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責任與她

關燈
第165章 責任與她

楚韻狼狽地躲過魈堅定而執著的目光,心慌意亂的她更是不敢讓他看出她在因為他而內心動搖,楚韻死死咬住下嘴唇,視線下移的她註意到了腰間佩戴的小香爐,她想也沒想地扯下它。

她不能和他有任何的牽扯了!

“還給你!”

她也不管他接過還是沒接過,就這樣塞過去,聽到小香爐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楚韻無措了一瞬,還是轉身就走,卻是被魈拉住了手腕。

“幹什麽,松手!”

“不管如何,你都帶著它,至少在我不在的時候尚且能護你平安周全。”

“那是你的法寶!”楚韻受驚過後急忙掙脫開他的手。

“我早就將它贈予你了。”魈皺緊眉頭,楚韻現在的模樣,像是不想和他扯上一點聯系那樣。

“我不需要,我有機械戰車,何況它改良過了,它如今的威力今非昔比......魈上仙請你松手,我還有要事去辦,你這樣我,我會,我會困擾的。”情緒激動的她忽然平靜下來,如鴉羽濃密卷翹的眼睫顫動不止,後面幾個字她說得極輕。

從不曾,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會從她的口中聽到,會覺得他是困擾的話語,那樣輕飄飄的幾個字,對他卻如當頭一棒,震得他手上不會弄傷她卻能鉗制住她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看著他猶如失神一般定在原地,楚韻眼裏閃過懊悔與疼惜,縱然在心裏責怪自己,她還是裝作冷面無情的模樣掙開他的手,可下一瞬,像是回過神來的魈,他握住她的手五指松開,楚韻以為他要放開自己,可他的手心卻是貼著她的手腕,漸漸往上移,最終與她掌心相貼,十指緊扣。

如玉白皙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緊緊扣住她的手,這突遭的變故使得楚韻有些發懵了,她又是張開手指又是抽.離自己的手任她怎麽晃動都掙脫不開。

“嘶!”楚韻吃痛得倒吸一口氣,她註意到魈握住她的手的指甲忽然變尖變長,他用力到指甲泛白,可他身後好像有看不清的虛影,像是有青褐色的羽翼張開那般......

楚韻晃晃腦袋,又閉上了眼才再睜開,她奇怪自己的眼前怎麽會出現這種幻覺,她看不到的是,有一片金色的羽毛在魈心口的位置像是硬生生地被拔出來那樣,從他的左心房來到右邊,又順著他的右臂緩慢飄至他的掌心,而這根金羽被他推著想要過渡到楚韻的手心裏,明明他的手在不住地顫抖,可這片羽毛如何都推不進楚韻的手心。

只見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的嘴唇也沒了血色,不知道他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變了樣子的楚韻,她心中焦急萬分,卻還是用理智勒令住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關心:“你......降魔大聖,如若身體不適,還是快些回仙山找醫仙看看吧。”

握住她的那只手脫了力,魈嘴角兩側都溢出鮮血,他整個人向前倒去,楚韻想也沒想地接住了他,瞬間將他抱緊,“魈!你,你怎麽了!”

魈的腦袋無力地垂在楚韻的右肩,可耳朵好像聽到了她陡然變快的心跳,她聲音裏的急促緊張讓他微微彎了唇角,“你還是,在意我的......”

楚韻呼吸一窒,她很快就想到了說辭,“你是璃月人民的英雄,是守護璃月的降魔大聖,自然得璃月萬民的關註矚目。”

“這個稱號,也是你為我而取的,你根本,就不是你嘴上說的那樣......”

“......”

楚韻嘴唇翕動,又合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重要的難道不是他都吐血了,發生了什麽才對吧!

可他這麽虛弱,她也不想萬一說的什麽話會刺激到他就不好了。

“你現在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回仙山比較好?我們......”

眼看自己說什麽都沒聽到應答,楚韻雙手扶住魈的肩膀推開他看他的狀況,看到他的臉色比剛才都要白,她慌亂得顧不上許多,直接召喚雲彩回仙山,所幸她借著時不時要去仙山上向帝君大人匯報事務,又借口對醫術感興趣,會去找醫仙,有時候是真的有事找他,比如問一些當撞上時疫的時候民間如何防治,再者就是旁敲側擊問魈的身體狀況,是以她知道去醫仙住處的路。

“醫仙醫仙,求你看看魈的情況,他怎麽了!”

