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何人憐我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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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大驚失色，皇後卻是信了辛如意的話兒。
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難不成還會故意欺騙自己不成？酈光愛說謊的毛病，那是隨了皇帝的，皇帝當年不也是個謊話精？
說不得還當真是酈光在說謊，為著的便是讓人人皆是誤會了如意。將如意當成那等將嫡姐氣得重病不起的小人！
如此一來，皇上便會更加氣惱，更是不願意帶著如意去年末大祭了。偏如意已有八歲，尋常皇家的兒女，這等時候早便應是有了封號了，皇上不給如意封號，便是叫如意在一眾姐妹跟前沒臉！
皇後的秀眉擰緊，她原是生得沈靜溫柔，偏此時面上卻是帶上了厭惡與不悅，“如意說得對，本宮擔憂自己女兒的身子，進去瞧瞧又怎麽了？酈光的一片孝心，本宮心領了，不過若是不親去瞧瞧她，本宮到底放心不下，”
鶯歌咬著嘴唇，“可是……殿下若是見到了如意公主，只怕……”
“母後，兒臣知曉自己做錯了，先前是兒臣誤會了皇姐，如今兒臣過來道歉，難不成皇姐竟是不願意見兒臣？兒臣發誓，待會兒見了皇姐，兒臣定不會再多嘴了。”辛如意低著頭，搖了搖皇後的胳膊，一副小兒女撒嬌的模樣兒，“母後，好不好？”
“本宮倒是要看看，今日誰敢攔了本宮與如意！”皇後亦是有些煩躁了，推開攔在門前的鶯歌便是要往裏頭闖。
“皇後娘娘何必這般著急？”酈光扶著一個小宮女的手，病歪歪地站在檐下。
她穿了…………雙丫髻上頭別了兩朵兒粉色地宮花，小臉蒼白如紙，原本是粉嫩地嘴唇，更是幹裂得冒出了血絲兒。
她定定的望著不顧一切往裏頭闖的皇後與辛如意，目光仍是平靜，只嘴角卻是有些嘲諷地勾了起來，“娘娘這是要逼死本宮？”
八歲的小姑娘，掙開了小宮女的手，拎著裙擺腳步有些踉蹌地上前來，雙眼中已然帶上了淚意。
她上前一步，皇後便後退一步，直至皇後退到了梨棠宮外頭，她方是站定下來，“本宮病沒病，皇後娘娘不會去問太醫？”
原本是氣勢洶洶的質問，卻是因著重病，反倒是如同在示弱一般。
皇後有些尷尬，她素來是個行事魯莽的，原也不過是想要來看看酈光的，只在外頭被攔了一下，卻是叫她懷疑起了酈光的病情，這方是逼得重病的酈光，不得不強撐著出來了。
“皇姐，母後不是這個意思。母後只是擔憂皇姐被這些子奴才給教壞了。”辛如意怯怯的張嘴解釋，“皇姐若是要怪，便怪如意好了，都是如意的不好，如意惹了皇姐生氣，叫皇姐給氣病了，如意該死！”
話畢竟是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是拎著裙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梨棠宮前來往的宮人，皆是停下了步子，好奇地朝著梨棠宮門前張望。
無非又是酈光長公主刁蠻任性，竟是又逼得如意公主吃了委屈。
酈光往後退了幾步，神色驚恐，一副顯然亦是沒有料到辛如意會如此地模樣兒。
皇後見著最是疼愛地如意竟是跪在了積雪上，更是氣惱至極，只恨不得親自罰了酈光幾十大棍，“酈光，你當真是太讓本宮失望了！本宮今日來，一則是為著瞧瞧你病情如何了，再則便是為著如意的封號而來了。你們是姐妹，如意又素來懂事兒，你年年皆是能夠隨著皇上一同去年末大祭，便是今年不去一回，你亦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嫡長公主。”
酈光，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這樣的話兒，酈光早便忘了自己聽過多少回了。
失望？該失望的，難道不應是她麽？她素來又做錯了什麽，竟是連自己的生母，都不曾顧慮過自己半分？
“如意已經八歲了，如今竟是連一個外人都有了封號，酈光，本宮知曉你知道個輕重緩急的。如意的封號，再是耽誤不得了。你病了也好，正好皇上卻是再沒有理由不讓如意去年末大祭了，這段時日你在寢宮中好好兒養病，本宮便做了這個主兒了，你去求皇上，讓他答應了如意。”皇後卻是不曾看到酈光愈發難看的神色，只顧著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
