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傅椎祁笑著問:“怕我再不會幫喻利知了啊?”

喻兼而露出怯怯的模樣, 問:“傅哥你生氣了嗎?”

“沒,我幹嘛生氣,你這樣很好, 很正常。”傅椎祁聳了聳肩,攤了下手,然後伸手來輕佻地捏了下喻兼而的臉頰,還摸了摸,接著把他一把拉到自己懷裏,“你這才有認得清自己位置身份的覺悟嘛,不跟黎川似的,是吧。他其實跟你沒什麽兩樣, 還心比天高, 你就乖了, 不枉我白疼你。”

他低頭親吻著喻兼而的耳朵, 像最親密纏綿的情人, 卻用低啞性感的嗓音說出了喻兼而很不想聽到的話:“今天在窗戶邊做。你不是喜歡看海嗎,讓你看個夠,好不好?”

喻兼而背脊一涼, 臉蒼白起來,推了推傅椎祁:“傅哥, 我不想,別人會看見的。”

“看不見。”傅椎祁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到落地窗前,一把扯開窗簾,把他壓在上面親。

喻兼而身體微微顫抖, 使出了力氣推傅椎祁, 躲閃著他的親吻:“傅哥……我不想!真的會被看到,你也會被看到……”

傅椎祁使勁按住他, 說:“乖,說了不會看到,沒騙你,客房的玻璃都是單向的,這酒店是Aiden家的,他跟我說的,他面子可比你的重要多了,我和他這幾天都這麽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等明天白天我沒事,咱倆再做一回,落日的時候也做一回,我都跟Aiden試過了,各有各的風味……”

喻兼而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手指蜷縮,最終握緊成了拳頭,用力到顫抖。

他想一拳揍在傅椎祁的臉上,他可以一拳把這個家夥打翻在地,而不是軟弱地哭泣。可事實卻是他就是軟弱地流下了眼淚。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傅椎祁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他冷笑出聲:“哭什麽?剛還誇你有自知之明呢,現在就矯情上了。你有什麽資格矯情?我睡過最貴的就是你,其他人一杠子買賣,最多送個車送套房,有的隨便送個包就夠了,就你他媽無底洞似的,填都填不完。你還哭?還哭我再也不幫喻利知了,我看你還能賣給誰,陸承焱?你那白月光?你都被我睡這麽久了,他要二手貨嗎?你——”

“你混蛋!”

喻兼而猛地用力一推,把傅椎祁推得朝後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幸好身後有沙發擋了下,不然就直接摔倒了。

傅椎祁靠著沙發站穩了,看著滿臉淚痕發著抖卻看都不敢看他的喻兼而,得意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喻兼而低著頭繞過他就要離開這個房間,這回輪到他叫住對方了。

“喻兼而。”

喻兼而卻不像他一樣停下,仍舊去開門。

傅椎祁靠著沙發,沒再笑,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落地玻璃上倒映出來的喻兼而的人影動作,不急不緩地說:“你今晚走出這個房間一步,我就可以保證明天喻利知把你的電話打爆,所有他吃下肚子去的東西,我都會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你信就信,不信就試試。”

“……”

喻兼而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他用力,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泛著白。

十來秒後,他咬著牙說:“那些是我以前陪你換來的,你不能那麽做。”

“對,按道理來說我不應該,但你都被我睡這麽久了,你覺得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嗎?”傅椎祁反問。

“你是!”喻兼而嚷道。

“那你可真是白被我睡了,因為很顯然我不是。”傅椎祁笑了一聲,“過來寶貝,別讓我等太久,我這人沒什麽耐心,這點你總知道吧。”

說著,他掏出了手機,打給了某個人,並且開了公放。

對方很快就接了:“二少?這麽晚了什麽——”

傅椎祁沒等他說完就開口了:“上回我搭線那個給喻利知的地標工程怎麽樣了?”

對方雖然不知道傅二少大半夜打個電話問這個幹嘛,但還是照實說:“挺順利……”

“順利?”傅椎祁再度打斷對方的話,“你確定?”

對方一下子不確定了,主要是不確定傅二少發什麽癲,支支吾吾地試探:“您是指什麽……”

傅椎祁直接說了:“你總找得到不順利的地方吧?”

“啊?”

