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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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家都笑起來,有人突然說了句:“楊覆家裏那個不也說是天天待家裏嗎,讓出去也不出去。”

“可能學霸都這樣吧哈哈哈。”

“可別,那個可跟小喻不一樣,小喻是內向,那誰呵呵……哎,小喻,我記得你好像就是在黎川手底下做事吧?怎麽樣,是不是很難啊?我打過交道,他媽的,比老子還拽。”

喻兼而看了眼說話的人,和公司確實有過交道,之前還人模狗樣地去過公司洽談。他記得,當時這人一見著黎川就揶揄黎川和楊覆的關系,說話特別油,而且還不分場合,搞得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很尷尬。

而且這人的業務能力還很差,在會議上發言亂七八糟,全靠身邊帶著的那幾個苦逼的打工人撈他。也就是說,他的人生迄今為止全靠出身。

這人記仇,這會兒硬生生把話題扯到黎川的身上,狠狠拉踩了一番,還造作地提醒喻兼而千萬別學黎川那死樣子。

喻兼而依舊裝啞巴。倒是傅椎祁聽著聽著聽不下去了,擡手打斷:“哎,哎,別提黎川,等下楊覆知道了跟你急,我可不管。”

大家都是慣會見風使舵的,在不在意楊覆不好說,肯定是在意傅椎祁態度的,聞言趕緊岔開話題,招呼著玩骰子,其實就是想要互相灌酒喝。

傅椎祁常跟他們這麽玩兒,這下子很快加入了進去,喻兼而就被扔在了一邊,但他覺得這樣挺好,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往零縮。

可傅椎祁看不得喻兼而舒服,見喻兼而找到舒適區,他就非得把人從舒適區拉出來。

喻兼而正低著頭內向得高興呢,突然肩頭就搭上了一個爪子,傅椎祁將他往自己身上一攬,把裝著骰子的搖盅遞到喻兼而面前,語氣親密地讓他吹口氣助自己贏。

喻兼而敷衍地呼了口氣,傅椎祁把搖盅倒扣到桌上,手腕一使勁,猛地又搖了幾下,然後揭開搖盅一看,現場靜了一秒,隨即沸騰。

三個六。

“臥槽,仙氣啊?!”

“來來來給我也吹一口!”

這包廂裏大家自己人隨便玩玩,最多灌個酒什麽的,骰具都沒做手腳,搖出三個六不容易。

傅椎祁笑罵道:“滾開!找你帶來的人吹,他媽找我的人吹算怎麽回事兒?”

大家開著玩笑,都讓自己的伴有樣學樣也吹,但都沒能覆刻奇跡。

眾人嘖嘖稱奇,起哄讓傅椎祁再來一次。傅椎祁自己也覺得挺神奇的,就讓喻兼而再來一次。

喻兼而在心裏嫌棄他們無聊,但面上還是順從地又吹了一口氣。

傅椎祁小心翼翼地掀開搖盅一看,頓時失望,小幅度地白了喻兼而一眼。

喻兼而繼續鹹魚。

接下來又玩了幾輪,沒再讓喻兼而吹氣。傅椎祁又輸了一把,正要喝罰酒,來了電話。他瞥了眼來電顯示,邊起身作勢往外走邊接聽了:“餵……這邊鬧,你等下,我出去說。”

其他人玩上了頭,拉住他,說他故意躲酒呢,沒有游戲精神。

“公事……”傅椎祁嘖了一聲,突然來了想法,彎腰把自己剛被倒滿的酒杯塞到喻兼而手裏,示意他代替自己喝,然後就出去包廂了。

喻兼而才不想替他喝,當即就把酒杯放回茶幾上。

眾人見狀,自然不肯就這麽放過他,又是好一頓起哄,其中尤以祝嘉最來勁。

雖然他並不敢像其他公子哥兒一樣明晃晃地用言語逼迫,但他可以茶啊,一下子裝好人說想自己替喻兼而喝,接著就立刻又說雖然自己想是這麽想卻哪裏夠資格呢……只有喻兼而才夠資格代傅椎祁喝呢。

喻兼而平靜地看他,看得有點久,而且喻兼而的表情很淡,說不上高冷,卻也是沈靜過頭,漸漸地,祝嘉和大家都不說話了,氣氛再一次尷尬起來。喻兼而依舊這麽靜靜地看著祝嘉,祝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閃躲。

“你想喝就喝吧。”喻兼而輕聲對祝嘉說。

祝嘉確實想喝,卻又確實不想喝。

不想喝是正常的,他不嗜酒,自然不喜歡被人灌酒,可如果是替傅椎祁喝,那就不一樣了,這酒就不是一般的酒了,意義不一樣。

可前提是傅椎祁得在,得認。現在傅椎祁是讓喻兼而代喝,如果祝嘉眼巴巴喝了,算怎麽回事兒?搞不好還得罪了傅椎祁呢。等下傅椎祁一個不高興了當眾問祝嘉你算老幾敢擅自做主怎麽辦?

