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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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長公主的狀況,本暗搓搓打算替楨哥單獨再慶祝一下生辰的傅藏舟,一時也忘了原本的計劃。

連夜進宮。

事關長姐清譽與安危,宿楨對兩位胞兄毫無隱瞞說明了情況。

兄長們又驚又怒,恨得咬牙切齒,當即表示查!徹查!

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不等天亮,各個施展手段,多方位展開調查。

正好次日無朝會。

聶官家帶著弟弟們,微服來到長公主府,嘴上說著擔心胞妹身體的話,實則明裏暗裏,試圖從長公主口裏刺探出甚麽不為人知的隱秘。

長公主不可謂不敏銳,然而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大家的真實來意,便也是一番試探,互相周旋了半晌,雙方都沒問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郁悶。

看著胞妹一臉莫名的樣子,聶氏兄弟越發暗恨,那個欺辱長公主的淫賊。

傅藏舟也在一旁,沒吭一聲,悄沒聲息觀著長姐的“氣”。

眼神是一閃而過的古怪。

替長公主診平安脈的宗昌這時出聲,打破了些許凝滯的氣氛:“長公主殿下並無大礙……”

話沒說完,被聶官家橫了一眼,是一聲冷哼。

極具專業素養的禦醫,絲毫不在意天子的威勢,自顧自說:“只是陽亢以至於陰虛,氣有餘而不足於血,氣郁化火,水不涵木,乃傷肝腎之陰……想來長公主殿下近日煩躁多思、失眠易驚,常覺頭目眩暈吧?”

長公主聽罷,不以為憂,反倒舒了口氣,點點頭:“確實如此。”

聶官家插嘴了:“就這樣?”

宗昌聽懂對方的言下之意,語氣淡定:“不是大毛病,待臣開兩個方子,請長公主殿下調理一段時日即可。”

聶官家不死心:“駿茂真的沒其他問題?”

這回不等禦醫再說什麽,長公主牽起嘴角,淡淡一笑:“大哥這是何意?生怕小妹病得不重?”

“不是。”聶官家趕忙辯解了一聲,心裏憋著話,不好直接說出口,轉而再將“矛頭”指向宗昌,“駿茂素來會保養,如何就陽亢陰虛了?”

禦醫不冷不熱回:“正常的事,或是郁怒焦慮,或因房勞所傷,抑或年歲大了,腎陰難免虧虛。”

陷入沈思中的傅藏舟這時回過神,正好聽到宗昌的說法,忍不住輕咳一聲:

禦醫大人說的話也太直接了罷,就不怕聶官家,抑或被說“年歲大了”的長公主惱怒?

事實上聶官家也好,長公主也罷,早習慣了這位相識很多年的禦醫老朋友的脾性,二人哪裏會為區區一句真言而生氣?

長公主沒多想。

自以為找出了近日心神不寧的原因,正如鬼王大人所言的“身體有恙”……不是兒女出問題,身體上的一點小毛病,她渾然不在意

“f……”

“房”字差點脫口而出,好容易才咽回嗓子。聶官家欲言又止,心裏是難以言說的糾結。

宗昌沒管在場人的覆雜心思,徑自給長公主開了方子,嘴上一邊囑咐,同時盡職盡責,一邊寫下食療調理的辦法。

“藏舟。”

礙於外人在場,以鬼魂之身藏身暗處的仲兄,到底按捺不住心裏的擔憂,飄到鬼王大人身邊,低聲問:“我瞧你適才神色有異,可是駿茂的情況……不大好?”

倒不像長兄一樣,“質疑”宗昌的醫術。

長公主便真是懷孕了,半個月的身子很難看出個所以然。

傅藏舟嘴唇未動,而聶桓與宿楨皆“聽”到他的聲音:“也不能說不好……”遲疑了片刻,斟酌著怎麽說,“長姐她,理當未曾與人……嗯,有肢體接觸。”

這麽說好像有些猥瑣。

不過分析著他觀到的“氣”,長姐的氣息在陽世中是難得的清正純凈,生在人世間,“煙塵氣”在所難免,除此,並沒有“摻雜”屬於別人的氣。

簡言之,她起碼在最近半年裏,沒與哪個男人或女人行過房。

聶桓聞言不由錯愕。

便是宿楨也是幾不可見地怔了怔。

問話的,仍是別人看不見也聽不到的鬼魂:“那……藏舟之所言,長姐腹中有胎……是怎麽回事?”

不是懷疑對方的判斷,確實讓人迷糊。

傅藏舟也很懵逼,道:“但長姐真的懷了孩子。”

雖然註定是個死胎。

也正因為生息嚴重不足,哪怕醫術超絕如宗昌,絲毫也沒診出什麽不對勁。

聶桓默然,許久,語氣不確定:“難不成駿茂感應天地之氣而孕出胎兒?”

鬼王大人悄悄搖頭:“如果是這樣,長姐懷的是靈胎,而非凡胎。”

就好比精靈之妻青兒,本是凡人之身,與精靈交合,懷了人與精靈的“混血”胎兒;

便是混血,胎兒也不是肉體凡胎。

何況“感應而孕”的胎兒,本質上是一團清靈之氣,以他的感知力,絕不會錯認。

於是兄弟幾個一起糾結了。

包括在宗昌走後,經由聶桓耳語,知曉這一切的聶官家,一張威嚴冷峻的面容上寫滿不可思議。

情緒外露,太過明顯,根本瞞不過心思細膩的長公主。

難免是一番追問。

聶官家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居然直接對胞妹說了,她懷孕一事。

長公主神色微變,第一反應當然是否認:“怎麽可能!”

