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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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KTV裏,祝嘉剛出了趟包廂有事兒,回來的時候正好傅椎祁掛電話,旁邊的人都在起哄,傅椎祁端起酒靠到沙發背上慢條斯理喝著。

祝嘉走回去傅椎祁身邊的位子坐下,笑著問大家怎麽了。

雖然他是傅椎祁帶來的男伴,但他是什麽身份大家都知道,完全沒把他當回事兒,當著他面就直接地調侃起來:“還坐那兒呢?趕緊來哥哥這裏來。”

“一會兒正主來了,祝嘉你收斂點啊。”

“別介啊,收斂幹什麽,祝嘉,爭風吃醋搞起來,我愛看,哈哈哈哈。”

祝嘉臉上依舊帶著笑,轉頭看傅椎祁。

傅椎祁另一邊坐著的是和傅椎祁一個圈子的公子哥兒,這會兒正攬著傅椎祁的肩膀,眼睛瞅著祝嘉,大笑著調侃他們。

面對調笑,傅椎祁游刃有餘,他擱下杯子,笑罵了那公子哥兒兩句,然後扭頭瞅了眼眼巴巴的祝嘉,笑著捏了祝嘉的臉一下,用好似寵溺實則戲謔的語氣說:“這才是正主。”

祝嘉急忙露出眼都亮了的受寵若驚的驚喜模樣,周圍的人立刻掀起了又一波起哄的高潮。

只不過其實大家都心裏清楚傅椎祁這就是逢場作戲,連祝嘉自己都沒當真。大家出來都是這麽玩兒的,誰傻了吧唧會以為這是真話?

可就算如此,祝嘉的心裏還是有著隱秘的野望。

他不敢奢望傅椎祁真對他要死要活,至少有朝一日能有幾絲真喜歡都夠他吃的了。長長久久是做夢,但總之要在傅椎祁厭倦自己之前,自己把資源、房車,能撈的都給撈了,那就不虧。借助傅椎祁的背景,加上自己不錯的實力,以後在娛樂圈裏紅了,也就踏實了。

而且傅椎祁遺傳了來自媽媽的姣好相貌,別的不說,光那一雙桃花眼都夠人迷醉的了,何況還有著通身的風流氣派。退一萬步說,就算沒錢沒資源,祝嘉也不覺得自己虧。何況還有。

只不過……

祝嘉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個喻家私生子。

那個小童話、啊不,私生子,上次見著他並沒有對他發難,可這個世界上不是不招惹就不會被人莫名其妙地恨的。何況,也不是“莫名其妙”,祝嘉“師出有名”:他和對方屬於競爭關系。

喻兼而是零,他也是零;喻兼而是傅椎祁的正牌男友,他不是,但他想當。

所以祝嘉本能地對喻兼而心存排斥。

沒多久,喻兼而真的來了。他把門推開一小條縫,一臉無害的模樣茫然地瞇起眼睛試圖從亂七八糟的昏暗燈光下辨別出傅椎祁來。

不巧,傅椎祁正好上廁所去了。

巧的是有人認識喻兼而,在喻兼而小聲道了句歉準備後退關門離開的時候,那人甩開原本摟在懷裏親親熱熱唱甜蜜蜜的女伴,一個箭步沖過去拉住了喻兼而:“喻兼而!還記得哥哥嗎?以前見過啊!來找椎祁的是吧?他廁所去了。你來你來,坐著等他!”

說著就不管喻兼而什麽反應,自顧自把人給拽進來,拉到了傅椎祁剛剛一直坐著的地方,一邊給祝嘉使了個眼色,示意祝嘉讓開。

祝嘉心裏不甘願,但面上絲毫不敢表露出來,只能笑著起身。

他和傅椎祁的身邊一直挨著坐滿了人,這會兒都一副看戲的樣子,壓根沒人想著往旁邊挪挪、給祝嘉挪出個位置來。祝嘉又不可能去坐傅椎祁的位置,這時候起身幹站著就有點尷尬,可那些人就是故意要看他的窘態,以此取樂。

