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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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青兒戳了三五下後,倏而想起毛球其實是個少年郎,訕訕收住手,面色卻不經意舒緩了,語氣也變得溫和:“我信你不是蜒蚰。”默了默,道,“你說我腹中……是人形胎兒,如何證明給我看?”

傅藏舟松了口氣,暫時無心顧得為什麽自己變成一團毛球,出聲道:“我知一門術法……”

猛地閉上嘴。

瑪德這奶聲奶氣的娃娃音是個什麽鬼!

看到毛球一瞬毛炸開了,青兒“撲哧”一聲沒忍住笑,笑得花枝亂顫。

傅藏舟:“……”

很榮幸啊我這一副鬼模樣,逗得姑娘你笑得這般開心,前一刻的苦大仇深簡直跟演的似的……好了,他相信了對方沒打算自盡這一說法。

轉而對精靈郭瑜是無限同情。

當初化形時咋就不小心點,結果變成蛞蝓了?要他本體跟自己一樣毛茸茸的,貓啊犬啊狐貍也行,保準這姑娘天天抱他在懷裏“愛撫”。

——當他沒看到那姑娘兩只手蠢蠢欲動的,有好幾次都想伸過來抱自己?要不是自己一開始以男性形象出現……

想了想,毛球“蹦跶”著好幾下,跟彈皮球似的,蹦開了一點距離。

男女授受不親,萬一人姑娘一個沖動,真把自己當個球抱在手裏,可就尷尬了。

“什麽術法?”青兒出聲問。

傅藏舟忍著滿腹羞恥,繼續用著小奶音,作起說明:“此法好比照鏡子,可讓你看到你腹中胎兒……要不要看看?”

青兒有些掙紮,默然了半晌,輕輕嘆了聲:“也好,眼見為實,若真的……畢竟是一條命,我也不想鐵石心腸。”

傅藏舟點頭,實則是毛球“蹦”了兩蹦,正欲伸手……呃,沒手。

想變回人形態吧,一時不知該怎麽變。

“怎麽了?”青兒等了半天,見毛球沒有動靜,不由得狐疑。

毛球搖頭,又蹦起來了……趕緊打住。

“請夫人稍待。”

少年鬼王嘴裏這樣說,心裏是十分地犯愁,他這個鬼樣子怎麽施展法術啊?

像是有所感應,忽地覺察“額頭”一陣熱意。

在毛球兩只眼睛之間,驀然浮現起一枚深藍的“晶石”,藍晶石閃爍著明澈的光芒。

光芒成集束,照向女子的腹部。

青兒下意識地低頭。

光束在腹部折射,落到了地面,形成一面藍瀅瀅的“鏡子”。

“鏡子”裏羊水包裹著一個人形胎兒。

蜷縮一團,五官清晰、小巧而秀氣,兩只肉乎乎的小手虛虛握成拳,像貓兒似的,小拳頭縮在身前,睡得安詳。

青兒驚異張大眼眸,語氣喃喃,是些許不敢相信:“他……他是我的孩兒?”

傅藏舟同樣註視著地面,心裏是又囧又慶幸。

隱約記得說,胎兒一初時根本不成人形,至少不到三個月的胎兒,五官輪廓不至於清晰到跟出生了的嬰兒一般。

剛用了術,鏡子照出胎兒模樣,才陡然想起這件事,所以囧啊。

慶幸的是這胎兒,是靈氣與人氣交融誕生,除了跟人一樣得從母體出生,其在本質屬於“精怪”,精怪一旦凝聚實體,便有一個完整的“形”。

得虧看著清清楚楚,是個人形,要不真像個真正的胎兒,搞不好又得嚇著青兒,反而堅定她打胎的念頭。

便如此,眼見為實了,青兒在面露一絲母性慈愛的同時,還是有些許不安,再三追問:“你不是夥同郭郎哄我的?”

傅藏舟無奈,道:“我與郭瑜在此前根本不認識,為什麽要幫他哄騙你?”

