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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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叫香蕉也不正常啊。”

“你手機都叫蘋果了, 他名字叫香蕉有什麽不正常?我爺還叫鐵柱呢。”

“哦,倒也是。不過叫香蕉還是有點兒……”

“哎呀,荷蘭人可能跟我們文化不一樣。”

“有道理哎。那日哪去了?”

“你他媽一天到晚就惦記著日, 日不發音。”

“真的假的?”

“英語一堆字母,要每個都發音不得忙死去?你動動腦子想下都知道啊。”

“好像也是。”

“……”痛失本名並且爆改國籍的笨娜娜決定扭轉局面,主動出聲,“你好,你是?”

“哦,我是愛破,啊不是,我是那誰, 王俊啊!你是笨娜娜吧?上回驥哥家裏見過。”

“我叫伯納迪諾。”喻兼而忍不住糾正他。

對面沈默了幾秒, 隱約傳來小小的聲音:“媽的, 說了不叫香蕉, 誰取名香蕉啊, 你還文化不同,還日不發音,一天到晚張口就來, 老子就日了……餵,那個博……博……”

喻兼而耐心地說:“我中文名姓喻, 你可以叫我小喻,沒關系的,都可以。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哦,是有事。”王俊說, “驥哥打人被抓了, 你認識律師嗎?我覺得你比較靠譜。而且到時候你能幫驥哥出庭作證嗎?就跟港片裏似的,你證明驥哥平時不打人脾氣很好。你工作好形象好, 估計比我們說話好信。”

“……”喻兼而心情覆雜,來不及吐槽,趕緊問,“怎麽回事?你們現在在哪裏?”

“局子外頭,我們剛出來,驥哥還關著呢,搞了一晚上。”王俊說,“就昨晚,曉玲,曉玲你記得吧?上回也在驥哥家見過,她老纏著你要你微信那個,跟她說了別搞別搞,她一天到晚追星……”

喻兼而無奈地打斷他的話:“我記得她,她怎麽了?”

“哦,她沒怎麽,她媽把她接回去了,估計得打一頓。”王俊說。

“……”喻兼而只能自己聯想,“曉玲和驥哥怎麽了?”

王俊卻否認:“他倆能怎麽?她倒是想搞驥哥,沒搞成,驥哥對她沒意思。”

喻兼而一個頭兩個大,艱難溝通:“所以,到底為什麽驥哥打人?他打了誰?”

“我正要說呢,你老打岔。”王俊說,“昨晚曉玲過生日,很晚才說。這貨本來想跟她男朋友過,結果那男的有事她又想起我們了,真是不想理她……我們就去酒吧玩唄,打算叫你,驥哥說你不愛玩這些個,就沒叫,本來他自己都不想出來,說那麽晚了才叫他,他都要睡覺了。玩完我們就尋思來都來了,去隔壁按個摩啊,結果碰上個傻逼,好像認識驥哥,以前同學還是什麽吧,說……”

王俊說到這裏沈默了下來,過了幾秒才接著說,聲音卻一直很小:“說驥哥他爸他媽的事兒。哎,你知道驥哥他爸媽的那事兒嗎?”

“不知道,什麽事?”喻兼而問。

王俊嘖了一聲,似乎很為難:“就是……唉,你不知道我就不說了吧……不行,還是跟你說了吧……”

旁邊的同伴似乎在攔他:“別說了吧。”

“還要他找律師撈驥哥出來呢,反正都得說,你沒看電視都那麽演嗎,把那事兒一說,法官判都判輕點。”王俊振振有詞。

“你還要在法庭上說?”同伴震驚,“驥哥出來頭一個砍死你。”

“這個再說!先把人弄出來!”王俊當機立斷,說,“那個,博……博……小喻啊,事兒是這樣的,就,驥哥他媽,呃,遇到過壞人,被欺負了,他爸一個漢子,自己老婆被欺負了肯定得把那王八蛋打一頓啊,結果那王八蛋他媽不經打,碰瓷,自己死了,害得驥哥他爸就被抓了。”

喻兼而一怔。他早就猜關於詹驥的父親有秘密,可沒想到是這樣的。

王俊接著說:“反正我覺得這事兒不怪驥哥他爹。不說這個了,說昨天,昨天挨揍那孫子,碰到驥哥就一通嚷嚷,一開始驥哥都沒搭理他,沒打他,真沒打,驥哥脾氣你是知道的,根本不和那孫子計較,我們都想打了驥哥還勸我們,結果這孫子見驥哥脾氣好你知道吧,就說起驥哥他爸媽的事兒……滿按摩院嚷嚷得都聽到了。驥哥這下子來火了,才揍了他一頓,然後這孫子就報警把驥哥抓了,還說要把驥哥告到死。那孫子好像有點背景……”

喻兼而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說:“你加我微信,就這個號碼,把定位發我,我現在就過去。”

“好好。”

王俊說著就掛了電話,趕緊添加微信,通過後發去定位。

喻兼而叮囑他和他的夥伴們先什麽別的都別幹,找個地方坐著等自己過去,然後就起身去和自己的直系上司請了假。托傅椎祁的福,上司以為又是這傅二少搞事,一句沒問,爽快批了。

喻兼而打車去了定位所在的公安局外頭,找到王俊他們,又問了一遍大致的事情經過,用手機上網搜索本地的律師事務所,搜著搜著,思來想去,喻兼而鼓起勇氣發消息給黎總,問有沒有認識的合適的律師推薦。

黎總很快回了他:有。什麽事?

