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易家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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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這會兒西裝革履,站在梧桐樹延伸至無邊的藍天的路口,看著手表,看來是在等人,眉頭微蹙,等著什麽人來——也是因為這個神情,所以馮真繼續信步向前,與這個客戶打了個招呼,並且感謝幫忙。

明顯,周琛還是有些意外的,“你怎麽在這兒?難不成我們在一個會議上,只是你隱身了?”

“周先生真有趣,今天事情結束早,沒什麽事兒正好提前回。”馮真站的離周琛稍微遠點,這個男人倒是沒有自覺,反而靠得更近一些,“謝謝你前兩天給的建議,今天談判挺順利。”

“你要是感興趣,2小時後還有一場談判。”周琛眨著眼睛,這雙眼睛過於深情有趣,像極了惡魔的誘惑。

“我今晚有些事情,真遺憾。”

“是的吧,很遺憾。”周琛也不介意,手機一響,便又低頭看看手機,嘆了口氣出來,“馮醫生,你說為什麽女人總是這麽愛遲到呢?”

“女士出門前總是會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不好奇我等誰?”這個時候的周琛倒是比陪著Joe時候的那個周叔叔活潑了一些。

說實話,馮真一點不好奇,現在的他很少對任何東西任何人好奇,然而他還是很配合地問了是哪位?

“你若是願意等上15分鐘,應該可以。”

馮真剛要拒絕,便已經被周琛抓住了手腕,“正好旁邊就是咖啡館,進去暖和一下?”

馮真的第一反應是掙脫,只是發現周琛抓住他手腕時候楞了片刻時候,便換成了比較溫和的方式,另一只手推開這人的手,聲音溫潤而又堅定,“下次吧,今天約了人。”

“哦?”微窩的眸子裏滿是趣味。

馮真便是笑笑,“有機會帶你見見。”

南京的冬天依然冷得很,馮真買完禮物,整個人有點凍傻了感覺,左右看了看方向,隨便選了一個便走了。

其實他沒有約人,只是想這樣一個人走走而已。

醒來後的每一個周五,他幾乎都是這樣度過,直到感覺到疲憊,才會選擇回到住的地方——然後洗個澡,看會兒書,睡覺。

他會記下每個周五自己回到房子的時間,比如今天,就是22點37,比起之前的時間早了一些,只是依然沒有倦意,便還是決定洗完澡後看會兒書。

他的租的房子是楚源家之前在這邊的分配房,兩室一廳,另一個房間是師妹夏唯在住,不過今年秋天開始夏唯忙著畢業和實習,很少有時間回來,故而自己就算大晚上洗個澡,看書,電視聲音放很大,也不擔心有人敲門。

淩晨1點,他終於有了倦意,靠著沙發便蜷縮著睡著。

同時間淩晨1點,楚源醫生已經與周公下了兩盤棋,被門鈴聲鬧醒了。

棋局未定,心情自然也不好,他拉開門,便見門口站著一個高個子青年,一身黑捂著嚴嚴實實,渾身寒氣帶著熱氣,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楚醫生一下就猜到是什麽事情,“什麽事兒明天再說,我離睡醒還有4個小時。”

“小恒情況不是很好。”青年一邊說話一邊解開口罩,帽子,露出一張如同精雕過的白暫臉龐,尤其是鼻子極為挺翹,偏偏他生得又是如此硬朗,這樣一張精致的臉並沒有什麽女氣,他的聲音已經平息,聲音低沈卻又壓不住裏面的焦急,“他需要你,阿源。”

“易正,你知道的,閻王老子不收他,放心。”楚醫生並不急,倒了兩杯熱水,並且提醒易正喝完丟掉杯子。

“醫生說他的求生欲很低。”易正沒有喝水,緊緊地盯著楚源,“上次你和他說了什麽?”

楚醫生瞥了這個青年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看這個人,進屋洗了把臉,再出來時候已經穿上了毛衣,淡咖色的高領毛衣把他整個人拉得幾分淡漠,出來時候拿上外套,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好友,然後一起下樓。

一路上兩人無話,到醫院時候易正說了病房在哪兒,楚源便是一路直接過去。

這家醫院他來了太多次,送人走,接人回,探病生病,所以真的是輕車熟路,一路上易正便是在後面跟著,他知道楚源生氣了。

小恒住的是監護病房,一個房間5個攝像頭,這幾個好友,辦事兒風格倒是還是沒怎麽變,所以這幾年下來幾個人之間的關系沒什麽改進也真是實在正常。

他進屋,關門,並沒有放易正進來。

病床上,面色蒼白的青年難得如此安靜地躺著,倒是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祈禱,就這樣睡下去也沒什麽不好。

“有時候希望你像馮真一樣,什麽都不記得也好,有時候希望你記得這些,至少還知道自己要掙紮什麽。”楚源在小恒身旁坐下,聽說這次是吃了重金屬的東西,洗胃洗腸又用了很多活躍神經的藥,才把這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你以前不是一直喊著自己怎麽都要比馮真活得好,說實話,現在活成這個樣子,若是馮真知道,只怕對你更是一點都瞧不上。”