祝嘉心裏的不滿堆積起來,最終都往喻兼而的身上扣。

喻兼而沒坐祝嘉的位子,而是坐在了祝嘉身邊空著的位子,他想應該是傅椎祁的位子。

倒不是他嫌棄祝嘉,而是他看出來了祝嘉的窘迫,雖然他這個舉動並不能緩解對方的窘迫,可他還是沒法兒心安理得坐對方的位子上去。

其他人見祝嘉和喻兼而都沈默,再接再厲地挑事兒,就想著看戲。

有人故意說:“兼而你可別吃祝嘉的醋,我替你盯著呢,椎祁和祝嘉可什麽事兒都~沒~有~”

這語氣一聽就是“有事有事他倆特別有事”的語氣。

其他人配合著接話:“哈哈哈哈是的是的,祝嘉是張韜帶來的!”

“祝嘉還不過去韜總旁邊?可別讓兼而誤會了啊,回頭吃起醋來,椎祁可就慘咯~”

喻兼而垂眸坐那兒不說話,祝嘉沒他那麽好的命能自由自在地擺譜,以後還想繼續在這個圈子裏混就得配合那些無聊的少爺們的演出。

但祝嘉也還要在傅椎祁面前混,自然不可能真去別人身邊賣弄,何況別人也都有伴兒,他何必亂樹敵呢。他就只是笑吟吟地撒嬌:“饒了我吧,可別說了,等下喻少真誤會了,二少找我我可交不了差。”

“二少那麽疼你,怎麽會讓你交不了差。”

祝嘉嗔笑著看那人一眼,露出嬌俏的樣子繼續撒嬌。

喻兼而如坐針氈,腦袋越來越低。他有一個毛病,就是容易替人尷尬。現在他尷尬到偷偷地在鞋子裏腳趾抓地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群人繼續挑撥,故意誇喻兼而這好那好,然後用親熱的語氣讓祝嘉多跟喻兼而學學。

祝嘉知道他們的惡趣味,可還真被挑起了心裏的火,因為那些話也都是真的。喻兼而確實比他這好那好,最好的就是比他會投胎!

祝嘉便既是刻意、也是本能地陰陽怪氣了起來,誇喻兼而學歷好。呵呵,好巧不巧,他知道喻兼而退學了。常春藤又怎麽樣?讀著讀著讀沒了呵呵。

這個包廂自帶洗手間,傅椎祁在裏面其實早就放完水了,還聽到了外頭的動靜,知道喻兼而來了,也知道並確實聽到了那群無聊的家夥在圍著喻兼而取樂。

其實從以前開始,大家就喜歡逗喻兼而,原因十分簡單粗暴:喻兼而長得可愛。

那時候喻兼而是被他哥哥喻利知領到大家面前的,年紀還小,跟個洋娃娃似的,性格還內向文靜,乖得不得了,隨便說兩句話就紅透了那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蛋兒,大眼睛清澈見底,含羞帶怯的模樣活像林間受驚的幼鹿。這能忍住不逗?

那時候傅椎祁每每遇上了還給喻兼而解圍,單純出於他心底那微薄僅存的愛憐幼小的未泯良知。他和喻兼而差著八歲,那會兒他二十出頭讀研究生,喻兼而才十來歲,他又不是禽獸,想都沒想過別的。

可這會兒傅椎祁故意一直不出去給喻兼而解圍,既是想看看喻兼而會怎麽反應,也是報覆。

報覆喻兼而上次耍他!這事兒他還氣著呢!

上回他是真狠狠地感動了一把,還認真想著和喻兼而把關系修覆好,好好兒過,結果不多久遇上喻家一個小輩,論起來是喻兼而的堂哥,大學和喻兼而原來那大學挨得近,曾受喻利知所托就近關照喻兼而,所以知道些喻兼而的事兒。

這回這喻堂哥湊巧回國在一個局上遇上了傅椎祁,聽說喻兼而受傷了,就問候了兩句,問起了起因,然後自顧自納悶地說喻兼而那身手怎麽會這樣……

傅椎祁聽著這話意思不對,就追問了一下,那喻堂哥一五一十地說喻兼而在國外練過防身術,還曾經見義勇為靠這個救過人呢。

傅椎祁聯系前後,就知道自己被喻兼而給耍了。

媽的,看起來那麽純良無害,居然演技那麽好,完完全全把他給玩了。

傅椎祁當天回酒店就把房間給砸了,氣得差點連夜打飛的去醫院把喻兼而拽起來對質。但後來還是沒這麽做。被耍已經夠丟人了,他沒必要讓自己更丟。

他就只是對喻兼而冷下來了,回去之後沒告訴喻兼而,想著自己先冷靜冷靜。

結果倒好,喻兼而確確實實對他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他不聯系喻兼而,喻兼而就也不聯系他,明明他走之前說了只要兩三天就回來,後來一直沒出現也沒聯系,喻兼而也不聞不問。呵呵。