“誰啊,那麽沒禮貌硬闖......”看到是楚韻背著魈過來,醫仙平常也與楚韻打過交道,說不上多熟悉,但總歸有幾分了解,見是她急急忙忙闖進來,他也沒有怪她的意思,更遑論看到她背上的魈了。

醫仙趕緊讓她背著魈再扶他平躺下,楚韻本以為魈受傷這麽嚴重,醫仙應該要檢查很久,她應該走的,但實在是放心不下,也就在一旁等著。

誰知道他忽然重重地冷哼一聲,他看看躺在榻上緊閉雙眼的魈,又反過來盯著楚韻,楚韻被他看得一臉懵,不知道他為何眼神奇怪地在她和魈之間來回打量。

“怎,怎麽了嗎?”楚韻被醫仙瞧得渾身不自在,“魈他的情況怎麽樣?是最近太過勞累嗎?能否請您多多規勸他註意休息什麽的。”奇了怪了,他都吐血了,怎麽她感覺不到疼痛呢?

楚韻心裏正著急著,同時也納悶著,醫仙不治療魈,這樣來回盯著他倆瞧是幹嘛啊?

誰知道醫仙聽到楚韻這樣說,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更一言難盡起來,有一種很想說她,但是硬生生忍住的模樣,“他怎麽樣,你不知道嗎?”

“我怎麽會知道啊?!”楚韻更加懵懂了。

醫仙目光不善地瞥向緊閉雙目昏迷不醒的魈,“也不知道他抽的什麽瘋,好端端的,竟然想把自己本體的護心羽給拔出來,那樣珍貴能夠動搖他根本的護體之物,是能說拔就拔的麽?!”

“護心羽?”焦急的楚韻跟著重覆了一遍。

醫仙冷冷嗤笑一聲,“他本體乃是仙獸,如他這般修為高深的仙人,有的也會長出護心鱗護心甲,可無一例外都會長在靠近心臟的位置,那可是用他的心脈滋養出來的護心羽啊,沒發生天大的事怎敢說拔就拔?誰知道拔了會有何種後果?這不就真氣逆流沖撞經脈自討苦吃了?!”

“你怎麽還冷嘲熱諷起來了?”楚韻急不過,好歹他們是同僚,關系又不差,有他這樣說風涼話的麽?!

楚韻坐到床榻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魈慘白的臉,卻是在下一刻硬生生地頓住。

“啊,忘記說了,他逸散的真氣還有一部分纏繞在你身上呢。”見楚韻呆住,醫仙繼續說到,“該不會,他原來是想要把這只有一片的護心羽給你吧?”

“為什麽?”楚韻楞楞地脫口而出。

“這誰知道呢......”醫仙上下打量著楚韻,又看向魈,像是被自己順藤摸瓜推測出來的想法給嚇到那樣,他看著魈直搖頭。

“這護心羽脫離本體,雖然不像拿出本命元丹那樣致命,但是日日用心脈滋養的只一片的護心羽,一朝取出也會讓他元氣大傷,那樣寶貴又蘊藏了他的精血與靈力的東西,給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類簡直是暴殄天物,頂多也只能有護體的力量了?”

魈上仙,不,如今該稱呼他為降魔大聖,在眾仙家也屬翹楚的他,這護心羽只為拿出來保護誰人的話,這也太沖動而又太瘋狂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忽略掉醫仙吐槽她的話,楚韻臉色變得難看且蒼白,他想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將自己這麽珍貴的護心羽給她,就為護她周全嗎?

因為她不想和他還有牽扯,決絕地把小香爐也還給他,所以就在那個瞬間,他便想到了把自己本體的護心羽給她?

她看到的虛影不是幻覺,他做這些根本也沒想要讓她知道......

“你們在謀劃著什麽?哎,這麽大的事既然我不知道,或許也不該知道,他取羽失敗了,那眼下這護心羽是取還是不取啊?若要取的話我來準備一下,盡量降低他因此而產生的損傷......你們也真是的,既然要取護心羽,就算有什麽謀算不好說出來,通知我一聲就是了,自己在這胡來,不還是得降魔大聖吃虧?”醫仙說罷,又極為不讚同地搖搖頭,“不行,這太亂來了,事態嚴重到要取羽了?最好還是不要這麽做。”

來不及理會醫仙的絮絮叨叨,他好像誤會了,覺得是他們要拿魈的護心羽做什麽事,“不不不,不取羽不取羽,麻煩醫仙照料他的傷勢,讓這珍貴的護心羽回到原處!”楚韻慌亂得控制不住地向後退了幾步,她搖得停不下來的頭,與不住揮動的手,都在表達她對此全身心都在拒絕抗拒。

“求您照顧好他,拜托了!”

