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在晚上9點多的時候醒來，因為睡眠充分，這會兒眼睛挺亮，所以看著馮真時候，眼睛更是亮得驚人。

“你恢覆得挺好，那我回去了。”

他便是抓著這人的手，“我要是恢覆不好，你不是要更擔心。”

一如既往地厚臉皮，馮真抽出手臂，問他要吃什麽，不過已經把粥端了過來。

這是清淡的白米粥，米油都已經熬了出來，香味撲鼻，餓了一天一夜的周琛光著聞著就覺得肚子更是火燎火燎的。

“你熬的？”

“周琳醒了，你要去看看麽？”

“我昏迷的時候她就脫離了危險期，這兩天應該沒什麽時間自殺，”大概是已經默認粥就是馮真做的，那雙亮亮的眼睛便又多了笑意，“她現在應該不想見我，等小五回來吧。”

楊五是個搞藝術的，平時非特別情況都不出現，馮真對他更是不熟，便也沒多問什麽。

等周琛喝了粥，洗了澡，都是十點多，期間有醫生來做全身檢查，確認存活沒問題便擺擺手要出去，這德性？

“小恒？”

“啊……這都能反應過來。”醫生摘下口罩和金絲框眼鏡，“林子這個眼鏡真沈，看我鼻子壓紅沒？”

白暫高翹的鼻翼兩側確實有對紅印，馮真只想他是來看看周琛的，便問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回去。

“隔壁酒店拍戲呢，走不了這會兒，對了，明天有早飯麽？”

早餐倒是有，不過，“你今晚幾點忙完？”

“不知道啊，一點，兩點？好像也不重要吧，不知道今天對手那個角色死得順利的話，嗯……可能性不大……”他如此絮絮，瞥了眼一旁處理郵件的周琛，便自己把自己打斷了，問今晚出不出院，要是滾蛋的話待會兒可以來這邊睡覺。

周琛便瞥了眼馮真，“待會兒一起回去？”

“回去回去，你昨晚在這不是待了一夜？這種情況請護工不就好，何必自己來。”

還不是易正那個混蛋找人外面看著！

馮真自知也沒辦法當著小恒面說你家那位幹了什麽缺德事，更何況這幾只一般黑，只不準這位公子爺又給出了什麽解釋，瞥見周琛倒是一旁含笑模樣，心中更是氣郁。

離開醫院之前，周琛還是去看了看周琳，不過在門口，沒有進去。

“我一直覺得她隨時要離開，有時候想著死是種解脫，又怕她一個人到那邊，無依無靠。”

“在這個世界都解脫不了的人，到那個世界更沒有解脫吧。”

“看來我們關於死亡的想法不太一樣。”

馮真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你不進去看看她？”

“這樣挺好。”周琛依然如此道，“醫生也靠譜，不需要我在這裏刺激她的情緒。”

“你那個時候也是這樣想的麽？”等電梯時候，青年問道，眼睛一直看著下降的數字，似乎隨意而又無意。

什麽時候？周琛想了想，哦，是馮真醒來之後，接受理療的時候，那時候即便是一個月從國外飛回來一次，也只是在門口看著，幾乎沒有進去，“我看你的理療過程還挺順利。”

馮真的理療師是周家從德國請回來，國內又有林逍的老師唐教授為主治醫生，平時還有林逍看著，有小陳回國實習時候過來溜達溜達，這些人是很靠譜。

“嗯。”

叮的一聲，不知道打斷誰的回憶，兩人頓了一會兒，才進電梯。

狹小的空間裏，充斥著彼此的氣息，之後兩人一輛車回去，彼此的呼吸聲都是在耳邊。

周琛的氣色雖然不太好，精神倒還是不錯，眼睛一直看著身旁的青年，反倒青年單手撐著臉，看著窗外，這個動作其實是拒絕交流，然而周琛很明顯沒有這種自覺。

“你這幾天在這邊，要不要我跟楚源說一聲，休息兩天？”

說的到好像是海藍是他的，馮真只覺得心中莫名郁氣，眼尾掃了這家夥一眼，“這兩天算上班。”

馮真眼尾微吊，因為雙瞳和睫毛都是深黑，眼尾倒像是有天生的眼線，這一眼雖然是郁氣，倒是讓一旁的周琛心裏竊喜起來，情人眼裏出西施大概便是如此，覺得他一顰一笑都是別樣色彩，屁股也就不著邊際地向對方移了移，“不管怎麽樣，都很謝謝你這兩天在我身邊。”

“沒什麽。”也算是還了你對我的照顧。

“那以後可以讓易正以後不要打我電話麽？”

“我和他說一下。”

這話不是很靠譜，馮真便是盯著他，“你要說明白。”

被這雙眼睛看著，周琛心裏只覺得一下子歡喜，重色輕友的本性暴露無遺，“我現在說。”