“我的意思是——”

傅椎祁看著來到自己面前委屈又怨恨地瞪著自己的人,笑了笑,沒握手機的那只手擡起來擦了擦對方臉上未幹的淚痕,收回來,舔了下沾著眼淚的拇指,手再度伸出去,親昵地捏了捏那臉頰,溫柔地低聲道,“早這麽乖不就好了,非讓我打個電話,都這麽晚了,耽誤人家休息。”

“二少?”手機那頭的人一腦袋霧水。

“沒事,就是問問進程。我不是跟喻利知他弟處對象呢嗎,關心下我大舅哥的項目,小孩兒老說我不夠關心他家裏人,擱我這鬧。”傅椎祁說。

“啊?哦……哈哈哈哈哈……”神經病啊大半夜把人吵醒秀恩愛?

“好了不打擾你了,改天請你吃飯。”說完傅椎祁不管對方就直接掛斷了,看著羞憤得滿臉通紅的喻兼而。

“我跟別人說在跟你處對象,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給你面子,其實主要是給你哥面子,你別就當回事兒了,覺得能拿捏我了,懂嗎?你聽說過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句話嗎?”傅椎祁問他。

喻兼而竭力憋著眼淚問:“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變成哪樣?”傅椎祁皮笑肉不笑,“我一直都是這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喻兼而盯著他,帶著哭腔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很難過,很真誠,也很委屈。

傅椎祁怔了下,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過了一下,但很快就過去了,就消失了,他沒有抓住。

“……我一直都是這樣。”他只是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披著文明的外衣,實則只有科技文明在發展,內核和蠻荒時代沒有太大差別。

狼和禿鷲,無數嗜血殘暴的野獸環伺在他周圍流著惡臭的口水覬覦著,他只能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他不能成為這條食物鏈的下位。

他只有融入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中,才能生存,才生存了下來。否則,他早就連骨頭都不剩了。

……

喻兼而對背著傅椎祁,雙手抱著屈起的膝蓋,身體蜷縮著。

他確實睡著了,可在睡夢中時不時就會身體驚悸般抖幾下,不安地小聲嘟囔著什麽。

傅椎祁試圖聽清,可未能如願,只能繼續睜著眼睛憋氣。

他也背對著對方,卻沒有睡著。

剛剛他和喻兼而玩了些刺激的,但心理快感接近於零。

喻兼而平時總會哭哭啼啼地嬌聲嬌氣地求他,今天卻特別有骨氣,明明眼眶都憋紅了,眼淚一直嘩啦啦地流,就是不肯出聲,怎麽都不出聲。

他惱羞成怒、變本加厲,逼著喻兼而出聲,最後他直說了,只要喻兼而出聲,今晚的一切都可以結束,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喻兼而依舊不出聲,垂眸不看他,臉上的淚痕新新舊舊的都掛著,表情倒是越來越倔強。

這把他給架上了,他找不到臺階下,甚至該死的手機今晚居然都沒給他響一下,平時找他幹這幹那刷存在感的都不找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終於,喻兼而受不住,暈了過去。

傅椎祁覺得同時解脫的還有自己。

不,其實沒有解脫。

他意識到,自己永遠都不能解脫。沒有人拯救他,他也無法拯救自己。這個世界創造他,就是為了拿他取樂,所以讓別人傷害他,又讓他去傷害別人。

“……”

喻兼而又受驚般的抖動起來,傅椎祁能感受得到。

他猶豫再三,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對著喻兼而的後腦勺欲言又止,最終翻回去,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過了一會兒喻兼而就不抖了。

真希望明早上喻兼而就忘記今晚這糟糕的一切。

翌日清晨,喻兼而醒得很早,但傅椎祁比他更早,他醒來的時候傅椎祁已經離開了,屋子裏被收拾過了,看起來就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從未真實發生過。

喻兼而倒是希望真沒發生過,但他無法自欺欺人。

傅椎祁不太可能紆尊降貴自己收拾吧?那就是叫了酒店保潔員來。保潔員必然能從滿屋子狼藉裏看出什麽來,也許見多了不會特別在意,可對於當事人而言終究是丟人現眼的一件事。

喻兼而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他想馬上離開這個酒店,甚至是離開港島。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他只能認真地洗澡,掩蓋自己滿身的晦氣,穿戴整齊,拿好公事包去和黎總會合。

關於昨天他和傅椎祁的事,黎總什麽都沒問,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依舊公事公辦的態度。

喻兼而其實希望黎總提一下,他有時候挺想和黎總交流一下的,畢竟黎總和一個壞蛋在一起,他也是。但黎總看起來對此毫無興趣,他就只能作罷。

也許他和黎總這麽專一的人,就是會被老天配給到一個花心的人,屬於某種意義上的能量守恒。他這麽胡亂想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