兒,誰亦猜不到後來會如此,青魚雖有些許怠慢,但端妃的陰謀,總防不勝防。

青魚如釋重負,卻也知曉,這已是酈光開恩了,不過是為著叫自己安心罷了。

將青魚打發了下去,酈光反倒是沒了睡意。

她今日有許多的事兒,尚未理清楚呢!譬如辛白州為何會護著她,又譬如慕九卿的歸來。

她將鶯歌遣了出去,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到窗前來。桌案上煮了一壺茶,帶著微苦的氣味在房中蔓延開來,她單手托腮,垂著眼簾沈思。

大抵辛白州是不知曉端妃的計劃的,只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方是甘願也被人給帶走。只今日過後,只怕辛白州在端妃那頭,遠不如從前收器重了。畢竟,若不是有辛白州,自己只怕早便是如端妃所願,流落風塵了。

她眨了眨眼,想著自己回來後,卻還不曾去見過辛白州。那孩子……縱然她對他有再多的怨氣,卻也不得不承認,在他撲向拐子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前世那同自己撒嬌賣癡的小白。

她那時身邊只有他了,她與旁人起了爭執時,便唯有小白會如昨夜那般撲過去,卻也不問緣由,非是要替她出一口氣不可。

若後來不曾發生這般多的事兒,大抵……今生他還是她的小白。

酈光想得正入迷,卻被窗外的一聲輕響驚醒。木窗被人打開,露出一張如玉般的俊臉來。酈光往後縮了縮脖子,毫不意外地見著慕九卿,正探著頭看她。

夜裏的月光冷冷幽幽的,如同十二月時候的落雪,洋洋灑灑地落在了他的發頂上。他並未束發,黑長的墨發垂在肩上,寒風拂過,發絲便飄起。旁人這般,定像個冤魂了,偏他仍是一副仙人姿態,站在窗外有如神明。

酈光默了默,目光觸及慕九卿那張臉,見著人家完好無損,經著幾年歷練,愈發地昳麗精致的面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今日似乎有些“破相”了。她忙抓了帕子遮臉,只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眸子。

窗外玉蘭樹枝丫搖擺 ,二人對峙了片刻,有巡夜的宮人走過,酈光側了側身子,讓開半步,“進來罷。”

慕九卿從善如流地從窗外翻進來,倒沒有半分的猶豫。他瞧了一眼被酈光煮開的茶水,兀自取了茶杯,倒了杯茶。入口微苦,片刻後卻甘甜,清水帶著幽香,想來又是她去歲與瑤光一同攢下的初雪。

酈光瞪他,“幹什麽?”粗聲粗氣,沒有半點兒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慕九卿也不生氣,只笑吟吟地看著她,“聽嬤嬤說,殿下似乎過敏了。”

關他什麽事!

白嬤嬤竟也是奇怪,什麽都同慕九卿說,分明嬤嬤知曉,他們二人之間頗是水火不容的!

酈光挺了挺腰桿,一副鬥雞姿態。外頭寒風凜冽,屋內卻猶如暖春。慕九卿面上帶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酈光的閨房,粉白色的紗簾,朱紅色的紅酸枝鑲貝雕山水貴妃床。花梨木梳妝臺旁放了兩口大箱子,料想裏頭應是裝了不少稀世珍寶。再往裏,便是粉彩大屏風,裏頭還有高大的衣櫃子,櫃門半開,裏頭滿滿當當地掛著最新做的衣裳。

房中也不知曉是點了什麽香,甜卻不膩,一如跟前的小娘子。

“看什麽看,小娘子的閨房也是你能看的!”酈光兇巴巴地罵了一句。

她今晨還很有些好臉色的,只如今回了宮,倒是頗有些“翻臉不認人”的意思了。她瞪著慕九卿,雙眸滾圓,腮幫子又鼓又圓,猶如一只氣悶的河貍一般,可愛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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