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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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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選擇

聽得薛攀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元春楞了楞,半晌才有些遲疑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啊?

什麽叫不知道啊。

正所謂“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元春這個年紀剛剛好是最容易冒著粉紅泡泡的少女時代,不是吧?不是吧?小姐姐你不是真的啥想法都沒有吧?

看著元春那麻木中透著點兒茫然的眼神,薛攀有點兒頭禿,畢竟,他也從來沒有跟同齡人探討過這種個人問題,一時間還真的有點兒不知道如何接話才好。

除了這種直男的尷尬之外,其實也跟元春的這種特殊情況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有關。

畢竟他在現世裏接觸的女孩子,不管是什麽性格的,或多或少基本上都會對自己的心上人有著憧憬。

對著明星、影視劇人物、二次元紙片人叫“老公”的大有人在,喜歡學長、男高、學霸、暖男、小狼狗的也很多。

像是元春這種,在家族的洗腦教育之下,完全沒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他是真的從來沒有打過交道。

而且,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薛攀作為元春的一個已經年紀不算太小的姨表弟,如此跟她探討未來姐夫的事情,其實也並不太妥當。

不過吧,那當然是普通的情況之下,針對守規矩的人來說的。

薛攀顯然並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特別是這種毫無用處,只會給自己和別人添堵的規矩,那當然是要勇於打破才行啊。

反正,只要本人夠牛叉,就算破壞了規矩,那也是沒有人敢說啥的,反倒還能得到諸如“特立獨行”、“與眾不同”的讚美——畢竟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贏家通吃的世界,這種在別人做出來像是“私相授受”的事兒,在薛攀做出來就不過就是件弟弟安慰姐姐的小事兒。

感情好的姐弟之間說點兒悄悄話啥的,算什麽破壞規矩呢?

薛攀並不想做一個循規蹈矩的道德模範,而且在他看來,不管是姨表親還是姑表親,那都是親,有血緣的親人之間是沒有可能結婚的——親上加親,是可能會生下畸形孩子的餵。

所以說,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在這幾個有血緣關系的表姐妹中間聯姻的事兒。

因著心思澄澈,底氣十足,加上好歹也有五六歲的年齡差,薛攀跟元春探討起這個話題來簡直就是毫無壓力。

而在他的這種非常有底氣的說話方式之下,元春也好,圍觀的王嬪等人也罷,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哪裏不對——如果感覺不對,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反正蟠(哥)兒,肯定沒有問題。

於是,整個話題的中心就順利地被薛攀引導到了元春的終身大事上去了。

畢竟在這個人均十到十二歲訂婚,十三到十五歲成親的世界,現年十八歲的元春小姐姐,已經妥妥的是個大齡未婚姑娘啦,就……會焦慮也是很正常的。

同樣也很正常的,竟然是她關於未來的夫君什麽想法都沒有——薛攀原本以為發生在元春身上的這種情況只是個個例,還想著找幾個“正常”的案例給她參考一下子來著。

結果圍觀的王嬪、陳嬪和高貴人表示,元春這種情況才是這個時代的少女們最“正常”的狀態。因著跟元春一樣,她們幾個在少女時代時,對於未來夫君也沒有啥想法。

畢竟,她們也都是十三四歲、還在懵懵懂懂的時候就被送進宮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人都是康師傅,而且在承寵之後沒多久就懷了孕生了娃,那就更加不會有啥想法了。

這就……

非常地悲哀了啊。

悲哀到哪怕是他都看不下去程度。

薛攀默默想了一下以前經常看的那種探討女性幸福人生的雞湯文學,開始給元春洗腦——啊,不對,是心理輔導。

至於王嬪等人,聽不聽的倒是沒有什麽要緊——她們都是已經有了孩子的康師傅的妃嬪,不管怎麽看這輩子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了,安分隨時也有安分隨時的好,就不用太過折騰了。