要不是他把人打成一坨“鼻涕”,一時半會兒變不回人形……才不多管閑事。

青兒輕舒了一口氣:“也是。”

低眉思索片刻,再度出聲:“郭郎真的不是蜒蚰變的人?”

少年鬼王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合著之前是白費口舌了?

見對方情緒穩定,便細細重覆了一遍關於精靈化形的說明。

“郭瑜真正的本體,其實就是一團氣,你會覺得我們尋常呼吸的空氣惡心骯臟?”

青兒遲疑:“可是……”

傅藏舟繼續,言辭很直接:“你們夫妻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評價,但你的孩子不是一般的人類,如果你強行打掉,有傷天時,絕對會疾病纏綿、短折而亡。”

“郭瑜說,你想和離便和離,但無論如何不要傷害自己,把這個孩子生下再說……你若嫌棄,他會將孩子帶走,不會礙著你的眼。”

青兒低低地喚:“郭郎……”

其神情糾葛覆雜、摻雜著愛戀不舍。

傅藏舟暗暗地搖頭,裝模作樣發出一聲滄桑的慨嘆:愛情啊,足夠忠貞,也分外脆弱。

“勞駕,”片刻,青兒收拾好情緒,輕聲問道,“能否替我請郭郎進帳篷一敘?我有些話……”言辭未盡。

合著自己是夫妻倆的傳話筒嗎?

傅藏舟吐槽著,嘴上應:“好罷。”

算啦,幫人幫到底。就怕郭瑜一時半刻變不回人形,到時候這姑娘一看到超大號的蛞蝓,沒辦法克制住厭惡之心,忍不住又抓狂,發癲什麽的。

然而這些跟他無關了。

少年鬼王轉身,幾步走(蹦)到帳篷口,忽聞背後一聲:“哎——”

青兒低聲道:“我以為你會勸我跟郭郎和好……”

傅藏舟語氣淡淡:“我說了,夫妻間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有什麽資格插手。”

再者,精靈郭瑜也好,這位青兒也罷,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管那麽多閑事吃飽了撐著嗎!

低低的一聲“嗯”,青兒終是沒再說什麽。

傅藏舟走出帳篷,看到氣色蒼白、時不時咳嗽的精靈,是幾分意外。

對方看到他的毛球造型,沒露出半點驚奇,鄭重其事作了個揖禮:“多謝閣下相助。”

腦筋一轉,便知了,精靈手段莫測,估計沒忍著“偷聽”自己跟其妻的交談。

郭瑜行畢禮,沒廢話直接掀開帳篷進去了裏面。

“小舟?”

傅藏舟仰頭,看到眼神訝然的宿楨,頓時大囧:我靠,居然讓楨哥目睹到自己這一副挫樣!

轉身想跑。

被男人快手快腳,一把捉住。

“楨哥松手!”小奶音氣急地喊,又羞又惱。

這家夥,往哪亂摸呢!!

宿楨難得沒順從少年的意思,雙手小心翼翼將毛球捧在掌心,低聲“呵”了一聲:“如何變成這般模樣?”

變成毛球的少年,情緒管理能力急遽退化,嗆了聲:“我哪裏知道!”

便是“後背”一陣酥麻。

宿楨的手指輕緩地拂過毛球全身的毛毛,一本正經道:“便是成了毛團,小舟也是威猛無匹。”

身體變小了,腦容量更是小到近無的傅藏舟,聞言一下子轉移了註意力,幾分懷疑幾分高興:“真的?”

宿楨鄭重其事地“嗯”了一聲。

這時,啞巴忽地躥出來,伸手也想摸毛團,被男人輕巧躲開了。

傅藏舟被冒出來的啞巴嚇了一跳,趕緊對他家楨哥道:“咱們去小溪邊,讓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順帶避一避大家。

哪怕楨哥誇他“威猛無匹”,總覺得毛球形象有損鬼王的顏面。

且,看到穩重如“七曜童子”,都躍躍欲試,似乎想對自己“上下其手”的樣子……還是躲一躲吧。

宿楨這回沒拒絕,捧著毛球,一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毛毛,一邊朝不遠處的水源走去。

此地平緩,林中也不見風,灣流是一片寧靜,正好適合照影子。

傅藏舟迫不及待“探頭”,待看到“水鏡”裏出現的那一個毛乎隆冬的東西時,不由得驚呆。

小小的嘴巴張成〇形,配合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簡直是……傻子他媽給傻子開門傻到家了。

情緒激動,是不敢置信:“這、這是我?”