九年前的華北賽,如何回憶起來都是喧鬧非凡,這個總是愛穿紅T的少年剛剛歸國,打球雖然不怎麽用功,然而炫酷技巧練了不少,每次出場便瘋狂迅速地偷球和灌籃,加之刻意帥氣的動作,隨便一個動作都是萬眾矚目。

盯他的青年卻是穩重至極,只關註他的一舉一動,反應甚為迅速。你進我進,你退我跟,兩人的角逐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就連解說員都在為這兩人激動萬分。

然而這場在燈光下的比賽,如今卻只有他們這些無關的人會回顧一下,兩個當事人完全不會再有任何追憶,倒也說不出是該喜還是該憂。

“小恒,如果你想忘記那些,可以選擇不回來,我們都不會責備你,馮真也不會,說不準,你還可以遇到那個已經忘記一切的馮真,向他懺悔,抱歉。”

易正並不知道楚源說了什麽,第二天剛上班沒多久,視頻裏的保安就說魏先生醒了,發過來的視頻裏,這人精神似乎還不錯地做個倒立,看來不僅是醒了,醒來的人也是小恒。

不一會兒小恒的經紀人打電話來說人已經醒了,狀態還好,待會兒吃完午飯休息一下,下午就要去拍一個廣告片。

“推了。”

“易先生,”經紀人態度還算溫和一些,“過剛易折。”

所以下午小恒的廣告片是正常拍攝,不過身邊跟了一個醫生一個黑衣保鏢,除了拍攝期間寸步不離,加之臉色沒有補妝之前頗為蒼白,搞得棚子裏的人都傳著這人是前段時間住院是因為被人迫害的。

晚上小恒這邊收班子,易正過來接他,開著一輛騷紫色的法拉利,一時間頗為招眼——畢竟是個有品位的都不會買這樣的車,估計明天又是一堆流言四起。

小恒總之不在乎,上車頗為幹脆,對於要去的地方也沒有提出過多建議,因為上車他就睡著了。

易正到的地方是一家藥膳館子,坐診的是易家五叔,也算個什麽事兒都通一些的奇人,所以易正帶小恒來求點方子和之後的藥膳譜子,也好回去養病。

這裏位置在秦淮河兩旁白墻裏,得穿過一片青石路才到,車開進去不容易出來,便把車停在了外面,看著小恒還在睡,也就沒有叫他,開了空調,陪著一旁,處理處理郵件。

即將年底,郵件也多起來,這下弄完已經快1個小時過去,倒是沒註意到小恒已經醒了過來。

“熱愛工作,無法自拔。”小恒打趣他,神態像極了平時正常的青年。

“不好意思,郵件有些多。”

“沒關系,您老繼續。”小恒掏掏口袋,易正便把放在小櫃子裏的手機和蘋果糖都拿給他,“我們去見見五叔。”

“不帶點禮?”

“一般東西五叔看不上。”易正給小恒穿好棉衣,圍得嚴嚴實實,自己也是圍得嚴嚴實實,兩人才下車,只是小恒依然冷得發抖,便扶著他一起走過去。

南京的秦淮區其實相對更冷一些,倒不是那些奇怪的解釋,其實主要是這邊老樓多,水汽重,總是濕冷,南方人多濕氣重,遇到這樣地方就會寒冷刺骨。

小恒已經覺得牙抖了,其實才走下600米,還好已經到了門口。

他敲敲門,門已經自動開了,便直接進去,“五叔,五叔!你的小恒要被凍壞了!”他一進屋感受到溫暖,整個人就跟被打了腎上腺素一樣,活力四射,“五叔,你在哪兒?”

易正並不攔著小恒如此鬧騰,放任著他鬧騰,所以五叔出來就說小恒這樣子沒天沒地的都是被他寵出來的。

“他難得開心。”

“也得他自己真的開心。”五叔把叫他倆脫了外套,一起上樓去,“你們倒都是會選日子,我的小徒弟們剛剛團建去,你們一個個地就跑來湊熱鬧——吃過飯沒?”

“沒呢。”小恒攬著五叔的肩膀,“五叔,我快被餓死了,一路走過來凍得我發抖。”

“你這是體虛,得好好養著,隔三差五出來受寒受凍,”五叔低頭踢踢這孩子的腿,某人的褲腳已經抹到了腳踝上,教訓的是後面那個不怎麽說話的大個子青年,“冬天不能露腳踝,你們這兩說多少遍都記不住。”

易正並不是好爭辯的性子,他搓熱手心,蹲下身子把小恒的褲腳扯下來,“五叔今天還有人來麽?”

五叔便是一臉除了你們還有誰的表情,易正便猜到是周琛在。

作者有話要說:

心境障礙:持續兩年的不開心會進入一種心境障礙,也可以說是輕度抑郁癥。

年輕人陷入心境障礙最常有的原因便是成就感低,未來迷茫,女生也很多是因為情感因素。可能人活著本來就不是一件那麽開心的事情,有百分之80以上的青年人有過這個階段。

如果你也在此階段,還請相信人生而受苦受難,建議不要過度聚焦於細節,是非成敗,勾心鬥角,轉頭皆空,對自己好一點才是真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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