三分鐘後，易正那邊合上手機，眼睛瞥了眼一旁正抱著死掉的角色，一臉看不出是哭是笑的小恒，便是拿著手機拍了視頻，心中想著這孩子這麽多年，怎麽還是一點長進沒有。

大陽也是深表同意，與這位總老板談了談小恒之後的安排和定位。

對於這個孩子之後的安排，大陽想法其實不少，而且借助易正的資源，落地性並不差。

她的想法具體是今年5月開始，給小恒安排適合他性格定位的綜藝，這個孩子一直不怎麽幹活，唱歌雖然不錯到底也沒有多驚艷，但是一拍雜志，唱歌，上電影都是大制作，本來就充滿一定的神秘感，上綜藝會很有話題度。

大陽大概說了10分鐘，關於收益點說明倒是避免了一些，畢竟在易正作為小恒戀人，要的只是這個人開心與否。

“我並不希望他有太多的曝光度。”這是易正最後給出的答案，滿是深情含笑地看著那個又被cut的小恒，“他也不需要，不是麽？”

“那您覺得，他是為了什麽活著呢？”

OK！導演那邊終於如此喊了一聲，小恒松了口氣，還算禮貌地與女演員、工作人員道謝。其實演戲不過是給小恒找點事情做做而已，到公司，搞藝術，只要小恒願意，他都可以支持，那小恒是為什麽活著呢？

夢想？易正是尊重夢想的，但是他也很清小恒沒有這玩意兒。

待這人轉過身，看著他時候便是兩眼亮亮的，仿佛周圍什麽都沒有，易正便有了一個聽起來很是自私的答案，“為了我。”

“你們聊什麽呢？”

“說你演技這麽多年沒一點進步。”大陽笑道。

“還是長半點的。”小恒彎著眼笑，換下那粘上假血的衣服，馬上鉆進已經被大陽加熱過的小被子裏，手裏捂著易正給的保溫杯，這裏是滋補的藥膳，不過他並不喜歡，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喝，“我年底可拿了個最佳新人。”

大陽決定默默不說話，易正便是打開保溫杯，最近都是菇類的湯，味道倒是讓人舒服，“你喜歡那獎項？”

“還行吧。”小恒皺著眉，接過保溫杯，裏面的味道一如既往讓人不舒服，“我最煩這些味道，你怎麽總是以為我喜歡？”

大陽看了眼時間，決定不在這兩人之間插話，過去與制作組說一些這兩天的安排，之後一直到五月，除了時裝周，小恒都沒有什麽別的工作安排。

靠著易正走下去？不說男女結婚後還要如何，更何況是男人和男人呢？

最重要的，一個人，不管處於什麽身份地位，在這世上活著總是有點向往，比如她培養個思想、定位都比較成熟的明星，比如易正想在事業上登頂，然而在小恒身上，她完全看不到這類型的東西。

要和小恒談談麽？她問著自己，隨即而來的便是，談談有用麽？

這個少年剛到自己這邊時候，自己就和他說過，人一旦只把另一個人當成生命的全部，那麽就會失去身為一個人的意義。

那個時候，小恒便道，“我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意義就是為了他活著，還能有什麽別的意義麽？"

所以，大陽不會再說什麽，只能盡力地利用好易正給的一切資源，把小恒推得更高，讓自己的事業和當初的選擇，顯得都是正確的。

回去路上，小恒開玩笑著要和大陽辦個工作室，招點腿長腰細胸大的妹子進來，見易正沒什麽意見，便當著這事兒已經通過，等紅綠燈時候，便是笑呵呵地握緊易正的手，靠在他的肩膀，第一次提王珂。

易正有些意外，解開盤扣的領結，問他怎麽了。

“想知道你們之間是怎麽相處的。”

“你最近悶悶不樂，是因為這個？”

“少嘚瑟。”一只要打人的爪子被易正反手抓住，順勢全全包住，“捂了這麽久，這只手怎麽還是這麽冷？”

“別轉移話題。”

透過後視鏡看看這孩子也算面色如常，易正這才說話，“我和他相處時候，更像是兩國會面的使者，寸土必爭。”

“說人話說人話。”白嫩的少年彎著雙眸，繼續把玩著他的大手。

對於易正而言，與王珂的相處並不是很愉悅，那個人雖然長著小恒的臉，風格卻完全相反。

他在早上6點起床，出去跑了半小時左右回來，便是在器材室裏待上一個小時，然後再洗個澡，大概是到8點吃早飯。

早飯完了，因為不能出去亂跑，便讓人帶到射擊場去，這人對射擊和格鬥格外感興趣，易正請了倆個中高手陪著，那倆是特種兵退伍，對王珂當真是讚嘆不已，用詞簡單——專業。

這個人可以在那些地方呆到下午3點，然後開始一場逃跑游戲，有時候要一天才能抓回來，有時候要久一點。

上一次年底這人跑連雲市，就屬於久了一點。

“這麽一聽，王珂的生活還挺有意思。”

“我們生活對他，他的生活對我們，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車降速拐了個彎，駛入一片林蔭小道，“小恒，如果王珂是你要保護我而生成的另一個你，其實沒有必要了，現在我可以保護你，也可以保護好自己。”

“他這麽和你說？”

雙眸對視，似乎又是那個第一次彼此見到，不記得何時，感覺卻是久別重逢的味道，忍不住吻了下他的額頭，“我這樣想的。”

“那你真自戀。”小恒瞇著眼睛，一雙眸子泛著淡淡的光芒，“你怎麽知道，王珂不是來保護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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