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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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傅椎祁走之前說的是兩三天回,可過了七八天他都沒回,甚至沒有在手機上聯系喻兼而。喻兼而樂得清閑,自然不會主動去找。傅椎祁反覆無常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之後過了半個月,喻兼而覺得自己情況差不多好了,就問醫生能不能出院,醫生給他做了個全面檢查,叮囑了一些讓他日常註意、按時來醫院覆診,就批準他出院了。

喻兼而回到住處,推開入戶門就看到了玄關處傅椎祁的皮鞋,以及皮鞋旁邊的一雙小白鞋。無需他自己猜想,立刻就聽到了從客廳傳來陌生男人甜甜膩膩地和傅椎祁聊天的聲音。

這是傅椎祁第一次把人帶到這裏來。

哦,應該說,是喻兼而第一次撞上傅椎祁帶人來。至於之前有沒有過,喻兼而不能確定。說不定這段時間都是住在這裏的呢。看似荒謬,但真發生了也不是什麽令喻兼而震驚的事。

何況,他忽然想起來,先前傅椎祁確實在生氣的時候說過要把這套房子收回去,從這一點上來說,不對的可能是他,他早該自覺點搬走,怎麽能現在還過來呢?

喻兼而的手握著門把手遲遲沒松開,耳朵聽著傳來的歡聲笑語,垂眸望著那兩雙鞋子,猶豫了一會兒,做出了決定,轉身正要原路返回省得尷尬,就聽到了陌生男子的驚呼聲:“你是誰啊?!”

喻兼而轉頭看過去,對方是一個挺好看的年輕男子,穿著淺色的衛衣和牛仔褲,神態明朗活潑,像大學男生。

他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競爭意識,但很快就被隱藏起來了,仿佛只是喻兼而的錯覺。但喻兼而知道那不是錯覺,實際上這也很合理。

“誰啊?”傅椎祁的聲音傳來。

男生眼睛繼續盯著喻兼而,嘴裏回答傅椎祁:“不知道……”

喻兼而微微張了下嘴,卻又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說點什麽,想來想去,可能什麽都不說,識相地趕緊滾蛋才是最優解。於是他就打算這麽做。

可他剛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準備離開,身後就傳來了傅椎祁的腳步聲和不耐煩的聲音:“啞巴啊?不能說句話?”

喻兼而再度回頭,對上傅椎祁的目光,知道他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想了想,客氣地說:“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在,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又要走,卻聽到了傅椎祁更生氣的聲音:“走什麽走?我讓你走了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雖然不知道傅椎祁這突然之間又發哪門子瘋,但喻兼而表面上逆來順受慣了,便老實狀停下,用疑惑的神色等待傅二少的指令。

玄關安靜了一陣,傅二少冷笑:“我讓你別走你就別走?真有這麽聽話還是都是裝的哄我的啊?”

喻兼而保持沈默。

氣氛僵硬了大概半分鐘,傅椎祁對身邊那男生說:“你回去吧。”

男生欲言又止,想說“我才剛來”,終究沒說,表現得比喻兼而更乖順,點點頭,回客廳拿了手機和包包就走了。但心裏一直在罵。

他一個小時前在美容院做護理呢,做到一半,傅椎祁突然打電話催他趕緊過來。他火急火燎地過來,啥還沒混明白呢,又讓他走,真是操蛋。不過他也只能忍著,甚至在心裏罵的都不是傅椎祁,而是眼前那個長相甜得有膩到他的混血男孩子。

男生叫祝嘉,他為了攀上傅二少,頗費了一番功夫,情報工作自然做到位。

他知道傅二少家裏正經養著一個,據說是喻家的私生子,但這年代笑貧不笑娼,而且喻家的大少爺對這個私生子弟弟並不差,大大方方認了的,所以這私生子的身份怎麽算都比他和其他鶯鶯燕燕的高。

傅二少和喻家大少爺是發小,早些年一直很親密,後來長大了各有各的事兒了才略疏遠開了。有這一層關系在,喻家這個小私生子和傅二少的關系不就更近了嗎?

