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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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挨了一巴掌, 傅椎祁竟並不生氣,甚至還有點兒眷戀那短暫的一瞬間、喻兼而的手碰觸到他臉時的溫暖。

他為此悲哀,卻不願承認自己的可悲, 憋著眼淚,硬撐著,道:“我還沒、沒開始說難聽的……”

沒撐住,有點哽咽,還結巴了一下。

傅椎祁急忙暗中狠狠地擰自己大腿一把。

不能丟更多臉了傅椎祁。他這麽對自己說。

喻兼而卻已經將他這一系列言行舉止都看在了眼裏,好氣又好笑,正要開口,傅椎祁繼續叨叨:“叫他小白臉是看得起他, 給他點面子, 他有我白?”

其實傅椎祁還想借光殺馬地問:他有你那白月光白?

那手賬裏肉麻兮兮寫對方白得跟牛奶似的, 惡心得要死。傅椎祁都懷疑那是個白化病患者。

不過他忍住了。現在這情況不適宜給自己增加Debuff。喻兼而這麽討厭他, 肯定不信那手賬是陸承焱這法外狂徒派人偷的, 肯定要說是他自己偷的。

此時電梯停下,門開了,喻兼而懶得再說, 徑直出去,然後開門進了自己租的房子。傅椎祁急忙跟上去, 卻終究晚了一步,門板被喻兼而飛速關上,差點兒嗑到他的鼻尖。

他不甘心地敲了敲門,按了幾下門鈴, 毫無回應。

*

詹驥放學後去了超市, 采購了一些食品,回家的路上接到喻兼而的電話, 說傅椎祁堵在家門口,很可能等下見到了詹驥會發神經,讓詹驥沒事兒就去別的地方打發下時間,別碰上了,惹一身晦氣。

“要這麽說,他說不定能堵到明天、後天,我總不能一直不回去。”詹驥說,“沒事,總會見面的,我也好好看看他。”

“你看他幹什麽?”喻兼而道,“他一點也不好看。”

詹驥笑道:“你這就是氣話了吧,我又不是沒看到過他照片,明星似的。那個誰,你可能不認識,現在沒拍電影了,以前挺紅的一個明星……”

喻兼而問他是哪個明星,一邊歪著頭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打開網頁,輸入詹驥說的那個名字,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又看,然後說:“一點也不像。”

一定要像的話,也就是某個角度會隱隱約約有記憶裏那個人的一點點影子……

兩人沒繼續討論明星臉這事,詹驥只是堅持正常回家,喻兼而也就隨他去了。

確實,詹驥說得很有道理,天知道傅椎祁能堵多久的門,詹驥總不能真被他嚇到家都不回了,只會令傅椎祁以為這招有用,從而變本加厲。

*

詹驥回來的時候,傅椎祁站在走廊的窗戶前,背對著電梯方向,正跟人打電話,好像是公事。

詹驥很快地將他的背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收回目光,準備進屋。

他是做好了準備,如果傅椎祁在,如果傅椎祁要和他過招,他就過。可他並無意主動去招惹對方,一來這毫無必要,二來,喻兼而夾在中間肯定難做。

可詹驥低調,某人卻一點低調不了。

他剛掏出鑰匙,身後就傳來了明顯朝自己一步步靠近的人聲:“聊聊?”

詹驥無聲地嘆了口氣,轉過身與傅椎祁對視,兩秒鐘後忍不住在心裏感慨一下真是一張和性格完全不匹配的臉啊。

他的審美比較廣,傅椎祁這張臉屬於他的審美範疇內。不過僅限於臉。

喻兼而就不同了,固然臉也很好看,但越接觸越了解就會越覺得,相比其他的優點,臉只是喻兼而身上很小小不值一提的一處罷了。

詹驥打量傅椎祁的時候,傅椎祁也在盯他,然後在心裏傲慢地得出結論:喻兼而的眼神有問題。

詹驥最先開口打破寧靜,回答他剛剛的話:“行。”

接著兩人又陷入沈默。

過了會兒,傅椎祁有點兒急躁地問:“不請我進去聊?”

他可想進去看看了!雖然那倆人同居,儼然是板上釘釘的樣子,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何況,就算睡一個床蓋一床被子又怎樣?也不能排除是窮到買不起第二張床和第二床被子……也可能小老外就是愛環保……他編不下去了。但反正先讓他進去再說!