素來不茍言笑的男人此時嘴角輕揚:“是小舟。”

就這鬼模樣,叫“威猛無匹”?

開心消消樂玩過沒?

有些關卡會出現礙事的毛球。

他如今就是那毛球的3D立體版!唯二區別就是多了張嘴,毛發不是深褐而是全黑的。

威猛個鬼!

毛球被刺激過了頭,全身散發著一股“喪喪”的氣息。

烏黑發亮的毛毛似乎黯淡了些許。

宿楨擼著毛球,低語:“為何不樂?”

傅藏舟懨懨地回:“要是楨哥也變成這鬼模樣,難不成會開心?”

宿楨沒直接回答,揉了揉毛團子,輕聲反問:“小舟可思考過一個問題?”

“什麽?”

“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副形態?”

傅藏舟一時茫然:“我本來想用擬形術哄一哄郭夫人的,可……”根本沒來得及用術法。

男人淡聲道:“也即這毛團,許是小舟本來形態。”

傅藏舟下意識反駁:“怎麽可能,我是人。”要不是綁定了見鬼的鬼王養成系統,也不至於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敢打包票,我爹媽就是普通人,怎麽可能生出個毛團子?”

宿楨默然,半晌,低聲道:“曾聞君談論過令尊令堂,可曾想過……”猶疑了一下下,到底說出口了,“他們本非小舟親生父母?”

“怎麽可……”毛球忽是閉嘴。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有幾回跟同村孩子鬧矛盾,被罵“野種”,就傷心地跑回家找爺爺告狀。

爺爺在當地有些威名,便去那幾家登門拜訪講道理。

往後慢慢便沒人提起“野種”了。

他也懷疑過自己莫非是撿來的?

問爺爺,爺爺不否認,呵呵笑說他是在大橋底下被撿回家的,還逗他想不想找親生父母。

把幼年脾氣驕縱的他給氣得呀……

念書後聽同學說,他們都被家裏長輩說過是從哪哪撿的。

一套說辭跟他爺爺說的一模一樣,唯一不變的是撿到的地點有所不同:

有的是在山腳撿到的,有的是在樹林那邊,有的更離奇,跟唐僧似的,被放在澡盆漂流河面……

曾有一傻缺同學跟其爸媽吵架,哭哭啼啼的,收拾著書包,決定離家出走;

尋找親媽去,“養父母”太狠心不要也罷。

出走到村子另一頭,走了半個小時吧,肚子太餓,就乖乖回家吃飯去了……這一糗事,被他爸媽取笑了好幾年。

鑒於同學的傻缺事跡,聰明如他反倒無比堅信,爺爺說的是玩笑話。

哪怕後來跟父母關系冷淡,除了吐槽“跟不是親生似的”,從沒真正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否則他媽跟他爸離婚了,若自己跟她沒血緣關系,至於每年寄一大筆錢生活費給他?

便是繼母生的龍鳳胎,大家雖處不攏,兄妹倆不照樣是一口喚著一聲“大哥”嗎?

然而宿楨的提問,讓他忽然茫然了。

難不成……他真是爺爺撿的?

這般特殊的體質,二十歲了還換乳牙,現在更是直接變成毛球……真的是系統給安排的?

如果,如果如今這副身體,才是自己真正的形態,那、那他到底是什麽來歷?

不由得迷惘。

男人溫熱的手掌舒緩地撫過全身毛毛。

“毋需介懷,小舟便是小舟。”

傅藏舟回過了神,遲疑道:“可是——”

“往者不可移,來者猶可追。”宿楨聲音平靜,透著些許柔和,“便是疑慮,亦當一往無前,總有真相大白之日。”

“楨哥總是一套一套的道理。”少年鬼王鼓了鼓臉頰。

“氣鼓鼓”的毛球讓男人愛不釋手,忍不住戳了戳,戳了好多下亦意猶未盡,換個地方繼續戳。

餵餵!楨哥怎麽跟郭夫人一樣“少女心”了?

