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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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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努力

說是太子府,但其實太子現在住的地方並不是如同其他阿哥那樣在宮外單獨開的那種府邸,而是紫禁城內的一處宮殿——毓慶宮。

所以,在出宮不過才兩天之後,薛攀為了吃太子請的這頓年飯,還是又重新進了宮。

而且都不用他糾結這事兒要不要去跟康師傅報備,因著太子早就把這事兒都給他安排好了——人家直接把康師傅也一起請了。

這就厲害了。

原本薛攀以為他這一次是單獨跟太子會面,還做好了心理準備會迎接一波這位太子殿下的“攻心計”。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次居然不是單獨PK,而是連康師傅也出席了的家宴——甚至之前邀請了薛攀的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等也都赫然在列,讓薛攀也是小小地吃驚了一下。

要麽怎麽說,這位太子殿下真的不一樣了呢。看看,隨便一件小事兒他都能做得這麽滴水不漏,很有點兒攻守兼備、八面玲瓏的意思,實在是不可小覷。

比起其他幾位阿哥明著說替康師傅答謝薛攀,實際上不過拉大旗作虎皮,想要籠絡薛攀為己所用的套路,太子這種做法,才真的是替康師傅答謝的意思——怎麽著,當兒子的借著老爺子的名義請客,連老爺子都不敢請,那還說啥,太假了有沒有。

而且,更絕的是,太子還把所有跟薛攀有關系的兄弟一起請了,愈發顯得“名副其實”的同時,也非常地“兄弟和睦”嘛。

康師傅最喜聞樂見的是啥,當然就是這種一團和氣的狀態了。可以說,太子這一手兒做得非常漂亮,把康師傅的心思給完全拿捏住了。

跟薛攀預料中的一樣,康師傅果然很吃這一套,聽說了太子這個安排之後,他可以說是從頭到尾都心情愉悅,連帶著對所有人都和藹了許多。

薛攀一進門兒,還沒來得及見禮,就被滿臉都寫著高興的康師傅吩咐道:“薛蟠來了?快些過來坐。今兒算是家宴,是保成做東請你,朕也不過只是個陪客,不必那些虛禮,沒得掃興。”

他說得開心,十三阿哥更是直接沖過來拉著薛攀就往席上坐,很有種踴躍響應的意思。薛攀無奈,只能由著十三阿哥安排,坐在了他和四阿哥中間——這種安排簡直神奇,他也算是開了眼了。

不過康師傅卻顯然很是高興,連連道:“就是要這麽樣兒才好。”

他都這麽說了,薛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是這場多少有些怪異的年飯就這麽開始了。

既然是太子做東,眾人少不得要跟他敬酒、說幾句場面話。康師傅率先嘆息道:“今年這一年過得很是不容易,特別是江南那邊兒的案子,真是辛苦保成了。”

太子忙起身恭謹回道:“皇阿瑪這話可真是折煞兒臣了。為皇阿瑪分憂、為大清盡一份力,本就是兒臣分內之事,哪裏就說得上是辛苦呢。若是說到辛苦,三弟、四弟、八弟、十三弟也是一樣的,但兒臣們這點兒辛苦,哪裏比得上皇阿瑪為了國事殫精竭慮、晝夜操勞呢……兒臣敬皇阿瑪!”

這話就說得很是漂亮了。

既表現了“兄友弟恭”,又不動聲色地拍了康師傅的馬屁,清楚明了地表明康師傅作為九五之尊的超然地位,他們這些兒子做點兒事兒哪裏算啥呢,不過就是個弟弟。

果然,這番話愈發拍到了康師傅的心坎兒上,他大笑了幾聲,舉起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算是給足了太子的面子,同時也表示對他十分滿意。

對比之下,八阿哥就很是萎靡不振——他之前單知道大阿哥沒有什麽腦子,所以才會著了太子的道兒,被康師傅盛怒之下直接給處置了,但是不知道他自己也會犯同樣的錯誤。

或者也並不是同樣的錯誤,而只是運氣不好,偏偏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棋差一著,被太子搶占了先機,然後就步步落後、步步挨打,終於跟大阿哥一樣,在康師傅那裏徹底失去了歡心。

雖然說他還不至於跟大阿哥那樣被康師傅下旨圈禁,但是從那之後,康師傅所有重要的事兒從來都不再叫他,原本的寵信也不在,甚至連勉強派給他差事兒都更加邊緣化了,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八阿哥並不是如同大阿哥那樣有勇無謀的類型,他反倒是更工於心計的那一種人物,故此對於康師傅這種態度的變化感受就十分明顯。

只是,雖然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漸漸失去了康師傅的歡心,卻還是不肯放棄——或者也只是不甘心自己多年的經營付之東流,即便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想最後再掙紮一下。

