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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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正開會結束,便是看到保衛發過來的視頻,看著那二郎腿翹著端正,後靠著沙發卻又後背筆直的青年,便馬上知道這個家夥是王珂。

怎麽會這個情況?

他還有兩個績效面談要做,便馬上增加了保衛,同時告訴大陽結束後和小恒談談工作室的安排,這小子有這個打算,最好今天可以出個初稿,策略那邊審核通過的話就可以開始準備。

大陽還挺意外,不過看著小恒的眼神便是欣慰,這孩子總算是長大一點了。

王珂對於采訪還算順利,當問及戀人這一點時候,便是笑得羞澀至極,嘴巴裏說著沒有,不過行為舉止明顯就是你快問問我,主持人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不過知道人家不想透露具體姓信息,便問了印象最深的一段感情經歷是什麽。

這個問題頗為刁鉆,畢竟講出來了之後,再去挖一挖這人的成長經歷,一些相識人士出來爆料一番,該出來的就都出來了。

大陽捏了把汗,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青年常常讓她有這種感覺。

觀眾們也在翹首等著,解開謎底總是讓人覺得激動。

“我們在很小時候就認識了,不過那時候我只能看著他。”

“所以說你們是青梅竹馬麽?”主持人聲音甜美,給出這個陷阱的問題。

“只能說我是竹馬,因為他是別人的青梅。”白嫩的青年笑出一個酒窩來,“我們到14歲才第一次見面,當時他被人欺負,我正好出的面。”

“英雄救美麽?”

“也不算,他醒來後也不知道是我,也就慢慢忘了。”

“那真是遺憾呢,那他現在知道了麽?”

“現在這一刻應該知道了,其實一直都很遺憾,我們兩人都沒有正兒八經地說說話,吃個飯。”

“是暗戀麽?”主持人有些同情,“你是這麽優秀的人。”

“喜歡上太優秀的人總是會有這種感覺,”王珂低垂著眉眼,一舉一動都是憂郁的幸福感,“我現在就是希望可以多幫他做一些事情,讓他可以輕松一些。”

主持人一臉感動,“您這是一直在默默地守護她麽?”

“現在開始,應該不是了,”中華漢字的博大精深,王珂當真是玩得流暢,“他如果看到這個視頻,應該會聽到,”青年看著鏡頭,眼中閃過幾分狡猾,分不出這人在想什麽,卻又用溫柔的眼神看著鏡頭,格外真誠,“我喜歡你,XX。”

“還真是說火就火了,現在真是什麽都能出個話題。”夏唯刷著視頻,感慨著微博這幾天的頭條,魏恒初戀,暗戀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大家更是發起了為他轉發的活動,為了讓魏恒暗戀的對象的可以看到。

陳果逗趣夏唯這是失戀心態,因為碰巧說中,被夏唯追著打。

馮真便是拿手機看看,一時間頗為意外,這是王珂。

林唐請婚假,這會兒過來走個流程,見馮真發呆,便偷襲著他的腰窩,被這人身子一僵的反應逗到,“怎麽了?人家又不是對你表白。”

“沒什麽,就是有點意外。”

“你不會是男粉吧?”

馮真黑線,“演戲的話,我還是比較朱亞文那一派的。”

“不過上次參加微博的會,看了這小子的數據,他是男粉占了百分之五十左右,真是沒看出來。”

“基數小吧,”馮真想起有次吃飯陳果與戴哲軒一行人開的玩笑,要是女朋友真長魏恒這樣子,還不得關在家裏小心翼翼地捧著,對於魏恒男粉多這件事他倒是覺得沒什麽意外,畢竟男女都是感官生物,對於過度美麗的東西總是會有不一樣的向往,“你待會兒什麽時候下去,我送你。”

“不待會兒,就現在了。”她拿出手機,未接電話真是一排,可見樓下等著的那位有多著急。

馮真按了電梯,走路時候都是稍微扶著林唐一些,“孩子的名字想好了麽?”

“婚結成再說吧。”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馮真握緊她的手,“你要抓住的東西,要用力抓得緊一些,這樣子以後能不後悔。”

“你這時候倒是什麽都懂。”

這對沒有血緣的兄妹相視一笑,在這點他們是如此相像,懂得很多道理,卻又沒辦法去做好。

五叔那邊開的緩解關節疼痛的藥包用完,小恒去取,便給馮真的那份也帶了過來,順便蹭個早飯。

“你和周琛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覆合?”

“你們都覺得我們能覆合?”

“大勢所趨,民心所向。”小恒嗅嗅空氣裏的味道,感慨著五叔開的藥怎麽都是極為好聞的。

這裏的藥材名貴,又加了調味的玉蘭花粉,味道自然還是不錯,也不知道周琛這又是付了多少錢。

“那你呢,”馮真反問,“初戀要怎麽解釋?”

“王珂自己惹的事兒自己解決唄。”他倒是事不關己,完全沒有自己與王珂共存亡的自覺性,“上次看視頻我還是第一次這樣見王珂用這張臉。”

“什麽感覺?”

“帥的一比。”

“......”