但是元春不一樣,她現在都還沒進入到妃嬪的序列裏去,所以說,要改變什麽的,還是來得及的。

毋庸置疑,元春是那種典型的封建大家族教育出來的大家閨秀,所謂的禮教、規矩都是如同DNA一樣刻在骨子裏的存在。

故此薛攀原本以為,自己這麽一番輸出並不會有什麽結果,畢竟要改變思維定勢是很困難的事兒,何況還是在這種時代背景之下,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就是這麽隨便一說,元春居然就真的聽進去了。

她就像是一朵瀕臨枯萎的花,忽然見到了一線陽光,所以拼盡全力也要抓在手中——畢竟,大約她其實並不是真的想這麽麻木地服從家族和命運的安排直到老死,內心深處也並沒有真正地被馴化。

若是不然,以她的聰明和懂事,又怎麽會放任自己說出“送我到這個見不得人的地方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呢。

所以,聽完了薛攀的話之後,她只是又沈默了一會兒,便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地開口道:“蟠兄弟是說,我也有選擇的權利?”

薛攀道:“這個自然……”

話既然都說到了這裏,薛攀不免又想起了賈珠來。

這位珠大哥就是因為元春被迫進宮這個事兒,心裏一直憋著一股子火兒,拼了命地想要通過科舉出人頭地、重振門楣,為此甚至差點兒弄得自己的小命兒都丟了,這可是原著裏頭少有的一個真心疼愛妹妹的親大哥形象了。

就沖著賈珠這份兒心,元春也不該自暴自棄,當然更加不應該只想著奉獻犧牲、逆來順受,而是應該也學著為自己打算一下,讓自己開心一點兒啊。

人生苦短,如果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過著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生,那未免也就太可憐啦。

再說,為什麽一定要做選擇呀,咱們完全還可以選擇都要的嘛。

別的不說,哥這兒不是還有外掛呢麽?妹子你說一說你看上了誰,咱們可以制定個作戰計劃,在個人幸福和聯姻成功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嘛。

當然,最後這句是不能說的……咳咳,他雖然樂於助人沒錯,但還不想因為樂於助人惹來禍事,那就壞了。

薛攀試圖將這種想法灌輸給元春,而她也真的聽進去了。

所以說,選擇什麽樣的夫婿不重要,知道自己有選擇的權利,就已經是一個重大的進步了。

飯要一口口地吃,事兒要一件件地做,只要有一個微小的進步,最後就能帶來巨大的改變……

真是,雞湯說的多了,自己都要信了。

薛攀默默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地也想起自己這一年的經歷來。

大約過年的時候果然是個打總結的好機會,他一邊兒給元春做心理輔導,一邊兒也順便覆盤了一下自己的這一年。

薛攀穿來的時候是正月裏,正好趕上薛老爺出殯,薛家二叔出海,長房無人,家族裏有親戚們虎視眈眈、伺機謀奪家產,家門外頭又有各大鋪子的掌櫃和夥計們各懷鬼胎、都想分一杯羹,可以說是非常艱難的處境了。

薛攀一開始的目標也挺簡單的,就是盡量保住手裏剩下的家產,不要淪落到一家三口在老家活不下去,要跑到京城投靠親戚,甚至“賣妹求榮”的淒慘局面中去。

不過萬萬沒想到,一番折騰、幾次陰差陽錯之下,他不但輕松實現了這個小目標,還獲得了很多意外的驚喜。

除了被迫四處奔波勞碌略微有些廢他這個人之外,其他事兒都還算的上是一帆風順。

甚至連之前很讓他頭痛的“站隊”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不是個問題了——原本要被廢掉的太子的表現愈發平穩不說,連康師傅都已經漸漸把他薛攀當成了心腹寵臣,什麽掏心窩子的話都喜歡跟他說,實在是非常意外的收獲了屬於是。

於是他這一年的生活也算是多姿多彩,甚至還達成了升職加薪、喬遷搬家一條龍的喜事兒。

也算是很不錯吧?