於是他表面上裝作一派平靜,對於康師傅的任何安排都毫無怨言,私底下還是在暗搓搓地運作一些事兒,比如想要繼續結交薛攀這種康師傅的心腹之臣就是其中的一種方式。

可惜,直接就被薛攀給婉拒了。

好在江南甄家那條線還沒徹底斷了,八阿哥也就沒有太當回事兒,準備再繼續努力一番,萬一成功翻盤,那鹿死誰手還真的尤為可知。

不過還沒等他再采取其他行動,太子卻率先行動了。

雖然說好幾個阿哥都在邀請薛攀吃年飯,但是聽說薛攀只答應了十三阿哥——這位十三弟背後原本就是四阿哥和太子,這也是所有阿哥們心知肚明的事兒。

老十三那個傻子既然出了這個頭,用的還是老四的名義,原本太子自己本人是不用下場的。

但是誰知道,第二天所有人就聽說,太子也親自給薛攀下了帖子,要請他吃年飯,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太子也並沒有只請薛攀一個人,他把幾乎所有跟薛攀一起共事過的成年的阿哥,比如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甚至是他們的皇阿瑪都一起請來了。

這簡直就是昭告天下說大家一起來看呀,孤並沒有要拉攏薛攀的意思,真的就是簡單吃個飯啊。

就信你個鬼。

不過他們這些弟弟們怎麽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皇阿瑪怎麽想。

反正,只要皇阿瑪一如既往地相信這位二哥,他的皇太子之位就穩當得很,那麽也就表示,他們這些其他的阿哥們就沒有機會再去角逐這個皇位了。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不過,這種悲傷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終於並不是只有他老八一個人難受了。

八阿哥恨恨地想,同時心裏又有一種隱秘的痛快——不要以為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就真的跟你一條心,而且,你們以為這樣一來,我就認輸了嗎?

不要忘記了,我還有個王牌呢。

八阿哥一邊兒面色平靜地跟著眾位阿哥一起向康師傅和太子敬酒,一邊兒暗自盤算,心裏頭早就又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主意。

雖然他自以為自己做得十分天衣無縫,但是他眼中的算計卻根本逃不出在場幾位大佬的眼睛。

康師傅就不用說了。

他原本就對這個不省心的老八專門關註著呢,見到這小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滿眼算計,簡直是愈發失望,準備年後繼續敲打敲打他不提。

四大爺也是一貫地默默無聞、啥都看破了就是啥都不說的樣子。只是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別人不知道,薛攀倒是可以猜得到——就是默不作聲、咬牙茍住,茍到最後就是勝利。

三阿哥還在維持他學霸的人設,十三阿哥倒是真的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所以說,傻白甜也有傻白甜的好處,在場的幾個阿哥裏,很明顯康師傅看著十三阿哥的時候眼神最為放松,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罷。

相比這幾位阿哥基於各自人設的穩定發揮,太子的反應卻是多少有些奇怪——他好像表現得過於平靜淡然了一些。自始至終,他的目光中都是一派平和,毫無波瀾,完全不像是一個多年來作為靶子被那群能幹的兄弟們狙擊的焦慮太子該有的模樣。

薛攀將一切都給看在眼裏,心中愈發唏噓起來——所以說,他最討厭跟皇室裏頭這些爺們打交道了,真是每個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不說參與了,就是光看著就累。

不過說是這麽說,薛攀還是感覺自己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氛圍。

反正,歸根到底,這些阿哥們到底怎麽掐都跟他這個小蝦米沒有啥關系。誰坐上那個皇位,那也得需要人才,別的不說,就光看他們薛家這個賺錢的勁頭,也得給他一個面子。

何況,薛攀一直都記著“九子奪嫡”這個事兒,即便身不由己地被卷進了是非圈,卻還是非常註意把握這個度的——問就是“純臣”,什麽太子、哪個阿哥,誰最適合繼位,那當然是康師傅喜歡誰,那就是誰,他就是個無腦康師傅吹……

果然,在察覺到幾個兒子之間又開始風起雲湧之後,康師傅的興致終於又漸漸低落了下去。

薛攀見他如此,不免又嘆了口氣,少不得又主動站出來充當氣氛活躍組。

所以說,在皇宮當差這事兒非常難受呢。

真是一不小心就會觸雷,就算觸雷那個不是他本人,為了不被波及,受到無妄之災,還是得該出手時就出手,充當排雷小英雄了。

好在康師傅還是一如既往地很給薛攀面子。

不知道是習慣了薛攀的寬慰,還是終於對兒子們這種日常暗波洶湧的對決感到麻木了,亦或只是大過年的不想給自己再添堵,總之,康師傅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借著薛攀給他找的臺階,順坡下驢,將這個事兒給揭過去了。

算了算了,兒子麽,都是親生的,還能真的被他們給當場氣死咋滴,還是先收拾好心情,開開心心過個大年再說吧。

大部分兒子都是草包不要緊,反正,只要還有一兩個得用的,就行了。

若是大的這幾個不行,不是還有幾個小的?