酈光閉上了雙眸，蒼白的嘴唇輕啟，“那本宮便是活該重病不起？本宮生來便是為著給皇後娘娘的如意當墊腳石的？”
她忽然哽咽了一聲，掩面低泣，“是，如意妹妹是娘娘一手帶大的，本宮卻是那等有娘生沒娘養的可憐人兒，本宮什麽都有，如意妹妹什麽都沒有——可娘娘莫要忘了，素來只有本宮去羨慕如意妹妹的份兒，本宮到如今都不曾有過阿娘給本宮過生辰，本宮病得起不來的時候，本宮的阿娘還在哄她的另一個女兒睡覺。”
“本宮心疼如意妹妹，那何人又來心疼本宮？人人皆說本宮刁蠻任性，便是本宮對著如意妹妹說了一句重話，回頭便有人說本宮又欺負了如意妹妹。本宮何嘗不想要與如意妹妹好好兒的，只誰給過本宮這般的機會了？”酈光咬著嘴唇，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模樣兒竟是叫人覺得心疼。
“皇姐，你若是不願……”辛如意見著四周的宮人們，已然被酈光的話說動，自是不願意再叫酈光繼續博好感。
只酈光卻是抿著嘴唇，強扯出了一抹微笑，那模樣兒卻似乎是一個再是溫柔不過的長姐一般，“如意妹妹既是想要本宮不去年末大祭，那本宮不去便是了，本宮會與父皇說的……”
她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再看了辛如意一眼，眸中帶淚，卻是安慰了一句，“如意妹妹無需擔憂，只要是你想要的，本宮都會給你的……”
尋常時候如何能見著酈光長公主這般溫和的模樣兒呢？
宮人們不免側目瞧了辛如意一眼，只見著她面上滿是震驚與不甘，雖不過一瞬，她便是收起了面上所有的神色，做出了一副感激的模樣兒來，“那妹妹便多謝皇姐了。”
那模樣兒卻是叫人覺得有些得意過頭了。
再看以往尖銳驕縱的酈光長公主，神色落寞地站在屋檐下，拇指大的雪花飄落，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抿著嘴唇，被鶯歌扶著回去了。
那深深淺淺的腳印與搖晃的背影，無一不在說明，酈光公主確實是病得很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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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難不成還會故意欺騙自己不成？酈光愛說謊的毛病，那是隨了皇帝的，皇帝當年不也是個謊話精？
說不得還當真是酈光在說謊，為著的便是讓人人皆是誤會了如意。將如意當成那等將嫡姐氣得重病不起的小人！
如此一來，皇上便會更加氣惱，更是不願意帶著如意去年末大祭了。偏如意已有八歲，尋常皇家的兒女，這等時候早便應是有了封號了，皇上不給如意封號，便是叫如意在一眾姐妹跟前沒臉！
皇後的秀眉擰緊，她原是生得沈靜溫柔，偏此時面上卻是帶上了厭惡與不悅，“如意說得對，本宮擔憂自己女兒的身子，進去瞧瞧又怎麽了？酈光的一片孝心，本宮心領了，不過若是不親去瞧瞧她，本宮到底放心不下，”
鶯歌咬著嘴唇，“可是……殿下若是見到了如意公主，只怕……”
“母後，兒臣知曉自己做錯了，先前是兒臣誤會了皇姐，如今兒臣過來道歉，難不成皇姐竟是不願意見兒臣？兒臣發誓，待會兒見了皇姐，兒臣定不會再多嘴了。”辛如意低著頭，搖了搖皇後的胳膊，一副小兒女撒嬌的模樣兒，“母後，好不好？”
“本宮倒是要看看，今日誰敢攔了本宮與如意！”皇後亦是有些煩躁了，推開攔在門前的鶯歌便是要往裏頭闖。
“皇後娘娘何必這般著急？”酈光扶著一個小宮女的手，病歪歪地站在檐下。
她穿了…………雙丫髻上頭別了兩朵兒粉色地宮花，小臉蒼白如紙，原本是粉嫩地嘴唇，更是幹裂得冒出了血絲兒。
她定定的望著不顧一切往裏頭闖的皇後與辛如意，目光仍是平靜，只嘴角卻是有些嘲諷地勾了起來，“娘娘這是要逼死本宮？”
八歲的小姑娘，掙開了小宮女的手，拎著裙擺腳步有些踉蹌地上前來，雙眼中已然帶上了淚意。
她上前一步，皇後便後退一步，直至皇後退到了梨棠宮外頭，她方是站定下來，“本宮病沒病，皇後娘娘不會去問太醫？”
原本是氣勢洶洶的質問，卻是因著重病，反倒是如同在示弱一般。