這會兒被喻兼而這麽一說,祝嘉假惺惺地笑笑,說:“二少讓你代喝,我可不敢代勞。”

旁邊人起哄:“是啊是啊,椎祁有潔癖,他可不隨便和別人用一個杯子。”

“可是祝嘉也是他的男伴吧,應該親過嘴吧,唾液都交換過了,還有什麽好嫌棄的?”喻兼而很認真地問大家。

“……”大家陷入短暫的安靜。包廂裏只有歌曲的伴奏在繼續響。

四五秒後,有人笑起來:“這是吃醋了……”

喻兼而打斷他的話,說:“而且如果實在嫌棄的話,等下給傅哥換個杯子不就好了嗎?又不是讓傅哥喝這位男士的口水,是這位先生喝傅哥喝過的。”他停了一下,看回祝嘉的身上,誠摯地問,“抱歉,我忘了征詢你的意見了……你嫌棄傅哥的口水嗎?”

祝嘉:“……”這他媽讓他怎麽回答!說嫌棄肯定是不行的,說不嫌棄那不就要喝了?

祝嘉想了想,訕笑道:“這不是嫌棄不嫌棄的事……二少不是讓我喝啊。”

“所以你嫌棄嗎?”喻兼而執著地問。

“都說了不是嫌棄不嫌棄——”

“所以,嫌棄嗎?”喻兼而像被設定了程序了機器人,語氣平穩地又問了一遍。

祝嘉的嘴角微微一抽,心裏想撕吊,但當著眾目睽睽,他只能忍著氣說:“當然不嫌棄。”

“那你喝吧。”喻兼而說。

“……都說了,二少是讓你喝。”祝嘉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他甚至感覺這個所謂的常春藤學生其實是個智障,現在這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弱智。

喻兼而說:“可是我不想喝。而且他只是因為要打電話要出去一會兒才讓我替他喝,可你們可以先唱歌,等他回來了再讓他喝,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喻兼而從始至終模樣都非常真摯懇切,一副理所當然講道理的書呆子樣子,以至於大家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怎麽接話,想接著鬧吧,這樣子確實鬧不下去……可不鬧吧,又不甘心。

就在大家都尷尬的時候,傅椎祁接完電話回來了。他剛在門口略停了下,聽到了喻兼而說的那些話,大概知道是怎麽個事。

大家見他來了,氣氛回暖,紛紛假笑著跟他說話,看似在誇喻兼而機智應對大家,實則就是在上眼藥挑唆,說喻兼而不給傅椎祁面子。

“書呆子嘛。早就跟你們說了,自己不信,還成天攛掇我帶他出來,出來就是這個樣兒。”傅椎祁輕笑著說。他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知道真相其實是他帶不太出來。

喻兼而正要問傅椎祁什麽時候走,傅椎祁神色不變,端起了桌上那杯遲遲沒被人喝掉的酒,就在大家嗷嗷亂叫以為傅椎祁自己喝的時候,傅椎祁突然一把將喻兼而拉過去,一只手卡住喻兼而的臉頰,逼他張開嘴,然後面無表情地把酒杯懟到他嘴邊,往裏強灌。

不止喻兼而始料不及,就連其他玩慣了的都楞了下,過了幾秒,半杯酒都已經灌進去了,大家才反應過來,正要起哄,可見著喻兼而臉色煞白不斷掙紮的樣子,猶豫起來。

可只是短暫的安靜過後,大家還是激動地鬧了起來,給傅椎祁喝彩。

喻兼而雖然是喻利知的弟弟,喻利知似乎和他關系不錯,可到底只是個私生子,而且傅椎祁這態度擺在這裏,也就是說喻兼而本質上和祝嘉之流沒差別。

喻兼而掙紮了一陣,杯中酒一半被灌進了喉嚨裏,一半順著下巴流下去,流進解開著最上面一顆扣子、微微敞開的白色襯衫領口,衣裳被暈染濕了。

見底了,傅椎祁才松開喻兼而,冷笑了一聲,嘲諷地問:“不是馬伽術E2嗎?”