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也都漸漸長起來了,十八、十九年紀雖然小,看著也是不錯的。若是真如太醫們所言,他自己的身子骨兒還康健的很,至少十年之內沒有什麽大病,那倒也不是不能等。

只是這太子之位麽?

想到這個,康師傅不免又想起了之前太子哭著請求自己廢了他那個太子之位的事兒了。

這麽多年來,保成這孩子也是不容易。

若是說他哪裏有什麽不好,還真是說不上來。只是吧,這麽多年下來,自己多少還是有些厭倦了,膩歪了。會想著試試其他兒子的才能,也是人之常情。

果然,薛攀說得對,這事兒不著急,還是慢慢想想再說。

康師傅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兒子,狀似不經意,其實心裏早就又把每個人的情況都過了一遍,算是又完成了一次評估。

當然評估的結果,還是沒有結果。

他既舍不得廢了太子,又還抱有希望想要優中選優,找個最好的人選來繼承江山。

每次想到這個事兒,他就感覺一陣頭痛。只是這種事兒,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兒,根本不能隨便跟旁人說,否則,一定會引起大亂的。

但是他雖然是皇帝,哪怕再英明神武,也是個人,也想著找人訴說訴說心裏的難處。旁的人都不行,要麽不能完全信任、要麽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只有薛攀這小子,倒是可以稍微傾訴一二。

一來這小子非常能夠理解他的難處,二來呢,則是這小子嘴巴嚴實的很。

這些事兒,連他關系最好的那個林姑父都沒有說,更加不要說會告訴別人了。

至於康師傅為啥知道得這麽清楚,那自然是有他的渠道。

反正,經過這麽一年的相處,薛攀是徹底贏得了康師傅的信任。可以說,這才是薛攀在這一年裏最大的收獲——如果他不主動作死,比如忽然投靠哪個阿哥一起謀反那種,康師傅肯定會保證他一家子一生的榮華富貴,而且一定會讓繼任的皇帝也好好待他。

那麽問題又來了,要選什麽樣的繼任皇帝才能保證這一點呢?

這就又回到了那個讓康師傅頭痛的老問題了。

頭痛總是不太愉快的,特別是在這種大過年的喜慶時節,加上每次康師傅一不高興,薛攀總會主動給他開心,一來二去,康師傅居然也很喜歡這種方式,漸漸地也不覺得太頭痛了。

雖然說這種處理方式有些治標不治本,但是好在康師傅還有接近二十年左右的時間可以慢慢思考,那麽這種方式自然就變成了最好的方式了。

康師傅的心情如此跌宕起伏了一番,在場的氣氛也跟著旋轉跳躍了一回。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薛攀說了幾個笑話之後,康師傅的臉色終於慢慢放晴,又開始說說笑笑了。

眾人不免都松了口氣,愈發感覺這個薛家的小子實在是厲害,居然有點兒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康師傅心情的意思了。

這就有點兒可怕了。

可惜啊,這麽厲害的小子,看起來已經是太子那一邊兒的人了。怎麽不管是皇阿瑪還是這種頂尖兒的人才都站在了太子那一邊兒呢?實在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眾位阿哥們都對太子投去了飽含深意的目光,不過沒有人知道,其實太子也是這麽想的。

只不過他羨慕嫉妒恨的對象是康師傅——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薛攀除了對他們皇阿瑪真的是忠心不二之外,對待其他所有人,包括太子本人,就像是一條魚一樣,滑不留手,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都撼動不了這小子分毫……

雖然其他的兄弟肯定也得不到這個人才,按理說太子自己也不用再這麽費心思了——畢竟,怎麽看著這事兒都是白費功夫,甚至一不留神還會惹來康師傅的不滿或者是薛攀的反噬,典型的費力不討好,一點兒都不劃算的。

像似乎這種試了很多次都沒有結果的事兒,擱尋常人肯定早就會放棄努力了。

不過太子不一樣,他並不是什麽普通人——從來都不是,現在這情況愈發嚴重了。反正越是不可能的事兒,他卻越是偏要勉強,特別是對於薛攀這種人才,他更是勢在必得。

所以他借著這個吃年飯的機會,將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連康師傅也被他請了過來,為著就是當著眾人的面問薛攀一句:

“孤聽聞薛大人家中,有一個嫡親的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精修了一下細節,不影響主體劇情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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