皇後有些尷尬，她素來是個行事魯莽的，原也不過是想要來看看酈光的，只在外頭被攔了一下，卻是叫她懷疑起了酈光的病情，這方是逼得重病的酈光，不得不強撐著出來了。
“皇姐，母後不是這個意思。母後只是擔憂皇姐被這些子奴才給教壞了。”辛如意怯怯的張嘴解釋，“皇姐若是要怪，便怪如意好了，都是如意的不好，如意惹了皇姐生氣，叫皇姐給氣病了，如意該死！”
話畢竟是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是拎著裙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梨棠宮前來往的宮人，皆是停下了步子，好奇地朝著梨棠宮門前張望。
無非又是酈光長公主刁蠻任性，竟是又逼得如意公主吃了委屈。
酈光往後退了幾步，神色驚恐，一副顯然亦是沒有料到辛如意會如此地模樣兒。
皇後見著最是疼愛地如意竟是跪在了積雪上，更是氣惱至極，只恨不得親自罰了酈光幾十大棍，“酈光，你當真是太讓本宮失望了！本宮今日來，一則是為著瞧瞧你病情如何了，再則便是為著如意的封號而來了。你們是姐妹，如意又素來懂事兒，你年年皆是能夠隨著皇上一同去年末大祭，便是今年不去一回，你亦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嫡長公主。”
酈光，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這樣的話兒，酈光早便忘了自己聽過多少回了。
失望？該失望的，難道不應是她麽？她素來又做錯了什麽，竟是連自己的生母，都不曾顧慮過自己半分？
“如意已經八歲了，如今竟是連一個外人都有了封號，酈光，本宮知曉你知道個輕重緩急的。如意的封號，再是耽誤不得了。你病了也好，正好皇上卻是再沒有理由不讓如意去年末大祭了，這段時日你在寢宮中好好兒養病，本宮便做了這個主兒了，你去求皇上，讓他答應了如意。”皇後卻是不曾看到酈光愈發難看的神色，只顧著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
酈光閉上了雙眸，蒼白的嘴唇輕啟，“那本宮便是活該重病不起？本宮生來便是為著給皇後娘娘的如意當墊腳石的？”
她忽然哽咽了一聲，掩面低泣，“是，如意妹妹是娘娘一手帶大的，本宮卻是那等有娘生沒娘養的可憐人兒，本宮什麽都有，如意妹妹什麽都沒有——可娘娘莫要忘了，素來只有本宮去羨慕如意妹妹的份兒，本宮到如今都不曾有過阿娘給本宮過生辰，本宮病得起不來的時候，本宮的阿娘還在哄她的另一個女兒睡覺。”
“本宮心疼如意妹妹，那何人又來心疼本宮？人人皆說本宮刁蠻任性，便是本宮對著如意妹妹說了一句重話，回頭便有人說本宮又欺負了如意妹妹。本宮何嘗不想要與如意妹妹好好兒的，只誰給過本宮這般的機會了？”酈光咬著嘴唇，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模樣兒竟是叫人覺得心疼。
“皇姐，你若是不願……”辛如意見著四周的宮人們，已然被酈光的話說動，自是不願意再叫酈光繼續博好感。
只酈光卻是抿著嘴唇，強扯出了一抹微笑，那模樣兒卻似乎是一個再是溫柔不過的長姐一般，“如意妹妹既是想要本宮不去年末大祭，那本宮不去便是了，本宮會與父皇說的……”
她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再看了辛如意一眼，眸中帶淚，卻是安慰了一句，“如意妹妹無需擔憂，只要是你想要的，本宮都會給你的……”
尋常時候如何能見著酈光長公主這般溫和的模樣兒呢？
宮人們不免側目瞧了辛如意一眼，只見著她面上滿是震驚與不甘，雖不過一瞬，她便是收起了面上所有的神色，做出了一副感激的模樣兒來，“那妹妹便多謝皇姐了。”
那模樣兒卻是叫人覺得有些得意過頭了。
再看以往尖銳驕縱的酈光長公主，神色落寞地站在屋檐下，拇指大的雪花飄落，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抿著嘴唇，被鶯歌扶著回去了。
那深深淺淺的腳印與搖晃的背影，無一不在說明，酈光公主確實是病得很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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