醫仙看到楚韻臉上血色盡失,像是丟了魂那樣木木地重覆著這句話,在得到他的應允後,跌跌撞撞地出去,醫仙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嘀嘀咕咕的,“那是自然的,這仙山就我這一個醫仙,不是我來照看,是誰照看啊?不過他是不是嫌自己命長啊,怎麽又給自己紮針呢!不行,回頭我得和帝君說,這家夥一定得強制留在仙山上調養!”

醫仙苦大仇深地取出銀針,這人也真是,怎麽這麽能折騰自己呢?這無論發生什麽,也不會是帝君要求要魈的護心羽的,只有他們兩人來,大約是自己偷偷摸摸計劃著什麽,大概是兩個人都沒想到會造成何等嚴重的後果吧?

楚韻回到自己辦公的地方,她關上門,像是渾身都沒了力氣那般,她癱在座位上,又趴在桌面,她一手撫上胸膛,揪緊了心口處的衣裳,不一會兒無聲地淚流滿面起來。

**

而後的一段時間,或許是他元氣大傷需要調理,適逢前方戰事吃緊,他們並未有能夠見面的機會,楚韻也全身心地撲到民生設施當中。

只不過她不是大力發展建設,而是讓他們挖地道地窖采取方便一般民眾躲藏等等措施,戰爭還在持續,與帝君敵對的魔神或許奈何不了帝君,可他們擡擡手降下的力量就能輕易覆滅一大片的人類,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又如何能穩步發展?能夠保護到更多的人,只要人還在,他們的未來自然在等著他們去開創。

是以像在璃月港、雲來海靠近水域的地方,她不會投入建設,那裏更不會有居民區,因為海裏有漩渦魔神;在得了留雲借風真君的同意後,她也去尋能工巧匠依照圖紙建造大批護城池的機械戰車,還有仙人布下防護的陣法,還有連日以來,由她發號施令,演練當災害或是妖魔攻來,如何安全有序地逃往一早準備的躲藏區。當遇到生命危險時,人們很容易慌亂,如果不一早排練如何撤退到相較安全的地方,突發狀況來臨時,光是逃跑就能使得民眾自亂成一團,能造成更多的人員傷亡......

這樣的演練也是變相地告訴民眾,他們這些人類高層有應對危機發生的準備,一方面也能安定人心,雖不是萬無一失,但也在盡最大能力保全民眾了。

可楚韻仍舊感到不安。

她不清楚這心中的感覺從何而來,是盡管做了許多準備,卻依舊對能否保全璃月民眾心裏沒底,還是在怕帝君再一次奔赴前線,而守護璃月的絕大部分力量也跟著出征了,尚且還未有學會仙法的人類,就連仙人留給他們的陣法他們都無法自主驅動,對於人類還未有抵抗妖魔的力量,卻要自己守護自己的現狀無法安心嗎?

可很快,她便知道自己為何冥冥之中心裏難安了。

只在她午夜夢回,在夢魘中出現的戚瑤光,於現實中現身了。

“我一直不現身,便是在等著這個機會......一個能徹底摧毀你的機會。”

原來,是她死期將至。

戚瑤光雖是人身,但身穿鎧甲,裸露在外的肌膚皆是覆蓋層層顏色奇異的鱗片,就連他的臉也魔化,眼睛上方長出類似於犀牛的觸角,如今的他徹徹底底成為妖魔了。

他踩在碎山石礫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渾身是傷,奄奄一息趴伏在地,仿佛隨時都能昏死過去的楚韻。

“知道我為何在知道是你殺死了嬈霜的時候,沒有馬上向你尋仇麽?你踩著嬈霜的命,以此為功績爭奪人類高層的位置,我就要在你最春風得意,爬得最高的時候摧毀你的所有,你的一切!如何啊楚韻,是不是覺得失去你夢寐以求的高位,你看看你的周圍,你建下的功業,大力發展的建設,一切的一切,都輕易地被我毀掉,是不是心裏的痛楚比你身上的更甚啊?哈哈哈哈哈!”