詹驥卻果斷地拒絕了他,還把話說得很直接:“不了,小喻不歡迎你。”

這話聽著特別大實話,也就特別傷人。傅椎祁被狠狠地往心尖上紮了一排針,立馬應激,刻薄道:“哦,那是得聽他的,看他的臉色,畢竟房租都是他出錢,他是你老板。”

詹驥轉瞬就想明白了他是怎麽誤會了。

交房租是這樣的,一開始他還沒來,喻兼而是以個人名義租下了這套房子,交房租就是從喻兼而的賬戶扣賬,而他A給喻兼而的那一半就直接私下裏轉給喻兼而了。他倆彼此信任,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傅椎祁能派人跟蹤喻兼而,說不定就也打聽到了這事兒,只不過只知道前面,不知道後面。

但詹驥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傅椎祁,繼續在心裏感慨,好偉大的一張臉,好錯亂的精神狀態。

傅椎祁卻被他一直敢於直面自己、毫不回避眼神的態度給誤導了,以為這是挑釁,是在向他宣戰絕對不會讓步。

呵呵。楊覆說得沒錯,現在的小三都好囂張一個。

傅椎祁都懷疑這家夥能說出“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這種話!

(傅椎祁單方面)僵持一陣,傅椎祁說:“行,進我屋說吧。”

說完,他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這小三,馬上移開目光,依依不舍地瞅了旁邊緊閉的入戶門一眼,然後轉身去自己租的隔壁。

詹驥楞了下,問:“這戶不是威爾斯……”

傅椎祁冷笑一聲,用剛回答喻兼而同樣的話回答了詹驥。

詹驥被這做法深深地震撼了。這特喵的就是有錢人嗎,十萬刀(還不止)就這麽隨意地花出去……什麽時候輪到我發財啊,唉。

誰料,他跟著傅椎祁進屋後,馬上就得到了一次發財的機會。

傅椎祁都沒心思假客氣地請詹驥坐下再說,進了屋子,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支票簿放桌上,摸出一只鋼筆,刷刷寫了幾下,然後撕下來遞向詹驥,高冷道:“五百萬,美元,支票能立刻兌現。唯一的條件,是離開他。”

“……”

詹驥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了,特意垂眸瞟了眼支票。他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這玩意兒。

傅椎祁看他這窮酸樣兒,正要冷笑,詹驥緩緩地開口:“這劇情可真經典啊……”

傅椎祁就當他是馬上要發財了高興傻了,抖了抖支票:“拿著啊。”

詹驥沒有接,反倒雙手插兜,微微往後靠在了墻上,忍不住笑了笑,看著他問:“你解決問題一向就是這麽簡單粗暴財大氣粗的嗎?”

傅椎祁冷冷道:“只要能解決問題,方法不重要。”

“那你可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了。”詹驥說,“我以為你要跟我說什麽呢,才跟你進來,如果是這個,那我們可以結束這次談話了。我不要。”

“別裝了,”傅椎祁說,“這筆錢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裝逼失去可得不償失,你再好好想想,年紀也不小了,別做會讓自己悔不當初的事。”

詹驥笑瞇瞇地捅他一個好大的血窟窿:“你好像比我大點兒,不就悔不當初自己幹了什麽,被小喻甩了,在這拼命挽回嗎。”

傅椎祁:“……”操。操操操操操操!囂張的小三!

但他是不會讓小三得逞的。喻兼而能擾亂他的心神,令他方寸大亂,是因為那是喻兼而,其他人,尤其是小三,可不配!

他急忙穩住,給自己搶場子:“我對喻兼而不會放棄,他現在也只是一時氣頭上,跟我鬧別扭,早晚會回到我的身邊。你真不如現在收了錢走人,至少不會落得人財兩空的悲慘下場。這些錢,你這輩子頭一回見吧?也很可能是唯一一次見。”

詹驥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漸漸地收了起來,淡淡道:“小喻和我說你說話很討人厭,我還想著多討人厭,現在知道了。不說了,走了。”

說完,詹驥一步也不停留地就離開了。

誰會不討厭說自己這輩子發不了財的家夥呢?現在他也很討厭傅椎祁了。

傅椎祁前幾秒才以為這貨在裝架子耍花槍,站原地沒動,冷笑著等人演,卻不料毫無演戲成分,真就直接出去了,還幫他把門給關上了。

“……”真走啊?!一下也沒停啊!五百萬美元啊!臥槽!

傅椎祁急忙追出去:“餵你——”

詹驥已經都打開門準備進去了。

傅椎祁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突然被他吞回肚子裏,靈機應變,突然地一把推開一只腳已經踏了進去的沒有防備的詹驥,然後自己就要進去——

站在玄關的喻兼而比他反應更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然後狠狠地往外一推。

詹驥剛被傅椎祁推得一踉蹌,好不容易站穩,正要罵傅椎祁有病,下一秒就看到傅椎祁去被推得好幾個踉蹌朝後退去,最後索性往地上一摔,然後就靜止了,十來秒都過去了都沒動靜。

“……”詹驥第三次被傅椎祁shock到,轉頭看向喻兼而,“這……碰瓷?”

喻兼而卻一點也不驚訝,平靜得嚇人:“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詹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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