傅藏舟被戳得發囧:“楨哥您……啊!”

忍不住是一聲輕呼,不待男人疑惑發問,毛球周身一陣流光,下一瞬毛球消失了。

大變活人,變成了俊俏秀麗的少年郎。

少年郎一臉暈暈乎乎,軟綿綿地掛在男人的臂彎間。

傅藏舟晃了晃頭,試圖讓腦袋清醒清醒。

木著一張臉,無神的大眼睛“惡狠狠”瞪著男人正經嚴肅的臉——

“可不可以請楨哥您拿開手?”

戳戳戳,生怕不把他給戳“壞”嗎?!

宿楨怔了怔,遂發現自己的手,落在少年的下身……不可描述部位。

“嗯”了一聲,嗓音冷冷清清的,面上若無其事,移開了手。

傅藏舟倏而睜大雙目:“……楨哥?”

宿楨回視,眼中似有疑惑。

傅藏舟默了默,糾結半晌,到底放棄了追問——

剛剛,楨哥是不是在他那……摸了一把?

哈哈哈應該是錯覺啦!或者是不小心擦碰到了。

楨哥這樣正經嚴肅的漢子,咋可能做出那樣猥瑣的事?

“差點以為變不回來了,”轉移話題,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管他是不是爹媽親生,只要能維持人形態,什麽都好說。

反正也回不去現代,親不親生的沒人能問了。

宿楨垂目盯著自己的手,面上高深莫測。

傅藏舟眼珠一轉,好奇地問:“楨哥的手怎麽了?”

男人微搖頭,回了句不相幹的話——

“回罷。”

回了營地,郭瑜已出了帳篷,獨自一人坐在樹根前發著呆。

觀其神態不像傷心絕望,但顯然也沒什麽高興的。

傅藏舟瞄了他一眼,也不多嘴問東問西,只告知了一聲:“我們欲打道回府……”

狩獵的心情被攪得一絲不剩,繼續待在山裏也沒意思,便跟楨哥說好了回家。

哪料,話沒說完,被對方一個大禮給打斷了。

精靈面上也是些許不好意思:“郭某觍顏,請求閣下再幫忙一次……”

傅藏舟:“……”

這對夫妻可真會“物盡其用”,沒完沒了了還?

郭瑜說,想請少年一行,護送青兒回娘家。

當然他會在暗中跟隨。

“為什麽?”

精靈苦笑:“此次我將青兒從岳家擄走……岳父岳母定會大發雷霆,不想看到我,青兒也不樂意與我單獨相對,可放任她一人下山,我不放心……”

少年暗暗嘆了口氣:“尊夫人娘家住在哪?”

郭瑜忙道:“青平縣城。”

“好,我知道了。”

意思是答應了。

郭瑜大喜:“多謝閣下。”

傅藏舟搖搖頭。走一趟倒也不是大事。

反正得下山,走青平縣城雖繞道了,繞得也沒特別遠,屆時讓劉嬸陪著青兒,他幾個人遠遠綴在後面,免得影響女子名聲。

小夫妻倆煩人歸煩人,倒也沒那麽讓人討厭。忙幫都幫了,不如送佛送到西罷,省得半途再生事。

其後下山,一路風平浪靜,沒什麽好說的。

目送青兒踏進娘家大門,一行人悄然離開酒樓。

傅藏舟環顧了一圈,沒看到精靈的影子,不由得無語:“他就這麽走啦?”忍不住對宿楨埋怨,“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跑了,也太……”

果然不該多管閑事,浪費時間還耽擱了原本的計劃,結果被人“用過即拋”。

暗道,往後除非任務要求,否則再亂管閑事,他就是條狗。

叮咚一聲,系統提示:

【已完成“隱藏任務(五)”:助人為樂。】

傅藏舟楞了一楞,遂是哭笑不得,助人為樂什麽的……看到冥幣與素質點,確實樂了。

在心裏汪汪汪三聲:

多管閑事好啊,他不介意再多管個幾次閑事。

決定了,要做個路見不平一聲吼哇的正義鬼王!