這麽一想,心情居然還挺不錯的。

正所謂“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既然他都這麽走運啦,大過年的,不如就再隨手做點兒好事兒,讓更多的人開心一下罷。

所以薛攀當即拿出了昔年給日常emo的社畜小夥伴們做(灌)心理(心靈)輔導(雞湯)的架勢,對著元春小姐姐一頓輸出,效果十分明顯,成功把一個內心幹涸、滿眼滄桑、生無可戀的“木偶人”,重新變成了花季少女應該有的樣子。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一直在旁邊兒吃瓜的王嬪、陳嬪、高貴人這漢妃三人組也喝了一肚子雞湯。在後續的時光裏,她們三位作為非常著名的清宮漢妃活出了另一種精彩的人生——這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也算是個意外收獲吧。

且說薛攀安撫好了元春,也差不多就到了該出宮的時間了。

因著薛攀在輸出的時候,提到了賈珠,元春又哭了一場——要說這位小姐姐,最大的軟肋就是善良。

若不是因為這個,就憑著她的聰明和才能,又怎麽可能真的聽家裏的擺布,用這種並不算太光彩的方式入宮。

也是因著這個特質,元春非常容易就接受了薛攀的勸說,迅速調整好了狀態,開始真正的“職業規劃”。

薛攀看著她重新明亮起來的眼神,心中著實快慰,有種老父親般的喜悅——艾瑪,真是孺子可教,怪不得很多人那麽好為人師呢,這種幫到了人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總而言之,這一場康師傅默許,王嬪組織的年前家族小聚會就這麽圓滿結束了。

灌滿了一肚子雞湯、宛若重獲新生的元春鄭重對著薛攀道了謝,又請薛攀代她給賈家和王家的眾位親友問好。

當然,元春也特別問候了薛姨媽和寶釵——雖然這兩位她都沒有見過,但是有薛攀這個姨表弟作為紐帶,想來以後她跟薛姨媽和寶釵的關系很快也會更親密的。

薛攀一一應了,約定以後有時間再聚,便就告辭離宮了。

離宮之前,薛攀原本想要去跟康師傅謝恩,但是聽說他又跑到皇太後宮裏去了,便也就作罷了。

臨近過年,宮裏頭事兒多,薛攀既然已經來過了,就算沒有見到康師傅本人,也就跟值守的太監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出宮去了。

畢竟,薛攀的正經差事其實並不是進宮當差,而是經營生意,另外又有許多親戚人脈關系要維護,宮外頭的事務才是本職,也更加紛繁覆雜的多。

果然等薛攀回到自己家裏之後,邀請他吃飯的帖子就紛至沓來了。

最早來的是賈家和王家的,這兩家原本就是他們薛家的實在親戚,不論如何也是得去一回的。

再有就是太子、十三阿哥、四阿哥、三阿哥、甚至是八阿哥都來邀請他。都說的是感謝他這一年兩次伴駕,十分辛苦,又侍奉得萬歲爺很好、很開心,他們作為人子,是必須要感謝的。

看看,明明是自己想要拉攏黨羽,還非得找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這種做派,也是醉了。

不過讓薛攀詫異的是,這一次連太子也在此列,倒是讓他又一次刷新了認知——總感覺這位太子殿下在玩兒一種很新的東西。說實話,這麽一來,倒是又讓他產生了好奇心了。

想著自己之前在宮裏答應元春的事兒,薛攀倒是有點兒想去這幾位阿哥府上瞧瞧了——元春如果一定要在阿哥們中間選一個夫婿的話,這幾位的年紀倒是都合適,端看她要怎麽選了。

反正,若是她有這個需求,自己作為表弟,也不是不能順手幫個忙。

正所謂君子成人之美,當然前提也得是,這個人真的美才可以——難得他穿來這麽一回,幫一幫姐姐妹妹搞定一下這些小事還是沒有啥問題的,舉手之勞而已。

馮紫英和柳湘蓮也都遞了邀請的帖子,甚至連蔣玉菡也有。

這幾位倒是有意思,明明經常廝混在一起,薛攀也是他們幾個共同認識的朋友、兄弟,下帖子的時候卻偏偏各自分開,專門選了三個不同的時間,想必是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多聚幾次了。

薛攀稍微計算了一下時間,立刻就安排出來一份兒完美的日程表。

賈家、王家同一天就能搞定,太子那兒必須得單獨去,三阿哥、八阿哥婉拒,四阿哥、十三阿哥那裏肯定就是二合一了——反正他們倆連帖子都是一起下的,原本也就沒有想過要分開吧。