還有傳言說當年傅二少留學的時候就和這喻家的小私生子住一起過,說不定當時就看對眼了。

也難怪很多人打趣說其他人都只是傅二少逢場作戲,正經擱心頭的只有這個喻家的小少爺。傅椎祁對此並沒反駁,也沒接話,每次都是笑笑就說別的去了,大家識趣,見他這態度便不多說。

祝嘉經過喻兼而身邊時暗暗地多看了他兩眼,出去後還一直在心裏琢磨。

他這是頭一回見喻兼而,但之前就見過幾次喻兼而的同父異母哥哥喻利知,這兩兄弟長得不像。

喻兼而的相貌特征有很明顯的混血感,說盛世美顏吧,倒也不是。祝嘉身為未來的大明星自認比喻兼而更標致。但喻兼而身上有股單純的懵懂感,還顯得有些脆弱,確實是容易引起人憐惜的感覺。

祝嘉看他的第一眼,莫名地聯想到了自己童年時看的外國童話故事。喻兼而長得像個童話,這形容聽起來怪怪的,但確實是祝嘉的真實心理。

至於喻兼而他哥,那個喻利知、喻總,長得也不差,眉目俊秀,但沒啥個人特色,就是普通的看起來脾氣挺好的溫潤款總裁。

祝嘉離開後,傅椎祁冷笑一聲,轉身回客廳了。喻兼而猶豫再三,還是換了拖鞋跟進去了。

傅椎祁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瞅著跟過來的喻兼而。喻兼而默默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低著頭等癲公發癲。

好一陣之後,癲公開口:“馬伽術E2,呵呵。”

喻兼而:“……”原來如此,他明白了為什麽傅椎祁又開始折騰。

“裝,繼續裝,挺能裝,要演戲嗎?我給你單獨開部戲捧你好不好?剛才那人認識嗎?演過幾部戲,正經燕影表演系的,演技都沒你好,祖師爺上趕著給你餵飯呢。”傅椎祁冷嘲熱諷。

他見喻兼而沒反應,更氣了,接著說:“裝得真像啊喻兼而,我都著你道了!馬伽術E2你比我牛多了,能被那男的摁地上打成那樣?中文你說得怪腔怪調的,一說就是在國外長大中文不好,苦肉計你倒是用得挺溜啊!啊!”

喻兼而繼續裝死。

看他這死樣兒,傅椎祁越發惱怒,說著說著站起了身:“我告訴你,喻兼而,我能把那個單子給喻利知,我就能把它拿走!我就算不拿走,我給他使個絆子讓他跌跟頭只是我幾個電話的事兒!你信不信——”

喻兼而突然開口截斷了他的話,擡頭看著他,平靜地說:“我信。”

傅椎祁楞了下,回過神來正要說話,喻兼而接著說:“蔣浩死了的事我也知道了。”

蔣浩就是之前那個奇葩夫妻中的男人。

傅椎祁過了兩秒說:“知道了又怎麽了?”他冷笑,“這跟你把我當傻子遛有聯系嗎?還是說這個姓蔣的從一開始就是你故意安排的啊?”

事實上傅椎祁知道喻兼而是馬伽術E2級別的身手後還真這麽懷疑過,還讓人去查過,不過查出來這倒確實是意外、是湊巧。可後來停車場裏喻兼而順勢搞苦肉計哄他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你想讓蔣浩出車禍,想讓他老婆瘋掉,也都是你幾個電話的事,不是嗎?”喻兼而問。

“你有病吧!”傅椎祁道,“你懷疑這個還不如懷疑我去廟裏求的菩薩呢!轉移話題是吧?你是我枕頭邊上的人,我那麽信你,你竟然騙我!耍我!我跟你說,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喻兼而自知這件事確實是自己理虧,再度低頭沈默。

確實是為了讓傅椎祁幫忙喻利知那個項目用的苦肉計,否則那個傷人犯大概率傷不到他。喻兼而不是弱雞,或者說,他相當能打。

那時,傅椎祁遲遲不肯幫忙喻利知那個項目,喻兼而被喻利知催得緊,趕上那對奇葩夫妻出現在停車場行兇,喻兼而就靈機一動,用了一出舍己救傅的苦肉計,傅椎祁還真被感動了,回頭就把項目的事解決了。

傅椎祁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喻兼而一句話不回,這令傅椎祁仿佛拳頭打在棉花上,越罵越火大,最後摔門走了,說他再也不回這破地方了!再也不要見喻兼而這個衰人了!

能有這好事?喻兼而擡頭看著傅椎祁氣沖沖的背影,不敢相信。

接下來的半個月,傅椎祁確實完全沒聯系喻兼而。

就在喻兼而舒舒服服過自己的小日子時,他哥打來電話,問他跟傅椎祁又怎麽了,家裏公司原本有個競標項目傅椎祁答應幫忙,臨到了了說幫不了。

喻兼而平靜地說:“可能因為有人告訴他我是馬伽術E2吧。”

“什麽?”喻利知語氣不解。

“馬伽術,E2。”喻兼而說。

“這是什麽?”喻利知問。

“沒什麽。”喻兼而說。

喻利知追問:“沒什麽的話,為什麽會和椎祁突然生氣有關系?你在打什麽啞謎?”

