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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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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幾日後,楚韻又去了醫館探望杜斌。

這次,饒是秋時稔再猶豫不決,還是與楚韻說了她要與杜斌成親的事情。

“那敢情好,姐姐姐夫乃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楚韻由衷地祝福他們。

因著之前秋時稔與他說明情況,杜斌還擔心了一下楚韻的反應,想著楚韻倒不會極力反對什麽的,畢竟她很顧及秋時稔的心情,但是猜想她會很激動,沒想到她反應與預想中的相比還要來得平淡,使得杜斌和秋時稔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也沒可能她會事先知道啊?他們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

“......”

秋時稔註意到楚韻眼睛布滿紅血絲,只是幾天不見,楚韻看上去竟消瘦了一圈,她看著精神不濟的樣子,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秋時稔當下就皺緊眉頭:“小韻,你這幾天是怎麽回事?為了修那個什麽車,是睡都不睡了?將身體熬壞了可怎麽辦!瞧瞧你,連飯也記不得吃了麽?!”

“......這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楚韻沈吟片刻,沒什麽精神地回話。

見秋時稔要動氣了,杜斌連忙轉移話題,他伸手拍拍秋時稔的手背,“我家雖是小門小戶,但這該有的三書六禮,定不能少了你的去。”

“倒也不用鋪張,省得浪費,先下聘書,尋了媒人提親,你我交換庚貼,再選個吉日擺上兩桌便可。”秋時稔果然被轉走了註意力。

“不行,那也太委屈你了!”

關於秋時稔的終身大事,能拿主意的就是她自己了,而杜斌家中尚有一位老母,他是家裏的頂梁柱,他家也是他當家作主,所以他們這般商量也不顧忌什麽。

楚韻聽得昏昏欲睡,實在是她這幾日精神不太好,就算他們談得熱火朝天,她都能在這裏睡著去。

楚韻眼睛一睜一閉的,坐著的她身子靠著墻,就算外頭的日光通過窗戶透進來,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清淺,註意到她在休息的秋時稔,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示意杜斌說話小聲一些。

“......”秋時稔擔心地看向楚韻,她想了想,還是起身去給楚韻買吃的去,省得她等下回家都沒力氣走路。

在聽到關門的聲音後,閉眼假寐的楚韻緩緩睜開眼睛,以為楚韻在休息的杜斌,在感受到她看過來的目光時,心裏還在詫異,她眼底青黑眼眸通紅,可看向他的眼神卻很淩厲,暗藏鋒銳:“我接下來說的話,希望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你要說什麽?”

“我阿姐既然選擇了你,就是相信你可以帶給她幸福,我想,她想的是將自己的下半生托付給你,你如果不能承擔照顧她的責任,沒有愛她護她一生的決心,就不要輕率地向她提親。”

“你怎知我不是這樣打算,沒有這般的決心?”杜斌對上楚韻的視線,毫不退讓。

“那就記住你今日說的話,敢讓她傷心難過,敢辜負她的一片真心,我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不要以為她家中無親眷,就能欺負她,我永遠在她的身後。”

敢傷害她的話,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楚韻壓抑住內心澎湃的情緒,她是來警告他的,自家水靈靈的阿姐被一個她也沒覺得為什麽就非他不可的男的拱走了,她郁悶又好難過,可是這是阿姐喜歡的人,她只好忍住,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把他搞得也不痛快,讓阿姐夾在中間,她也會難辦的,只能收斂自己,在心中補上這一句,暗暗握拳下定決心。

楚韻又不禁想到,如果真的讓阿姐來選擇,就是什麽什麽情況下,她會選她還是這個男的呢?

楚韻偏過腦袋去,神色落寞地垂下眼眸,可其實,阿姐早就選出來了不是嗎......

雖然聽過秋時稔在談到楚韻時,曾笑著跟他說,別看她是個姑娘家就小看她,她有時也會像出鞘的寶劍那般鋒利而有銳氣,他當時只聽聽並未放在心上,但是她剛才說話的語氣帶著凜冽的寒意,看向他的眼神更是銳利,像是牢牢鎖定住了獵物那般,在感受到自己竟然對這樣的楚韻產生了一點畏懼的感覺時,杜斌心中很是不快。

躺著的他移開腦袋,胸膛起伏變快,可不一會兒又想到,楚韻會這樣對他說,還不是因為她太珍惜秋時稔了嗎?

