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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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課堂開始前, 喻兼而找了個座位坐下,看時間還早,就發消息給詹驥, 跟他說家裏冰箱快空了,自己打算放學回家的時候順便去超市采購,問他有沒有想買的,就一起買了。

喻兼而剛打完字,還沒發出去,就從頭頂上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鉆入他的耳朵。

“原來你是不喜歡被養,喜歡自己養小白臉……現在他是不是就是靠你養著啊?買個菜還要你買……我打聽過了, 房租都是你交的……我都不知道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

“……”

喻兼而嘴角一抽, 仰起臉, 和正上方正俯視自己的傅椎祁對視, 倆人此刻都很死魚眼。

喻兼而固然對傅椎祁無語, 傅椎祁自己也很無語。

想自己一表人才,有錢有臉有學歷有社會地位,居然會被那個要啥沒啥的社會哥挖走墻角, 真是說出去都沒人信,楊覆都不會信。

三楊覆的那個至少還拿得出手, 和楊覆各有千秋。這個詹驥憑什麽?!

喻兼而收回目光,低下頭,把消息發出去,假裝那個背後靈不在。

雖然說起來有點唯心主義, 但又確實如此, 很多事物你當做不存在,就會宛如真的不存在。

不過, 說起來,剛剛看傅椎祁那一下,喻兼而察覺到了他的臉色不對勁,雖然看得出來竭力拾掇了一下,可眼角眉梢纏繞著根本隱藏不掉的疲憊,還隱隱印堂發黑。

……往壞處想,說不定是腎虛呢。小說裏常這麽寫,像傅椎祁這種人,說不定心情不好,就索性找一大堆人來陪自己酒池肉林地散心。

而且,就算不是因為那個原因,傅椎祁這麽大的人了,不需要自己提醒,他只會順桿子往上爬。

喻兼而思索間,傅椎祁已經繞過一堆座位,來到了他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喻兼而鄙視地轉頭看著他說:“你不上課就請出去。”

傅椎祁吊兒郎當的模樣,一連串話道:“你管我呢?這又不是你家,學校又不是你開的。我跟你那小白臉又不一樣,他肯定聽不懂這課,我能聽得懂,我進修,不行嗎?你有本事讓你教授趕我啊。”

喻兼而:“……”

無賴,真無賴!

無賴見他啞口無言,越發嘚瑟,右手杵著桌面,整個人歪過身子對著他,說:“你放學後我跟你一起回去,你不要買菜嗎,我還能給你提個菜,你那小白臉怎麽錢不出就算了,力都不出啊?”

喻兼而問他:“你的臉皮怎麽這麽厚?”

傅椎祁理直氣壯:“皮膚好唄,敏感皮才薄呢。”

喻兼而:“……”

真就不該理這個無賴。

喻兼而果真不再接他的話,任他在耳邊怎麽嗡嗡嗡,碎碎念也好,挑釁也罷,統統當耳旁風。好在傅椎祁還有點僅存的素養,開始上課就閉嘴了。

喻兼而不知道的是,上課的時間,傅椎祁閉嘴的時候,心裏有多郁悶。

剛剛他說那麽多話,其實都是強顏歡笑,裝出來的。

周圍不少人都在看他,其中不乏聽得懂中國話的。他們肯定覺得他就是個笑話。他法寶耍盡,只當了小醜。

就算這樣,喻兼而還是不搭理他。

傅椎祁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死皮賴臉地跟著喻兼而上完了今天的課,然後跟著他出學校。

喻兼而被他跟得購物的心思都沒有了,跟詹驥說了一聲,詹驥說自己去買,喻兼而就打算直接回去。

但他真不想帶著身旁這個賴皮蟲回去。

喻兼而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傅椎祁,正要開口,傅椎祁搶白道:“明人不說暗話,反正我知道你住哪裏,你要是非不讓我跟你一起走,我現在打車過去,估計比你還先一步到。”

“……你真是不要臉。”喻兼而狠狠地罵他。

“要啊,怎麽可能不要,這麽好看的臉。”傅椎祁十分不要臉地說。

喻兼而真的覺得自己罵他都會讓他爽到,這太變態了,於是又開始修閉嘴禪。

傅椎祁跟著喻兼而一路上了地鐵,沒座位,喻兼而就站在了不怎麽開門的那側、隔著座椅的角落,手抓著門上的把手,面壁思過自己的苦難人生。

傅椎祁站他身後,擡手抓著上方的吊環,從某個角度看上去,兩人的姿勢竟顯得格外親昵。

“……餵。”傅椎祁見喻兼而又不理自己了,臉色還越來越難看,有點慌了,不再發癲,輕聲解釋和賣慘,“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一直沒來找你。好不容易有點空,我都顧不上休息,趕緊來了。其實事兒都還沒解決呢。”

喻兼而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冷冰冰地說:“我不關心。”

傅椎祁黯然道:“你當然不關心,要不是你,我哪會遇到這些麻煩。”

喻兼而拒絕背鍋:“關我什麽事?”

