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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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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約

三阿哥忽然問出這麽一個問題來,倒是讓薛攀有些措手不及——好吧,說措手不及倒不如說是,莫名其妙到讓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怎麽說呢,就是那種很典型的——“你說東,他說西”、“你說攆狗,他說抓雞”吧?

我見沒見過四阿哥跟你三阿哥和十三阿哥跑我薛家來“拜訪”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簡直是毫不相關吧……所以,三阿哥您沒事兒嗎?

薛攀苦笑著表達了自己沒見過四阿哥,然後就等著三阿哥給他解惑——很明顯他問這個問題就是為了引出下一個話題,不然的話,那肯定就是被十三阿哥刺激得發了瘋了。

這大約不太可能,就算是真的要瘋,也沒有這麽快的吧——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如果現在就瘋的話,那康師傅還煩惱啥呢?直接派十三阿哥折騰幾圈兒就行了嘛……

薛攀一邊兒對著三阿哥露出招牌的營業笑容,一邊兒等著他繼續說話,果然他很快就接著說了下去——那生硬又著急的模樣,很明顯是怕十三阿哥又要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

“哦?那甚是可惜啊——我聽說咱們這位四貝勒爺正在家裏修道呢。”

他一邊兒說,一邊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倒是讓薛攀聽得一楞——啥?

修道?

不是吧?

好端端的,修什麽道啊?

難道說那跛足道人沒有來找他們這些劇情人物,倒是去找歷史人物去啦?

哦,不對啊,這些應該也不算是純正的歷史人物啦——最多就是個套了殼子的虛構人物……

完了,怎麽感覺又要朝著哲學命題奔馳而去,得趕緊回歸正題才是。

薛攀默默地強迫自己結束這種發散思維,正想著應該怎麽回答三阿哥比較好——或者更加準確地說,是怎麽回答才能“鼓勵”三阿哥說更多的話。

不過他忘記了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永遠可以相信十三阿哥——他真的……淚目。

還沒等薛攀煩惱完到底該怎麽跟三阿哥繼續這場尬聊,十三阿哥又一次挺身而出,發起了“懟懟”功能,直接冷笑道:

“三哥你又來了?咱們就是說,做人能不能真誠一點?說話別這麽拐彎兒抹角的行不行?你想說啥,就直說,別在這兒繞來繞去的……我四哥又怎麽你了,也值得你專門拉出來在薛蟠面前嚼舌頭?”

十三阿哥小嘴叭叭這麽一說,三阿哥果然又是被懟的滿臉通紅。

什麽叫做“秀才遇到兵”,這就是了。

三阿哥每次想要來點兒委婉暗示啦、含沙射影啦、故作高深啦,十三阿哥一定會發動這個“懟懟”技能,直接懟得這位三貝勒爺懷疑人生。

對哦,你有話不能直說嗎?

擱這兒看不起誰呢?

就你會繞圈子,你繞啊?

你再繞,哥兒幾個都不跟你玩兒了嗷……

就,有億點點酸爽的感覺是為什麽呢?

薛攀本就在旁邊兒陪坐,將兩位阿哥的表情都看在眼裏,實在是差點兒沒忍住就笑出了聲兒來——艾瑪,真的是太好玩兒了。沒想到十三阿哥還有這麽個技能呢?

真好啊。

幸好那回密林裏頭他出手救了這兄弟一回,雖然說當時真的只是單純地“樂於助人”,並沒有帶著什麽特殊的目的,但是救完了之後,這種附加的好處也是真的挺好的。

至少,收獲了十三阿哥這麽一個兄弟,絕對值回票價了——應該說完全就是意外中了大獎一般的欣喜啊。

真的,誰能夠知道,十三阿哥是這麽可愛的性格呢?

愛了,愛了,哥哥加油飛,小弟為你打call……

薛攀一個沒留神沒太控制住表情,正懟三阿哥懟得開心的十三阿哥一轉頭就看見薛攀崇拜的星星眼,整個人愈發興高采烈起來——看吧,就說小薛人老實、單純呢。他不過做了這麽點兒小事兒,還完全是分內之事,人小薛就這麽知道感恩、甚至都還這麽一臉感激地看著他,簡直讓人不好意思了……

十三阿哥心中立刻燃起了熊熊鬥志,感覺一定要保護好小薛這個“柔弱”的小兄弟……

薛攀看著他略帶憐憫的眼神,忍不住忽然打了個冷戰——不是吧,這位哥到底是在腦補些啥呢?

