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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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唐律師沈默片刻, 示意王俊他們住口,王俊氣不過,有意再和老板爭幾句, 被夥伴捂住嘴往後面拖住了。

“先回我事務所再說吧。”唐律師對喻兼而說。

喻兼而便帶著王俊他們去了唐律師身為合夥人的律師事務所,唐律師給他們簡單分析了一下這件事。

“就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本身這個案子很簡單。對方侮辱、尋釁詹先生在先,警方有當時的錄像為證,而且根據對方的傷情鑒定,輕傷以下不構成刑事犯罪,對方只能以民事起訴要求錢財賠償。”

唐律師看著坐在對面的喻兼而說道。

王俊插嘴問道:“那為什麽還不放了驥哥啊?”

唐律師看了看他,解釋道:“他打人的行為觸犯了治安管理條例, 現在是行政拘留十五天, 不會留下案底。”

王俊憂心忡忡地又問:“那個王八蛋一家子不說要告死驥哥、讓驥哥坐牢坐到死嗎?”

唐律師淡淡道:“嘴長在他們臉上, 他們要這麽說, 我也沒辦法。”

“啊?什麽意思?”王俊問。

唐律師說:“就是你可以不用管他們說的這話的意思。就算立案他們也不可能勝訴, 何況立案成功的可能性還很低。”

喻兼而問:“也就是說,其實沒什麽事,只要等到詹驥拘留結束出來, 最多對方民事訴訟贏了詹驥賠點錢,這件事就可以結束了?”

唐律師停了下, 慢慢地說:“理論上是這樣。”

喻兼而聽出了言外之意:“實際上呢?”

“我想你們也已經通過這件事對對方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們很可能不甘心這個結果。”唐律師說。

王俊和同伴聞言,頓時你一眼我一語地說起了商理一家的壞話,覺得唐律師擔心得很有道理。

唐律師等他們說完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事實上那已經不屬於我的工作範疇了, 但喻先生你是我學弟介紹的朋友, 他特意叮囑我盡力幫你。”

喻兼而不料黎總竟會這麽做,而且還不告訴他, 如果唐律師不主動提起,他哪能知道。

唐律師移開視線,環視其他人一圈,說:“我想對方會故意再度挑釁詹驥,也許還包括你們。也許他們還會利用輿論的力量去破壞詹驥開的店的聲譽。我擔心的是你們會如他們所願進行不恰當的反擊,從而落入他們的陷阱之中。”

眾人紛紛怒道:“他們要這麽搞的話,那我們怎麽辦?就把臉給他們打嗎?”

“唐律師你是不知道,那個孫子說話多難聽,別說驥哥了,我他媽當時聽了都想上去打他,真不是個人!”

王俊突然靈光一閃,說:“我看他們挺怕我們說那孫子去嫖|娼的事兒,他們要敢搞事,我們就把這事兒舉報給他醫院去,還擱網上去,看誰輿論得過誰唄!”

“你有證據嗎?”唐律師說,“沒證據他們可以告你誹謗,屬於刑事案件。而他們即便散播詹先生父母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侵犯名譽民事案件。”

王俊一噎,半晌,梗著脖子說:“我就不信找不到證據……找那雞去!我他媽天天蹲那按摩店外頭,我記得她長什麽樣。”

唐律師道:“看今天那店長的態度,商家人應該已經有所防備,處理過了這件事,你不一定能找到那女人,就算找到了,她也可能和店長是相同的態度。但如果你堅持,我不會反對。只是我需要提醒你,如果對方夠狠,可以買通那女人到時告你騷擾或者賄賂慫恿做假證。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們不要貿然行動。”

王俊道:“說來說去,就是讓我們啥也不幹,等著挨打唄!”

喻兼而一直仔細觀察著唐律師的神情,心中有所猜想,當即出聲安撫了王俊等人一下,然後提出今天時間不早了,先到此為止,各自回家。

眾人從昨晚上折騰到今天這外頭天都黑了,不說還好,喻兼而這一說,大家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確實是累了,互相看了看,都同意先回家休息。

原地解散前,喻兼而再三叮囑大家先別輕舉妄動,互相盯著,有什麽事先問他,他問完唐律師,唐律師說沒有風險大家再去幹。

大家答是答應了,具體會不會照做就不得而知,但喻兼而也沒辦法管更多,他總不能把人都關起來,只能希望大家多長點心。

其他人都離開後,喻兼而轉頭看唐律師,而唐律師並不驚訝他的單獨留下,平靜地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我感覺你好像對商家人很了解,是我的錯覺嗎?”喻兼而問。

唐律師沒有否認:“曾經,事務所的一位深度合作方的兒子和商理發生過糾紛,當時我作為合作方兒子的律師和商家人打過交道。商家紮根於傳媒圈,有一定的勢力,而且他們家非常護短,睚眥必報。”