喻兼而問:現在方便打電話說嗎?

黎總:可以。

喻兼而走遠了一點,打過去,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經過,沒提詹驥父母的具體的事情,一語帶過了,黎總也沒問,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說:“我讓唐律師打給你。”

“嗯,謝謝黎總。”喻兼而說。

不多久唐律師就打給喻兼而了,問清楚位置,很快趕了過來。

*

在唐律師的協調下,喻兼而知道了對方的背景。

出言不遜導致被打的那個人叫商理,是個醫生,也是詹驥的初中同學。商理本人還好說,雖然職業很光鮮,但他在業內並不起眼,沒什麽成績。但他的家裏人在傳媒這一塊頗有勢力,很有點人脈背景。

商理一方拒絕和解,絕不原諒,堅持要把詹驥告到底。

王俊他們急眼了,就說非要這麽搞的話,你不仁我不義,別怪我們把商理當時是去按摩院嫖|娼這事兒捅出去,一個醫生跑去嫖|娼,怎麽都不好聽吧!

商家這才略微軟化了一點態度,一面否認嫖|娼,一面虛偽地說也不是完全不想給詹驥面子,好歹是老同學。

但他們要求詹驥跪商理面前給商理嗑一百個響頭,他們還要錄下視頻。

王俊當即拍案而起,操起椅子就要砸過去,被警察攔住訓斥了一頓。

“同志,我沖動是我不對,”王俊指著對面沖警察道,“但你來評評理,那說的是人話嗎?就離譜!”

警察估計心裏也覺得對面一言難盡,但肯定不能這麽說,就只是板著臉讓王俊把椅子放好坐好。

商家人原本還一驚,有點怕,但見警察護著自己這邊,頓時囂張的氣焰就回來了,指回來,指著王俊要警察把他也抓了。

警察和了兩句稀泥,商家人不情不願地暫且放過了王俊,繼續說起嗑一百個響頭的事。

想當然,詹驥寧死不屈,不接受這個條件。

商家人手一攤,說是你們不想談,那我們也沒辦法,詹驥等著坐牢吧,我們還要保留對於剛才那個精神小夥威脅恐嚇我們的追訴權。

唐律師雖然年輕,但辦事精煉老道,了解完情況,馬上做出判斷,前往按摩院向老板和其他工作人員請求作證協助,以及拷貝事發時的監控錄像。

老板是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很瘦,皮膚有點黑,猴精似的,一雙綠豆眼滴溜溜地轉,看起來很狡黠。

他聽唐律師說完來意,當即就說:“給警察了啊,當時他們吵架打架的視頻。”

唐律師聞言平靜道:“我要的是商理包廂內的視頻。”

老板馬上說:“你也知道我們這是按摩院,雖然是正規的,是吧,就按按,但有的時候也得脫衣服按,還有刮痧什麽的,男的就算了,有時候來了女的客人,人家不願意錄像,所以我們包廂裏沒有攝像頭。”

唐律師直接說:“有得談。”這是暗示對方可以出價的意思。

他常年和社會各層各色的人打交道,就這老板,他不信包廂裏會沒有針孔攝像。

可老板完全不跟他談,咬死了沒有攝像,讓他別瞎說來汙蔑他們店的名聲,否則自己也要請律師來告唐律師,還要跟警察說唐律師試圖賄賂買通他。

唐律師聞言微微地蹙了蹙眉頭,卻不是怕他告自己,自己剛才說話留了餘地,不會讓對方抓到話柄。

他只是從對方的態度裏感受到了一些對己方很不利的事情。

他想了想,試探道:“那我可以和事發時的其他在場工作人員聊一聊嗎?尤其是服務商理的工作人員。”

“哦,你去聊啊,不過她今天放假,沒來上班。”老板說。

“我可以要她的聯系方式嗎?”唐律師問。

“沒有。”老板說。

唐律師不急不慌,環顧大堂四周,然後推了推眼鏡說:“你身為這家按摩院的經營者,如果連員工的基礎資料都沒有,我可以合理懷疑你的經營不規範,可能存在很多違法的經營行為。”

老板冷笑:“嚇唬我啊?我被嚇大的!”

王俊他們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不顧喻兼而攔著,叫道:“你他媽什麽意思啊?我們平時沒少給你做生意吧?現在驥哥出事了你這麽搞,有沒有點良心啊?”

“我怎麽搞了?又不是我搞出來的事。”老板沒發火,態度平靜,道,“你們憑良心講,我打開門做生意,你們過來我是沒提供服務還是怎麽的?我又沒欠你們的。昨晚搞出那些事,東西都給我打壞了,我到現在也沒找你們要賠錢,已經仁至義盡,你們非要鬧出去,別人也不會說我不好。”

這倒是真的。昨晚詹驥揍商理,商理掙紮著到處逃,可他逃到哪詹驥就追到哪,大廳裏確實被打得一片狼藉,現在來看大廳裏還沒收拾恢覆好呢。而老板到現在也沒找王俊他們說賠錢的事。

當然,不排除老板是聯系不上詹驥本人賠錢的原因,但無論如何,現在他這麽說,王俊他們確實就被懟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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