喻兼而只好粗略地解釋就是一種很厲害的近身格鬥術。他沒說更多,但喻利知馬上就明白了:“所以椎祁懷疑你當時在停車場是故意……唉,他怎麽能這麽懷疑你?哥哥這就去和他解釋。”

“不用,”喻兼而說,“因為這是事實。”

喻利知一下子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你……唉,是哥哥不好,你如果不是為了幫家裏,也不會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受重傷。”

“不用說這些。”喻兼而說。

“我還是得去找他,都是我不好……”喻利知又絮絮叨叨起來,喻兼而沒再說話,把手機開公放擱在一旁,自顧自翻看著文件,直到他哥結束通話。愛怎麽怎麽吧,他只覺得麻木。

看起來馬伽術的事不是喻利知說給傅椎祁的。當然,想想也是,就算喻利知知道這個事,又不是傻子,怎麽會跑去說這個?這不擺明了拆臺嗎,對他又沒好處。

那是誰說的?難道傅椎祁閑著沒事查自己的過去發現的?

喻兼而沒繼續往下想。這件事究竟是怎麽讓傅椎祁知道的並不重要,他也沒什麽興趣追查。就這樣吧。

喻兼而繼續上班,沒多久,他哥發來一堆消息,說剛聯系了傅椎祁,傅椎祁的意思是覺得被喻兼而耍了,心裏不好受,畢竟本來已經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總而言之,喻利知的意思就是讓喻兼而主動去找傅椎祁服個軟,他說傅椎祁沒打算就此斷了關系,只是需要喻兼而給個臺階就能順著下了,否則卡在上面下不來。

那就別下……喻兼而卻只能在心裏這麽想,嘴上被他哥催著催著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下班回去後,喻兼而吃完飯洗完澡正要看會兒電視,他哥打來電話繼續勸他給臺階。喻兼而無奈,只好應付地給傅椎祁發了條消息,問今晚來不來。

傅椎祁一直沒理他。倒是半小時後喻利知又打電話來了問情況。

喻兼而誠實相告,喻利知說:“你直接打給他電話,發消息他一不留神就沒看到。我都跟椎祁說好了,他其實就是等你打這個電話過去就順著下了。”

喻兼而敷衍道:“萬一他正在有事。”

“這都幾點了,能有什麽事。”喻利知說。

喻兼而心道,這可不好說。

喻利知不催他了,改而說起老婆快生的事,喻兼而一聽他說老婆,一下子就敷衍不起來了。

當然,肯定不是他和嫂子之間有什麽男女糾葛,但他確實和嫂子之間有點糾葛。總的來說,他虧欠她,或者是說,虧欠她家一些東西。

於是,喻兼而只好在反覆深呼吸之後,打起精神給傅椎祁打去電話。

打了前兩次傅椎祁都沒接,喻兼而決定第三次打完再不接他就不打了,傅椎祁這下子接了,聲音懶洋洋的,似乎喝了點酒,但沒醉,至少沒醉到忘記陰陽怪氣:“誰啊?”

“小喻。”喻兼而說。

“哪個小玉啊?”傅椎祁嗤笑,“我認識的小玉可多了。還有小紅小綠呢。”

傅椎祁那邊傳來一陣哄堂大笑聲,亂糟糟的。

喻兼而依舊平靜,說:“喻兼而。”

“哦,是你啊。”傅椎祁問,“幹嘛?”

“不幹什麽,問下你今晚過來嗎?”喻兼而問。

傅椎祁沒回答他,不知跟旁邊誰在說話,過了會兒才繼續跟喻兼而說話。他說了個KTV的地址,讓喻兼而現在過去接他。

喻兼而一點也不想去,就說:“我沒駕照,過去也接不了你,我給你找個代駕過去吧。”

傅椎祁本來語氣還和緩著,這一下子立刻炸了:“那你給我打個屁的電話!又耍我啊?!”吼完就掛了。

喻兼而在沙發上低著頭坐了一會兒,想了很多的事,然後給傅椎祁發了條消息說自己這就過去,接著慢騰騰地起身,換了套衣服,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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