完完全全自以為勝利的戚瑤光癲狂地笑著,如魔音穿耳的楚韻被激得猛吐一大口鮮血,意識變得越發昏昏沈沈的。

她不知道為何附身在鈴鐺上的姜嬈霜沒有出現,可楚韻也無暇顧及了,她滿心都在想著這次漩渦魔神趁著帝君不在而發動的敵襲,其他各處的人們怎麽樣了,其他管事當職的人,是否按序疏散民眾逃去了安全的地方,戚瑤光似乎只是沖著她而來的,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無法拖著或者能從戚瑤光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情報吧?萬一的萬一就算她做到了,依她這副樣子,也沒有辦法留下暗號,更遑論留下有價值的信息,可惜了......

但楚韻最擅長在苦中作樂,在困苦之中發掘希望,所以她又安慰自己往好處想,這樣也算她在拖住戚瑤光吧?他對她的仇恨太大了,就沒有讓他去傷害別人,去別的地方大肆破壞,這樣一想,她的處境好像也不是那麽糟糕,那麽絕望。

“餵,你這樣就死了?”

下一刻,她腹部有大力沖勁襲來,像是碾死一只蟲蟻那樣輕易,戚瑤光擡腿用了一點狠勁,楚韻整個人身子淩空飛速向後撞去,撞到斷壁殘垣上,逼得她又重重地嘔出一大攤的鮮血。

就在楚韻氣息變得更加微弱的時候,戚瑤光一手捧腹,他仰起頭,笑得歇斯底裏的:“我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了的,那樣太便宜你了!慢慢來,我啊,還沒有看到你精神崩潰徹底瘋癲掉呢~”

他沒有走向摔出好幾米遠的楚韻,而是手指在空中動作,隨後有兩粒藥丸從他隨身攜帶的葫蘆裏飛出,再被他丟進楚韻的嘴裏,不過一會兒,瀕死的楚韻,她的意識清醒了一點點,隨即而來是全身各處傳來骨頭粉碎,五臟六腑移位的痛楚,戚瑤光用藥吊著楚韻的一口氣,他要她清醒地感受到她現在所承受的疼痛,不及他心中的一分。

淚水混合著血液流淌而下,全身上下好像沒有一個地方不在叫囂著疼痛,她控制不住流下眼淚,什麽也想不了,考慮不到,只有逐漸變得清醒的意識在清晰地感受到她承受不住的痛楚一波波地向她湧來。

戚瑤光在逼迫著她,“你現在是不是痛苦得很想去死啊?求我啊,求我,就給你個痛快?”他要碾碎她的一切,包括她最後的自尊。

“真是可憐......其實你也清楚吧,姜嬈霜她,是受不了你,是被你逼死的。”

戚瑤光面上張狂的笑忽然僵在臉上,“你說什麽?!”

“她和我說過,你們的故事......”楚韻每說一個字,她都要停頓喘.息一會兒,“她背著你,不是早就有了尋死的心了麽?”

“住口!”

“你太可笑了,你覺得我,是為了爭名逐利才登高位,你以為摧毀了這一切,我就會痛苦不堪?人類的發展,他們的建設,都是靠他們自己的雙手,靠著不認命的決心才走出了他們自己的明天,我不過是,走得更快,更前面一些,何況死一個無足輕重的我,又算得了什麽......”

楚韻唯一感到安心的是,這個蠢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看來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折磨她,而不是打著要為漩渦魔神套取情報的想法,畢竟她怎說也是人類的高層,有些事情她不一定參與,卻會知道以便更好地配合帝君。

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也不想自己成為他洩憤的工具,不如激怒他來個痛快。

“我不會痛苦,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為什麽執著,卻在以你的小人之心來揣度我,哈哈哈......”楚韻倔著一口氣,反過來嘲笑戚瑤光,縱然這會使得她嘴裏溢出更多的血,痛得她想咬舌一了百了,“姜嬈霜她為何尋死,因為你已經不是她心中受人敬仰,威風凜凜的仙人了,你自甘墮落,淪為邪道,是她恨不得自己早早離世,戚瑤光,該痛苦該絕望的人是你,你被眾人厭棄,更是被自己付出一切的心上人所拋棄了!你這幾百年來所做的都是無用功啊,你的曾經,你的現在,都被眾人,被你心愛的人全盤否定!”