馮紫英和柳湘蓮還有蔣玉菡那邊兒都不去,他另外弄一個帖子,在自己家裏組一個局,一拖三,直接搞定。

這麽一來,不過只用花四五天的時間就能夠搞定所有過年飯局,實在是太機智了。

當然既然是飯局,肯定少不得要送禮物,有馬六這個得力小助手在,薛攀根本不用為這事兒費心,只需要在出門前看一眼禮單,確定沒有啥不妥的就行了。

因為準備充分加上臨場發揮出色,薛攀的這幾個飯局都吃的十分順利,可以說是賓主盡歡。

賈家那邊兒,薛攀就主要介紹元春在宮裏的情況,煽情一波,又安撫一波,把他姨媽王夫人和姨父賈政還有賈母和賈珠兩口子都給說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氣氛調控這塊兒可以說是死死拿捏住了。

賈珠甚至表示,他一定再接再厲,爭取早點兒科舉興家、出人頭地,好教元春的努力和犧牲都不要白費。

好麽,這整個兒一個“兄妹情深”、“雙向奔赴”了。

賈珠如此一表態,長房那邊兒過來作陪的賈璉和鳳姐兒也忙恭維起來,整個榮國府上下立刻就都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氛圍,倒也算是個和平喜樂的新春了。

賈母高興得眼圈兒都紅了,帶頭對賈珠進行了肯定之餘,也對帶來這個好消息、促成這個好氣氛的薛攀十分感謝,得知他過了年就要回揚州,不但送了他很多禮物,又再三叮囑他臨走前一定要再來吃個飯、聚一聚不提。

王家那邊兒就更是歡樂了。

王老太爺因著得知薛攀又升了官,竟似比他自己的兒子升了官還開心——王子騰也是才升了京營節度使,不過王老太爺是都統制縣伯,自然不會太在意。

不過薛攀就不一樣了。

一來是王老太爺非常喜歡薛攀這個外孫子,二來則是,薛攀撐得起來,那他那個三丫頭薛姨媽和外孫女寶釵將來的日子也就有著落了。

哪怕是王老太爺這樣的硬漢,也擔心子女的將來。薛姨媽本就是他最小的女兒,又是遠嫁,她青年守寡,一直是王老太爺心中的憾事,也是他的隱憂,現今見到薛攀小小年紀就如此能幹,他也就放心了。

二丫頭家的珠兒和寶玉雖然也不錯,不過麽,果然還是同樣經商、又身體健康的薛攀這個外孫更好。

再加上,薛攀的脾氣性格,甚至是模樣談吐都十分對王老太爺的口味,那麽他老人家偏疼這個外孫子一點兒,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而且薛攀之前也履行了諾言,專門趕到京城來給鳳姐兒送嫁,把這個親事幫襯的愈發盛大輝煌,也實在是讓老爺子感動——鳳姐兒是老爺子最愛的孫女,她這喜事辦得高興,老爺子比自己辦喜事還高興。

於是王家這一頓年飯吃著就兼有團聚和感謝的意思。王家的氛圍原本就比賈府那邊兒更輕松愉快,酒過三巡,薛攀跟王老太爺、王子服、王子騰兩個舅舅都喝得上了臉,很是說了不少掏心窩子的話。

如果說還有什麽意外驚喜,那就是之前薛攀請王老太爺幫他留意的西洋解剖學書籍和西醫人才,年後應該就能到金陵城——因著都是走水路過來,這些人和東西並沒有運到京城,而是準備直接送到姑蘇去。

正好薛攀過了年就要回揚州,這時間可不是剛剛好。

薛攀聽完真是心花怒放,當場又斟滿了酒杯重謝了他外公王老太爺並兩個舅舅,早把一桌子人都逗笑了。

收獲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還有一堆禮物和感謝,以及最接近現世裏大家族過年時候的感覺之後,薛攀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王家,回到家裏倒頭就睡。

次日起來,太子府上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薛攀看了看天色,想著應該不會用多長的時間,便就飛快地起身洗漱了,帶著禮物上了太子府的馬車,徑直朝著太子府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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