“拿他們沒有一點辦法嗎?”喻兼而問。

唐律師忽然笑了笑,這是喻兼而今天見到他以來看到的第一次他笑,但這笑容毫無愉悅的感覺,只令人覺得冰冷和諷刺。

“辦法因人而異。”唐律師說,“就像我剛剛提到的那件案子,最終順利解決了。剛才的那些人沒有辦法,但傅二少應該有。據我所知傅二少的人脈很廣,遠勝我曾經的那位當事人家庭。商家有勢力是相對於詹驥、王俊這種普通人而言,但對於傅二少的圈子來說,商家也不過就是普通人。”

“……”

喻兼而才知道對方認識傅椎祁。不過這倒也沒什麽很值得驚訝的。只是對方突然提起,他過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

離開律師事務所之後,喻兼而漫無目的地在街頭走著,忽然看到路邊有一家螺螄粉店,下意識地走了進去,當回過神來時,已經坐了下來。老板過來問他吃什麽,他便順勢點了一碗。

老板很快就做好了端過來,喻兼而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粉,味道很一般。

他沒什麽心情,而且店裏的其他食客還在抽煙喝酒大聲吹牛,進食環境很糟糕,他沒吃完就起身去結賬了。

他沒什麽地方可去,正好旁邊有個地鐵站,就坐地鐵回去了。

一回去,推開門就看到客廳裏明亮如晝,這才想起傅椎祁今天很可能會在的事兒。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傅椎祁又要發瘋,也沒辦法,發吧。

出乎喻兼而意料的是,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電視的傅椎祁聽到了他回來的動靜,甚至轉頭看了他兩眼,卻沒發火,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下一秒還哼起了歌,一副很愉悅的樣子。

喻兼而自然不會去主動觸黴頭,見他心情好,就蒙混過關,默默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喻兼而沒去客廳,直接上床睡覺。

沒多久傅椎祁就聞著味兒過來了。他先去浴室裏轉了一圈,出來站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喻兼而。喻兼而感受到猶如實體的視線,睜開眼睛,雙手扒著被子,與傅椎祁對視。

“你臟衣服沒洗。”傅椎祁說。語氣挺平靜的。

喻兼而這會兒沒勁和他鬧,而且還在猶豫盤算怎麽請傅椎祁幫忙詹驥的事兒,聞言就態度很好地說:“我明天洗,對不起,傅哥,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哦。”傅椎祁順勢坐在床沿上,扭頭瞅他,“沒事吧你?”

喻兼而正措辭賣慘,還沒開口,傅椎祁迫不及待地噓他:“至於嗎?”

喻兼而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怔楞的空檔就給了他繼續沈浸自我世界的機會。

他美滋滋地說:“祝嘉去下我辦公室,你班都不上了?還跑去抽煙喝酒?抽了多少?喝了多少?我跟你說,我可煩聞煙味兒了,下不為例哈。今天就算了。”

槽點太多,喻兼而挑著一個吐:“傅哥你自己不也抽煙的嗎?”

傅椎祁理直氣壯:“我也煩我自己,不行嗎?”

“……嗯,傅哥你怎麽都行。”喻兼而敷衍道。

傅椎祁聽出他在陰陽自己,可這會兒顧不上計較,或者說,這會兒喻兼而越陰陽他,他越美。

為什麽?因為喻兼而真的吃醋了!中午上樓去瞧見祝嘉,扭頭就走了,下午直接班都不上了。

傅椎祁下午找了個借口去財務部晃悠,一直沒看到喻兼而,一問才知道他請假了。

他上司說:“我還以為傅總你有事找他呢。”

傅椎祁還得替喻兼而兜回來,當即便說:“哦,哦,是有這事兒,我有點事兒讓他去辦,剛忘了。沒事兒了,走了,回頭喝酒啊。”

他離開財務部後,一尋思覺得小家夥沒什麽地方能去,估計是回家了,他原本想馬上就回去看小家夥吃醋現場,想了又想,覺得顯得自己有點上趕著,還是要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擺擺姿態,然後再給甜棗,就又能拿捏了。

每天都在夢想能拿捏的傅椎祁硬是在辦公室裏坐到下班時間,騰的起身就往外走。不料回來後一屋子冷寂,壓根沒人。

傅椎祁當即掏出手機就要質問,可拇指已經按住屏幕了,還是松開了,思來想去,覺得這也顯得自己上趕著,不便拿捏。一切不利於他拿捏的事他都得再三斟酌。

他斟酌過後打給了喻利知,試探對方幹嘛呢,得知對方正在公司開會,聽話音喻兼而沒去那,他就說:“哦,忙呢,忙點好,繼續忙,掛了。啊,沒事,打錯了。掛了啊。”

不給喻利知多說的機會,果斷掛了。

沒去喻利知那裏,那還能去哪?喻兼而在國內又沒別的去處,估計也沒朋友。這麽一想,傅椎祁都有點心酸了。

但不管喻兼而怎麽可憐,自己如何心酸,該拿捏的還是要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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