傅椎祁這邊還沒冷靜完呢,那天喻兼而就擅自辦出院了,他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還在睡覺呢,趕緊爬起來隨便叫了個人去他和喻兼而的住所,試圖給喻兼而一個下馬威。

不出所料,喻兼而還是沒什麽反應,默默地就打算離開。呵呵。

要是喻兼而真就一直徹底地對他不聞不問也就罷了,沒多久又開始主動聯系他,卻不是為了騙他的事道歉,一開口就又是喻利知要的項目。

傅椎祁覺得自己早晚被喻兼而給氣死。他甚至懷疑喻兼而就是故意想要這麽氣死他。

他在喻兼而的眼裏就完完全全只是一個凱子。甚至喻兼而還沒有那些釣凱子的人敬業。比如那個祝嘉還會藏一藏貪欲,先變著法兒地討他歡心呢,喻兼而一對比就現實得令人發指,沒事就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有事才來找他。

祝嘉剛剛陰陽起來,大家都聽得出,眼見要來戲了,越發起勁。而祝嘉在這樣的氛圍中也愈發上了頭,竟坐到了傅椎祁的位子上,向喻兼而搭起話來:“喻少,怎麽一直不說話啊?”

過了幾秒鐘喻兼而才擡了擡頭,看著祝嘉,表情有點茫然,又過了兩秒,他遲疑著擡手指了下自己:“是叫我嗎?”

這不廢話嗎!裝什麽樣子!祝嘉假笑道:“當然啦。這裏可沒有第二個喻少。”

“哦……我不知道……”喻兼而猶豫著說,“抱歉,我都不太認識。”

旁邊有人笑著說:“你平時都不跟椎祁一起出來,那肯定不認識人啊,以後多出來出來唄。”

喻兼而靦腆地看了那人一眼,沒接話。祝嘉倒是接過了那人的話茬,說:“是呀,多出來玩嘛。”

喻兼而禮貌地笑笑,還是沒接話。

祝嘉又CUE了幾句喻兼而,喻兼而始終沈默微笑,笑著笑著腦袋又低了下去,將內向進行到底。

其他人自顧自起了一陣哄,得不到他的回應,終於索然無味起來,氣氛都尷尬了。

正當大家訕訕的時候,傅椎祁終於從洗手間出來了。氣氛頓時又熱鬧起來,大家紛紛回頭打趣傅椎祁。

傅椎祁先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到沙發旁,腳步一頓,嘴角勾著笑看祝嘉一眼,祝嘉急忙站起身給他騰位子。

傅椎祁順手拍了下祝嘉的胳膊,坐了下去,邊說:“你們繼續唱你們的啊,都杵這幹看著幹嘛?喻兼而是大熊貓啊?”

一個公子哥兒接話:“這可沒法兒比,我要看大熊貓就從自己家下樓走五分鐘,可看喻兼而就不容易了,難得你肯把人帶出來啊哈哈哈。”

傅椎祁給他個白眼,隨即給祝嘉個眼神,似笑非笑道:“祝嘉趕緊去堵住他嘴。”

公子哥兒笑嘻嘻地接:“用什麽堵?”

“那就看你倆想怎麽堵了,我哪兒管得著。”傅椎祁說著,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說,“都玩你們自己的去,該怎麽怎麽啊,別盯著我。”

大家只好散開,有人拿起話筒繼續唱歌,但大多數還是在往傅椎祁這邊看,還有坐得近的開口笑著跟傅椎祁告狀說喻兼而剛剛一直不說話。

傅椎祁撇了下嘴,說:“就這樣兒,整天不是上班就是待家裏,讓出去都不出去,整個一宅男,都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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