喻兼而:“……”

雖然喻兼而練過防身術,可傅椎祁也練過,狠起來勁兒大,而且喻兼而並沒有魚死網破地掙紮。

喻兼而這會兒只是低頭擡手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漬。

不知是順手還是好心,或者虛情假意,旁邊有人主動扯了幾張紙巾遞到喻兼而面前,可喻兼而沒接。他只是站起身,對傅椎祁說了一句:“沒什麽事我先走了。”說完就要走。

傅椎祁原本灌完他酒,看他狼狽的樣子,心裏已經消氣了,想放過他算了,可不料人還這副愛答不理不給傅椎祁面子的樣子,傅椎祁的氣就又上來了。

他一把拉住喻兼而,順勢自己也起身,將喻兼而硬拽到了洗手間裏,砰的關上門,斷絕掉身後那些面面相覷的臉和目光。

喻兼而被傅椎祁甩到墻上,背脊一陣疼。但他來不及多想,傅椎祁又狠狠推搡了他一把,冷聲道:“過不下去了是吧?我就問你,是不是不過了?”

喻兼而:“……”

他還以為傅椎祁會說什麽呢,結果這一張口……甚至有點滑稽。像小醜一樣。

不止傅椎祁是小醜,外面那些人都是。喻兼而覺得自己也是。這世上無人不是。

傅椎祁見他不說話,咬著牙問:“我給你那麽多東西,你就給我點面子怎麽了?哦,被我拆穿了你心機的本性,徹底不裝了是吧?”

喻兼而還是不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地面。

傅椎祁盯他一陣,心頭火氣越發旺盛,想了想,伸手就來解喻兼而的衣扣和皮帶。

他其實這會兒沒精|蟲上腦,忙著生氣呢,可被喻兼而這麽一堵,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怎麽報覆,總不可能真動手打喻兼而一頓,那就只能這麽羞辱喻兼而了。

喻兼而沒反抗,任由他解,只是解開皮帶的一瞬間,喻兼而輕聲說了句:“如果你覺得用這種方法可以羞辱到我,那又何嘗不是在羞辱你自己。”

“……”傅椎祁的手一頓,擡眼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他。

喻兼而解釋道:“你覺得我和你發生關系是對我的羞辱,那你本身是什麽性質呢?”

“…………”艹。說得還挺有道理。

傅椎祁本來就沒那欲望,被這一說,更是下頭,想了想還是及時止損吧,不然等下都給脫完了結果自己沒反應就尷尬了。

他只好悻悻然地松開了喻兼而,可猶不甘心,惡狠狠地瞪他:“我看你是真不想過了!行啊,讓你哥別再來騷擾我!操,不情不願的樣子給誰看啊?我逼你的啊?都是你們自己送上門的!”

“所以你對我做什麽我都沒怎麽反抗,不然剛才你灌我酒的時候我真要反抗起來場面就不是那樣了,你知道的,我馬伽術E2。”喻兼而還挺有理有據,一副試圖和傅椎祁講清楚道理的樣子,“可那些人又沒幫我辦事,我沒有義務耍猴戲取樂他們。”

傅椎祁:“……”這他媽……確實挺有道理……個屁!才怪!

“你剛剛那不是下我的面子嗎?”傅椎祁問。

喻兼而看著他,一臉真誠地綠茶低語:“傅哥,我是你的人,他們戲耍我的背後邏輯難道不是不給你面子嗎?他們表面親近,實際上是壞蛋。”

傅椎祁:“……編,繼續編。”

“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我是對的。”喻兼而說。

“我仔細想想就發現我脾氣真好不揍你一頓。”傅椎祁說。

喻兼而抿嘴一笑,靦腆道:“我馬伽術E2。”

傅椎祁都被他氣笑了:“就你能打是吧?哪天找個地兒比劃比劃?”

喻兼而瞅他兩眼,突然湊過來親他臉頰一下,抱著他撒嬌:“傅哥別氣了。我只是對你順從,不理其他人,這不是很好嗎?你不高興嗎?”

“高興個屁,你別動手動腳的!”傅椎祁說是這麽說,卻沒拉開他,身上掛著這個附件冷笑,“又開始耍心眼子了是吧?我以前怎麽會被你人畜無害的樣子給騙了……你這不就是一個綠茶嗎!”

喻兼而開始裝外賓,靠在傅椎祁懷裏說:“綠茶不是喝的茶嗎?什麽意思?我聽不懂,傅哥,我在國外的時候喝得比較多的是紅茶,綠茶有點苦,不太適合我的口味。”

傅椎祁:“……”誰他媽苦得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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