“要是這個身體以他為主導,說不準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這個想法馮真並不讚同,他的態度和幾年前第一次發現小恒有這個情況時候一樣,“你才是那些人的朋友,對大家最重要的,不是麽?”

“然而你是王珂的朋友。”小恒湊近他,一雙狐貍眼帶著孩子的好奇,“要不要和我講講王珂?”

周琛是在春游時候問出了是不是要去留學,這天是4月17號,雨水停了兩天,櫻花開得正盛,天藍雲白,草綠湖藍,一切似乎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春游的邀請是小恒發出的,結果這個挑事的來了就走,就剩了別的幾個好友在。

大家心照不宣地給這兩人留空間,這會兒便是安排他們去買些酒水過來,也算是物盡其用。

周琛這個時候是有些憋不住的,一個人面對過多的未知和變化,總是會有些恐慌,更何況面對是馮真的事情。

馮真是是有些意外的,這件事只和楚源說過,畢竟具體的文件流程還沒有走完。

“等結果下來才能決定,暫時還沒有定下是哪邊。”

也就是說,這件事是要做的。

其實可以理解,馮真一直都是想讀書的,安靜地搞學術,不去和那麽多人做交集之前因為這裏只有馮母一個人,所以一直在國內待著,如今雙親也去,似乎也沒有那麽的牽掛,掙錢也不是當下緊迫的需求,去追求學術,是當下最適合這個人的。

周琛心中微妙,“哥大?你一直想去那裏。”

“東大,”馮真覺得周琛能知道自己要出去讀書,應該遲早知道了更多別的信息,也就沒瞞他,更何況也沒什麽好瞞的,“藤原教授和錢教授都在研究智能大腦這一塊,和我之前的研究方向比較相似。”

“總覺得以後要見你一次都很難。”

馮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問了周琳的情況,“最近挺穩定,她還會問起你。”

“問什麽呢?”

“什麽時候結婚。”

還真是個偏執的姑娘,馮真看著周琛將那些酒水裝進後備箱,便先去坐上了駕駛座,“那下次你去時候叫上我吧,看來這事兒得寫下來。”

郊外的路上行人不多,不時蝴蝶、小鳥飄飄,頗為清新,叫人心情愉悅,周琛坐在副駕座,很是輕松哼了曲調,是天空之城的鋼琴版調子。

馮真一直覺得Joe的繪畫和音樂天賦是遺傳而來的,周琛的母親是個歌唱家,父親如今雖然是商人也是當年英國皇家樂隊的小提琴手,周琳從小學習芭蕾,如果不是那次車禍她應該如今應該登上了國際舞臺,而周琛這個人,雖然沒有體系化學過音樂,卻有著極好的音素辨別能力,對歌曲的曲調一遍就可以覆述出來。

自己當初,可不就是被這人的吉他迷得不行。

他輕輕嘆了口氣,側臉,便落入那雙略帶笑意的雙瞳。

“這樣看著你,感覺很好。”

“周琛......”馮真下意識地想找個話題,卻又找不到東西出來。

“你那段時間,看著我是什麽感覺,”青年眼中的笑意不減,春光卻更甚,“你表現得什麽都不記得的那個時間,我一直想知道,你是什麽感覺。”

“我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的,馮真,你一定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告訴我,我真的要被逼瘋了,馮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看著我所有的動作,都像一個傻子?”

陽光明媚至極,青年的聲音雖然帶笑,神情也還保留著一定的尊嚴,卻似乎透著獨有的頹喪和幾分瘋狂,馮真剎住了車,側身,認真地看著這個青年。

雖然只是兩個座位,隔著兩幅皮囊,卻只覺得這人站在烈火地獄之中,心臟忽然一窒,他已經伸手,抓著這人的肩膀。

“周琛,你看著我,”他深深吸了口氣,那些壓抑了很久的聲音堵在胸口,直到第二次發聲才出來,“周琛,我醒來時候,我爸走了,只有我媽一個人,她擔心我知道你已經放棄我了,擔心我是同性戀沒有辦法回到學校,沒有辦法養活自己,你說,我能怎麽辦?我還需要傻乎乎地去堅持什麽根本沒有過的感情,去讓我媽擔心麽?”他本來以為會如何激動地向這人說明,卻沒有想到如此平靜,“只是周琛,我也很抱歉,我沒想到過,你會活成這個樣子。”

“我應該活成什麽樣子。”

“我不知道,”他點了一支煙,身體的氣力慢慢回來,心口卻是有東西在這一瞬間變得柔軟“你應該是要好好活著的,我一直希望你好好活著。”

“現在也是麽?”對方的聲音,帶著顫音。

緩緩地吐了煙圈,黑瞳中滿是猶豫,這個答案意外著什麽?他能感覺到,自己曾經用盡精力去隔絕開的那堵墻,此時似乎都在坍圮。

自己曾經用盡生命去拯救的這個人,那個時候的想法,也不過是希望他可以好好活下去,僅此而已,這是他無法否認,也不能否認的。

又是吐了了口煙,他終於點了點了頭,正要說話,身體已經被緊緊地抱住。

青年聽到了墻坍塌的聲音,在這春暖花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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