內個,十三阿哥啊,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咱其實是裝的呢……

薛攀和十三阿哥正在進行毫無默契的眼神交流,三阿哥看在眼中,卻不免更加生氣了。

畢竟在三阿哥眼中,那就是薛攀正在一臉崇拜地看著十三阿哥,而十三阿哥也是很明顯地在幫著薛攀,這倆人真的是勾勾搭搭、狼狽為奸,氣死人了。

不過他畢竟不是老九、老十那種沒腦子的類型。

生氣了片刻之後,三阿哥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甚至還笑著對十三阿哥道:

“哎喲喲,十三弟啊十三弟,你看看你這話說的。你這小子,打小兒就著急,我這不正在說著話呢麽?偏你這小子性急——既然這麽著,不然你來說說,你四哥修道的事兒吧?反正你們哥倆一向親厚,原比我們其他兄弟更知道些了。”

三阿哥這話一說,讓薛攀都忍不住想給他點個讚——好啊,臨危不亂、冷靜理智,甚至還能抓住對方的弱點一舉還擊,不愧是三阿哥,茍到最後的腹黑選手,四大爺真正的威脅。

想到四大爺上位之後對付他這位三哥的手段,薛攀一邊兒感到一陣膽寒,一邊兒也終於理解了四大爺為啥要這麽做了——對於這種暗搓搓使絆子、毒蛇一樣潛伏著等著抓住你的錯處給你致命一擊的對手,還是得盡早處置,趕盡殺絕的好……

若是不然,日後反撲起來,那就是個大麻煩啊。

不過,也不排除是四大爺覺得哪個不聽話的兄弟都是威脅,他對八阿哥更狠……對廢太子也不咋樣。

反正啊,成王敗寇,那一場九子奪嫡,就是個大悲劇。

幸好康師傅沒有看到最終結局——他當時應該是被四大爺的韜光養晦、與世無爭和鬼都知道是裝出來的“兄友弟恭”給騙了。

大約他感覺,如果是老四登上了皇位的話,這些兒子們肯定就可以和平相處,兄弟和睦,共建盛世江山……

只能說,理想很封面,現實很骨感。康師傅對他這幾個兒子根本不夠了解——這幾位可真是一個好相與的都沒有啊。個個都是人才,正面意思的那種。

當然,人才也不一定都是正人君子,就算是正人君子,也有一句等著呢——“防人之心不可無”。或者更加簡單直白一點兒,那就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沒有人想遭殃,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想到那一場大混戰,和大混戰之後的血腥餘波,薛攀就免不得有些心情覆雜。

連帶著看著眼前這倆阿哥的對掐都不覺得聒噪吵鬧,只覺得有趣好笑了——挺好的,至少現在他們還只是打嘴炮,還沒有真的動手,這就挺好的了。

得珍惜啊。

不過珍惜歸珍惜,還是得適可而止。

眼看兩個人這麽掰扯著,頗有些沒完沒了的意思,薛攀只能出手幹涉了。

“兩位爺不妨有話直說,今兒來找微臣,到底是所謂何事?”

薛攀這麽一說,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倒是忽然都有些局促起來。

也是,他們倆之前之所以那麽肆無忌憚地相互嘴炮,那當然也是薛攀一直維持著客氣有禮的態度,根本沒有跟他們倆計較的關系。

一旦薛攀表現出這種正兒八經的態度,他們倆立刻就都收斂了——畢竟,薛攀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挺能唬人的。

只要見過薛攀認真起來的樣子,就沒有誰敢再輕視他——畢竟是能夠被康師傅那樣的大佬認可的人物,哪裏真能是人畜無害的小貓咪呢?

這一點,十三阿哥其實早就領教過。但是三阿哥沒有啊。

見到薛攀“變臉”,十三阿哥立刻就想起了曾經被這位小兄弟支配的恐懼,同時他又十分欣喜地發現,隔壁三阿哥,他那個慣常喜歡裝模作樣的三哥似乎是更加恐懼,他這就立刻治愈了……

薛蟠是個厲害人物,這他十三爺早就知道啦。但是三貝勒爺不知道啊。

嘿,叫你裝!裝啊!今兒遇到厲害的了吧。

看著薛攀只用一句話就讓這個一貫故作清高、誰都看不上的三哥吃癟,十三阿哥高興得心花怒放,愈發想對薛攀掏心掏肺。

他甚至都懶得管三阿哥在場,就直接道:“沒有什麽事兒,我就是看到三哥忽然跑來啦,所以就跟著看看,三哥是來幹什麽的了——畢竟,他之前跟小薛你沒有什麽來往,這麽忽然地跑過來,怎麽看怎麽奇怪啊……你我是知道的,一貫是個老實人,萬一你要是吃虧了怎麽辦呢?”

得了,您最後果然還是說了,我是個“老實人”對吧?

行吧……您開心就好。

薛攀很輕易就判斷出來十三阿哥說的還真是大實話——除了老實人那段兒,果然就是最真實不過的狀態了。

那麽現在,壓力就給到了三阿哥這邊兒了。

雖然說,之前十三阿哥已經懟了三阿哥好幾回合了,但是三阿哥還是感覺,薛攀這回這麽一句簡單的問話,還有被十三阿哥這句回答帶過來的這麽一個眼神兒,可比十個十三阿哥的懟懟攻擊加起來更加可怕……

明明不過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自己的年紀都是他的雙份兒了,怎麽剛剛那個瞬間,竟然感覺被他的氣勢給壓倒了呢?