傅椎祁道:“我是為你拒絕Aiden,才惹來這些事,你說關不關你的事?”

喻兼而正要堅持說不關,傅椎祁已經自顧自繼續說下去了:“你不稀罕我,有的是人稀罕我……不過我不稀罕他。那也是個腦子不正常的,非要逼著我跟他結婚,我不願意,他居然惱羞成怒,報覆我。”

最近一堆讓傅椎祁焦頭爛額的事情背後,還真有Aiden的影子。

陶沛說了只是和他劃清界限、不再幫他,不會刻意為難他,確實做到了,可Aiden有自己的手段和圈子,他可沒說不給傅椎祁使絆子。

喻兼而聽了只覺得貴圈真亂,趕緊離自己遠點吧!

眼見傅椎祁還在叨叨,喻兼而懟道:“你和他有什麽差別嗎?你生氣他為了你不和他好而整你、不放過你,你自己現在不就是在糾纏我、不放過我?”

傅椎祁被噎得老半天沒說出話來,直到喻兼而聽到報站的聲音,輕巧地離開這個角落,站到了開門那側的門口。傅椎祁急忙轉身跟上去。

下了地鐵後,傅椎祁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我跟他又不一樣……我整你了嗎?挖我墻角那個小白臉我都沒整。”

喻兼而反問:“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人品特別高尚,我還需要為此感動啊?”

“那倒不用……”

喻兼而不等他說完,就接著說:“給人造成的困擾是一樣的可惡。所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真是煩死了。”

“……”

傅椎祁早已千瘡百孔的玻璃心頓時又哐當碎了一地。但是沒關系,碎碎平安,他已經碎成自然,能這樣苦中作樂安慰自己了。

來到居所的公寓樓下,喻兼而停在入戶大廳的門禁前,側頭看跟屁蟲,警告他:“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這裏是私人地方,禁止無關人等進入。”

傅椎祁一攤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怎麽,這兒不讓租戶回自己租的房嗎?”

喻兼而一怔,但很快回過神來,心知這家夥確實做得出這種事。可還是有一點點質疑,就拷問道:“你租的哪層?”

傅椎祁倒是坦白:“你隔壁。”

喻兼而馬上大聲道:“你撒謊。我隔壁上周才搬進來。”

傅椎祁呵地笑了一聲,輕描淡寫道:“我給了他們十萬刀,還包新房一個季度房租和他們搬家的全部費用。”

“……”

喻兼而實在是無話可說。真是發癲。他甚至有那麽一秒鐘想這麽吐槽:你不如把這錢給我,我搬走。

傅椎祁見他吃癟,頓時氣焰又上來了,勾唇一笑,逼氣十足:“錢確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可以解決絕大多數問題。”

喻兼而不甘心就此吃癟,只好說:“我討厭你這樣渾身的銅臭味。”

傅椎祁卻已經掌握了節奏,乘勝追擊,絕不讓自己的嘴巴吃虧:“你一個學金融的說這話會不會有點雞蛋裏挑骨頭了?而且平時我在你面前炫富嗎?剛你問我才說。你這人可真擰巴。”

“……”

喻兼而再度不理他,解鎖門禁,進去入戶大堂,按電梯。

傅椎祁自然是繼續跟上去。愛跟跟吧,喻兼而阻止不了他,只能無視他。

電梯很快就來了,傅椎祁跟著喻兼而進了電梯,轉過身看著他,問:“你看上那小白臉什麽了?”

問這話的時候,傅椎祁是有點緊張的。因為那並不白的小白臉左看右看哪都沒自己好,除非是活兒好。但如果喻兼而給他的是這個答案,他怕自己能當場心裂而亡。

雖然……都已經住到一起,還這麽久了……恐怕……不該發生的都……

喻兼而原本沒打算回答傅椎祁,可眼睜睜看著對方原本就氣血不足的臉越發地沒了血色慘白一片,與此相對的是眼圈紅了,不由楞了下。

“你……”

“我不能讓你爽到嗎?他是不是花招比我多?跟我的時候你還裝純呢,這不肯那不行,跟他怎麽樣?不過他定位就是個鴨子嘛,靠這吃飯,技術不好才怪,你說是不是?”

傅椎祁的眼圈雖然紅了,眼神卻突然陰郁起來,聲音冷硬,死死地盯著喻兼而,陰陽怪氣的那麽問著。

他明知自己不該這樣,腦子裏有一道聲音在拼命地勸阻自己,可是,他控制不了,一團火氣在他的胸膛橫沖直撞,火辣辣燒得厲害。

“……”

喻兼而與傅椎祁對視片刻,擡起手,不輕不重地沖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喻兼而的表情並不憤怒,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平靜,聲音也是如此。

“把你的嘴巴放幹凈點,說不來人話就不要說。”喻兼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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