“我殺了你!你是不是很想我被你激怒直接殺了你?”

戚瑤光裝做憤怒至極的模樣說出前一句話,“魈啊,他一定會來救你的。”

看到楚韻變了的臉色,他笑得越來越癲狂,更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殺意,“我既然要對付你,你以為,我會對你一無所知嗎?可還不夠,你所受的罪還不夠......你又懂我和她什麽?她曾經為什麽而痛苦,在為什麽受罪,你就要原模原樣地統統感受一遍!”

“你以為,我只單單為了折磨你,才一遍又一遍地餵你吃恢覆體力的藥?你會被救回來的,但是啊,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仰頭大笑的時候,下一瞬他預感到死亡的迫近,戚瑤光連忙躲過刺向他要害的一槍,卻還是被長槍擦傷,僅僅是被魈的槍擦過手臂,他的手就被這淩厲兇狠的一槍弄得麻痹沒了知覺,不知道這一整條胳膊會不會就這樣廢了。

“你終於來了......”不然,他就控制不住,玩死這個螻蟻的性命了。

“不愧是巖神手底下的悍將,隱匿氣息偷襲人的功夫越發熟練了。”

金色眼眸映入楚韻血肉模糊的模樣,下一瞬,楚韻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來,變得模糊的視野中,她看到自己渾身的血都染在了他的身上。

身受重傷的她,全身的感覺都在變得遲鈍,乃至漸漸消失,可當下自他身體散發的暖意,透過他與她相觸的肌膚,緩緩流入她的心裏,不知不覺中,她的心也好像找回了安定感。

見魈眼裏絲毫沒有他的存在,要直接帶走楚韻去療傷的樣子,戚瑤光想到了什麽,不由得譏諷出聲:“為了救你心愛的人,你要無視大肆破壞與你立場敵對的我嗎?降魔大聖,多麽光輝動聽的稱號啊,你這樣還是守護人們的降魔大聖嗎?你帶著她走,下一刻,我可就去別的地方殺人嘍?”

魈的身形只停滯了一刻,他帶著楚韻飛身走了。

“什麽降魔大聖,不一樣會為了心上人置他人的安危於不顧!”戚瑤光急哄哄地向著空中怒喊到。

風中傳來魈的聲音,“戚瑤光,殺了你的,一定是我。”

“魈,不可以,不能為了我......”

當感到安心下來的那一刻,楚韻不可控制地意識越發昏沈,她抖著牙齒狠心咬了一下舌尖,才迫使自己清醒一點。

她最害怕的事,不能發生啊......

“我,我還好,你趕快去救人,我沒事!”滿臉血汙,眼睛都無法睜開,氣若游絲的楚韻逞強到。

他們不可以走上戚瑤光的老路,絕對不能啊!

把楚韻送到醫仙的住處,這次帝君並未讓他跟隨一起去前線,而是也考慮到需要人留守後方,讓元氣大傷被按下來休養的魈一同留下。

“這哪裏沒事了,魈再晚幾息送你過來,直接就能辦你.....咳咳,還好他送得及時!”註意到魈令人心裏發毛的不善目光,醫仙只好改口。

一路上,縱然楚韻意識都不清醒了,卻還在重覆說著自己沒有關系,要魈去救人。

她似乎是在聽到戚瑤光說的那番話後,才變得激動,不管不顧自己的狀況,執意要他先去救別人。

一直以來困擾在心中,她對他忽然變得奇怪的態度,她刻意與他生疏要隔出來的距離,仿佛都有了解釋。

她說,不能為了她。

她在害怕,他會為了她不顧別人的安危,而他彼時被稱為降魔大聖,受人敬重的他又怎能為了親疏有別,因為她,犯下跟戚瑤光類似的錯誤。

“那麽,阿韻,你就是該被取舍被剩下的那一方嗎?”魈低下腦袋,貼在楚韻的耳邊說到。

仍舊抓著魈的衣袖,好似失去意識的楚韻,她的眼角劃過一滴眼淚。

她當然不想啊。

可當面臨抉擇的時候,她不能成為牽絆住他,讓他名聲有礙,成為受人敬仰的他的缺陷,他的瑕疵。

“你從來都不該是被選擇乃至被放棄的一方,我也不會讓你面臨這種境地,如果不能肩負責任與你,那是我不夠強大,我送你來救治也不意味著戚瑤光就能逃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