三阿哥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越是如此,心中越是發慌。

他今兒來,本身就是來探探薛攀的虛實的。但是這當然不是全部的目的,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要招攬薛攀,實在不行,能夠套出來點兒有用的信息也是不錯的。

萬萬沒想到,開局就很是不順。還沒幹啥呢,老十三就巴巴兒地跑來了。真是,就差沒把“刺探敵情”四個大字兒寫在腦門兒上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老十三跟老四好得跟一個媽生的似得——說來也奇怪了,老十四倒是每天跟著老八跑,明明老十四跟著老四才是一個媽生的……

反正,身為三阿哥,僅次於大阿哥和皇太子的阿哥,其他各位弟弟們之間,誰跟誰關系好,誰又跟誰一夥兒的,他都是門兒清的。

故此,也就知道,今兒他來薛府,老四那邊兒肯定知道了。

就算現在還不知道,老十三這麽一來,他肯定也早晚會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拐彎兒抹角了。

反正,看著這位小薛大人真的是個聰明的,能夠招攬最好,若是不能……想到了這裏,三阿哥索性也“有話直說”了:

“我就是聽說,小薛大人同太子殿下、四弟、十三弟都有交情,所以上門拜望,想同小薛大人也認識認識——畢竟,此番西巡,咱們要通路而行,若是提前熟識,甚至是一見如故,那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說道這裏,又笑道:“至於我問起四弟,這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想著,四弟最近忽然喜歡研究些道教學說,每日只把自己關在府中習字禮佛,頗有些出世之意……聽說薛大人此前也有過‘入夢’這等奇事,原想著是不是也於修道禮佛之道上頗有些造詣,或者可以跟四弟切磋一番也未可知,故此發問。”

他說完,又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句:“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四弟並沒有跟薛大人交流的意思,貿然打擾了薛大人,那倒是罪過了。”

三阿哥這又是一番洋洋灑灑的“演講”,不要說十三阿哥了,便就是薛攀也聽得是一楞一楞的。

不過就算三阿哥這一回給的信息量很大,薛攀也很快抽絲剝繭,找到了其中的核心內容。

啊,就是說這位三阿哥怎麽忽然上門了呢。感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說了半天,擱這兒等著呢。

什麽四大爺正在修道禮佛啦,修生養性啦,這大概都是假的,想問我是不是歸順他們哪個陣營了倒是真的。

不對,現在太子,四大爺和十三阿哥好像是一個陣營的……所以三阿哥您是擱這兒套我話呢是吧?

嘿嘿,那就對不起了。套話什麽的,哥還真不害怕。

反正,咱是個純臣。

就算尊敬太子,跟四阿哥維持客氣,跟十三阿哥“關系要好”,但,哥是個純臣——也就是說,哥是康師傅的人,嘿嘿嘿,傻了吧?哥不想跟你們哥兒幾個玩兒。

畢竟康師傅還能活二十來年呢,到時候哥早就賺夠錢,混個閑職退休等死啦,還管你們誰跟誰……

誰當下一任皇帝,跟哥這個先帝心腹有啥關系呢?

對不起,不約,咱們不約。

如果說之前薛攀對於自己的定位還沒有那麽清晰——主要是康師傅之前的好感值沒刷爆,現在不一樣啦!

哥升級啦。

以後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你們幾位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了。這回可是哥說了算了……

而且信不信,你們要是不老實,哥分分鐘可以讓康師傅厭棄你們啊——畢竟,人可是沒有弱點噠……

薛攀一邊兒腦內這些可怕的想法兒,一邊兒做出一副霸道總裁的模樣睥睨著三阿哥,很快就讓他充分認識到了自己不是好惹的。

這回連十三阿哥都看出來了,小薛不高興了,事情很嚴重……媽耶,四哥不會又要罵他吧,明明這次是來幫忙的……

看著三阿哥和十三阿哥漸漸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薛攀就知道自己這“氣勢”攻擊大概是湊效了。

所以說,好好說話多好,非得逼著他來這麽一招兒。

是不是之前對他們太溫柔了,有點兒蹬鼻子上臉了?真是誰都敢上門兒來問你跟誰好了……

哥想跟誰好,就跟誰好。哥的地盤兒哥做主——不好好說話的,直接給哥爬……

於是,薛攀輕而易舉地就問出了這倆阿哥的真實想法,雖然說,其實他不問也猜到了,但是果然從這倆貨嘴裏自己說出來才更帶感啊。

他們既然這麽配合,薛攀也就稍微收斂了點兒氣勢,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既然這麽著,那咱們幹脆去看看四貝勒爺罷……三貝勒爺說的對,微臣的確也有過‘入夢’這樣神奇的經歷,既然四貝勒爺也在鉆研此道,倒也算是同道中人,今兒左右無事,不如這邊一同前往四貝勒府上走一趟,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第一更。滾去碼剩下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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