“郎君。”這時丹嬰發話了,“這是郭瑜之前贈予的,說是謝禮。”

接過半塊圓環,傅藏舟十分訝異,手指摸了摸玉面,仔細感知著氣息,這不是……

鑰匙碎片?

陡地想起了,上回在精靈出世地搜羅寶物時,發現的一塊鑰匙碎片……巧合嗎?抑或,這些精靈的降世,跟這些碎片有什麽不可說的關系?

“郭瑜可說了這是何物?”不抱希望地問。

早知,他剛剛把人給留住就好了,現在一時也不好找精靈。

丹嬰回答:“說是無意間撿拾到的,他也不明用途,直覺不是凡物。”

傅藏舟點點頭,雖不確定郭瑜的話是真是假,不過人家這樣說了,再去追問,恐怕只會是一樣的回答……總不好逼問對方吧?

將半塊圓環收好。

覺得有些意思。

像是在玩拼圖解謎游戲,集齊幾個××就能如何如何。

一行人縱馬回了杏花裏。

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大郎——”

傅藏舟聞聲回頭,有些意外,是傅椿家的老嬸。

對方遞過一個菜籃子,幹凈的麻布遮蓋著裏頭的東西。

“傅老嬸?”

傅老嬸說:“春天來了,得吃艾蒿粿子,老嬸做得有些多,送一些給你嘗嘗鮮。放心,上午才出鍋的,很新鮮。”

傅藏舟微怔。

老嫗笑笑,眼角皺起魚尾紋:“大郎可別嫌棄啊,就是老嬸的一點心意。上回……”頓了頓,聲音略輕,“對不住了。”

傅藏舟回過神,輕輕搖頭:“哪裏的話。”

跳下馬,毫不猶豫地接過籃子,道了聲謝。

傅老嬸看向被樞明帶著騎在馬頭的啞巴,揚聲道:“沒事就常回家吃飯,啊?老嬸給你做好吃的。”

啞巴“啊啊”像是在回應著什麽。

默默觀察著老嫗氣色,好像沒前些日子那樣憔悴了,看著有些紅潤。

傅老嬸轉而繼續與他說:“你嫂子有身子了,回頭生了,大郎可記得來吃酒。”

傅藏舟詫異:五娘居然懷孕了,是影子……不,影子用的是傅椿,也就是傅椿的孩子了。

“不會忘的。”回答這一聲。

傅老嬸沒多寒暄,點點頭轉身朝村子走去。

傅藏舟眨眨眼。

“怎麽了小舟?”

少年鬼王看向男人,語含微嘆,透著些許輕松:“傅椿一家子走出來了。”

想想,傅老嬸也是心大,五娘這種情況,按照傳統禮教,其實有些……離經叛道?

這樣也好。

家中少了個勞動力,日子或許有些艱難,但生活有了指望,活著便滿懷希望,再者傅家二郎,差不多也到了當家理事的年齡了。

到底比最初,傅混子還在時好過多了。

竹林沒幾步路,一行人也跟著下馬,步行朝家走。

傅藏舟邊走邊翻著菜籃子:“蒿子粑粑?”

剛剛傅老嬸說什麽艾蒿粿子,還不知道是啥玩意兒,一看這實物感覺跟蒿子粑粑很像……他很喜歡!

忍不住伸爪子,被男人輕拍回去。

“楨哥?”

“涼了,回家熱一熱再吃。”

涼了也無所謂,反正他銅腸鐵胃,不怕吃了拉肚子……唔,涼了口感會變差,好吧,忍一忍咯。

馬匹得送棚裏養著,便幹脆走後門回家。

後門打開一看,傅藏舟震驚了:

家裏居然遭賊了?

兩分地的黑稗苗子,被不知名的小賊割去四分之一之多!

少年鬼王胸口梗著一口氣。

下一刻,咻地不受自控,變成一只毛團子。

全身的毛毛炸開了——

真·氣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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