問都問了,聶官家幹脆也不再顧忌,把話重覆了一遍,轉而詢問著胞妹,是否與什麽人“私交過密”,直道:“你我兄妹,再是親近不過,何需顧忌太多。駿茂若有鐘意的,只管與為兄說,吾給你們賜婚!”

涵養極好的長公主殿下沒忍住斥了一聲:“大兄胡言什麽?!”尷尬地掃視了一眼宿楨與傅藏舟,“在小孩面前竟這般口沒遮攔!”

可見,聶氏兄妹的感情非同尋常,胞妹如此“大不敬”,聶官家也沒生氣,眉頭蹙起:“一家人有甚麽好隱瞞的?有……”

沒說完,被匆匆截斷了話語:“沒有的事!我都多大年齡了,長兄您真是……”

這般話題,到底太過羞於啟齒了,長公主似乎惱羞成怒:“我乏了,大兄請自便。”

拂袖而去。

喜怒不形於色的聶官家氣得擡起手,指著胞妹的背影,對弟弟們說:“她這是甚麽態度?”狠狠皺起眉,“瞧她這樣心虛,莫非真做了甚麽見不得人的醜事?”

聶桓好言好語,安慰著氣壞了的長兄:“大哥言重了,什麽叫醜事?駿茂堂堂一國長公主,便是有那麽幾個……知己,也不過稀松平常的事,何至於大動肝火?”

聽到仲兄的說辭,傅藏舟囧了囧。

甚麽叫“幾個”知己,還“稀松平常”?

“你就幫著她!”聶官家語氣忿忿,“弟妹都是債!”

轉頭盯著作壁上觀的異姓弟弟:“菲薇,你說說,駿茂懷的孽……”好歹忍著了,話鋒一轉,“那孩子是誰的?”

被“集火”的鬼王大人無語凝噎。

——不知楨哥,抑或仲兄,當初怎麽跟官家解釋他的來歷,這是把他當成全知全能了?

歉意回:“弟不知……”

一直沈默不發一語的宿楨,這時轉移大家的註意力:“可是‘神交’?”

“神交?”聶桓喃喃,“倒是時有耳聞,莫非駿茂是‘夢’裏認識什麽人?”

鬼王大人第一時間搖頭。

“神交”的言論,與“感應而孕”一樣,古已有之。

然而“神交”好比做“春夢”,不過夢裏的另一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便真的夢裏發生了什麽……不可能真讓肉身懷孕。

當然,“神交”不等同於“春夢”。

情況細分,也有好幾種:

人在沈睡時,偶爾出現魂魄出竅——嚴格上說,是意識游離——的情況。

或是男方入女方夢,或女方入男方的夢,抑或遇到極難得的奇緣,陰陽交感,用現代的說法,撞上“特殊磁場”,相距千裏的兩人互相感應……

“可不管哪種,”傅藏舟說,“精血交融,才能讓女子懷孕。”

也有個別例外情況。

比如,“神交”的一方實則是精魅或鬼魈,以入夢作遮掩,糟蹋另一方的清白……

但還是那一個問題:人類與異類,很難有子嗣;即便機緣巧合,女方懷孕,也不可能是人胎凡胎。

幾個老爺們討論女人懷孕,場面實在滑稽,且不尷不尬……

卻是顧不得那麽多。

一心擔心著胞妹或長姐,大家只想搞清楚問題所在。

然而兜兜轉轉,越是探究,事情越是覆雜——

長公主懷孕一事毋庸置疑;

孩子的父親是人類;

與此同時,長公主沒跟哪個男人女人有過“精血交融”的行為。

看著聶氏三兄弟苦惱的模樣,沒能幫到忙的鬼王大人,著實感到抱歉。

氣氛凝固。

直到天色漸晚,聶官家不得不回宮。

臨走,撂下“狠話”,信誓旦旦表示絕對查出那位藏得極深的淫賊……

或奸夫!

傅藏舟默默跟著他家楨哥回了王府。

途中悄悄放出兩只馭靈。

作為“弟夫”,總得為哥哥姐姐排憂解難……當然,並不是讓馭靈監視長公主的行動。

除卻監視,馭靈的功用多著是。

如果真如聶官家所猜,長公主私底下與哪個或哪些男人往來密切,倒是無所謂;

但情況實在奇詭……

萬一有賊人潛藏得極深,有馭靈也好追尋到蛛絲馬跡。

轉眼過去一旬。

無論宿楨,抑或聶官家,明裏暗裏派出的人,沒查出任何可疑之人的行跡。

傅藏舟也是一無所獲。

在這期間,長公主漸漸接受自己確實懷孕了的事實。

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既沒有說打掉胎兒,在聽說胎兒可能是“死胎”時,也沒刻意進行保胎。

她的反應很奇特,正所謂女人心如海底針,聶家男人們實在問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聶氏兄妹僵持之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長公主的女兒,常樂失蹤了;

與她一起不見的,還有朝奉大夫的嫡長子,遲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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