不管怎麽說,她們互相把對方當成親人,那麽楚韻的不舍,她的不放心,也是能理解的,他又何必和她置氣,楚韻沒有惡意,這樣只會讓她更不安心吧?會覺得他不是值得秋時稔托付終身的對象什麽的。

或許在楚韻看來,他是將秋時稔從她身邊奪走的“壞蛋”吧。

“在阿稔最艱難的那段時日,謝謝你陪在她的身邊......從今以後,我會守住她的。”

“少得意了。”

她心裏知道阿姐選擇杜斌,因為他對她來說足夠好,她也想心平氣和地發掘杜斌身上的優點說服自己,可她還是沒控制好情緒,忍不住地懟了杜斌一句。

可又因著杜斌說的話,她幹澀的眼睛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楚韻閉上眼睛,心中多少感到安心了一點點。

下一瞬,秋時稔推門進來,她將帶的千層醬香餅遞給楚韻。

“先墊墊肚子吃點,不然沒力氣回家。”

“......”

本來不想吃的,她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很少見,很稀有的,她居然吃不進東西,可是阿姐放到她跟前,那醬香的味道“蹭蹭蹭”地竄入鼻息間。

剛做出來的餅子實在是太香了。

楚韻拿著木簽子串起被切成一塊塊的餅子,她串了一小塊放入嘴中,這種剛做出來的都很燙的,可這個吃著只是些微的燙嘴,還能入口,楚韻感受到秋時稔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她吃著吃著,不知怎的,就有些想哭。

可這裏還有外人,她是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她軟弱的樣子的。

在盯著楚韻把醬香餅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秋時稔與杜斌說了一聲,把楚韻領回家。

等楚韻一回到秋時稔的家,就被她推著回房間休息去,倒頭就睡的楚韻一覺從上午睡到傍晚,適逢秋時稔回來做飯,來楚韻房間看她醒了,說什麽也不允許她繼續睡下去,要她下床來吃晚飯。

“......”吃飯間,秋時稔偷偷打量著楚韻的臉色,吃飯吃得心不在焉。

“阿姐好好吃飯,筷子就別戳來戳去啦,今天可是還有魚吃呢。”說罷,楚韻給秋時稔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肉放她碗裏,那裏刺最少。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嗯?”

“我,和他成親的話,就會嫁到他們家,小韻你以後,我......”說出口的每個字都變得很艱難,秋時稔吞吞吐吐的,她的手扣住飯碗,從剛開始就沒有吃下一口飯,“對不起,小韻......”

“小韻你聽了肯定會覺得煩吧,但是嫁給他為他打理家中上上下下的事,還有與他一起照顧他年邁的母親,這都是我的本分,我不能經常回來,或許,一個月幾個月,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我不好常常來見你。”秋時稔越說,聲音越小了下去。

該怎樣解釋,該怎樣說,才能讓她沒有太受傷的感覺呢?

要她接受,要她理解的話就太過分了,她只希望楚韻不要太過傷心。

“你怪我,怨我也沒關系,對不起,是我沒有遵守承諾。”

“姐姐有了心愛的人,想要和他度過一生,又怎麽會是要道歉的事呢?”楚韻呵出一口氣,她也沒吃下幾口,就將碗放下。

“可我們說過,會相依為命的......”她寧願她情緒激烈一些來責備她,也好過現在這樣平靜得像是心死了一樣。

“是啊,我也真的很希望,能跟阿姐過一輩子。”

秋時稔垂下腦袋,她眼神黯淡下去,果然......

“我是想和阿姐在一起,可是我更想看到阿姐幸福啊。”

“阿姐,我希望你選擇和他在一起,是因為這是你的期望,因為你愛他,因為他是你的幸福,那樣我會很為阿姐感到開心的。”

秋時稔緩緩擡頭,她愕然地看向楚韻,沒有想過能從楚韻口中聽到這般令她意想不到的話語。

“所以阿姐,不要太擔心我,也不要感到愧疚,因為能看到你幸福,是我的期望呀。”

秋時稔忽然起身,隔著小餐桌俯身將楚韻一把抱住,她推得桌上的菜都晃動了一下,有的菜湯灑出來些也不管。

她的腦袋靠在楚韻的肩膀上,緊緊與她相貼。

“阿姐,我喜歡你,我愛你哦。”即便秋時稔看不到,楚韻也習慣性地露出一個安撫她的微笑,她擡起手,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她此前難受得不能自已,卻也因此明白,愛不是緊緊攥住某一個人,是即使自己會感到心痛,即使會分別會痛苦,卻仍然想要看她/他飛往自己的幸福,會為她/他開心,為她/他獻上自己最誠摯的祝福。

“我也是......”

或許,她人生中最值得她去感謝的事,便是能遇見楚韻吧。

**

杜斌還在養傷的時候,便向家中寫了信,說要娶秋時稔的事情。而在腿能動彈的時候,立馬去找媒人帶著一對大雁去秋時稔家提親,這之後又是問名納吉,如他所說,三書六禮一個不拉都做全了,最終他們成親的日子定在入冬的時候,而現在就就是秋收的時節,或許是沒想到會這樣急切,可杜斌說若不是趕在入冬的時候,便要明年春末夏初的時候成親了,那樣又晚了,用好事宜早不宜遲的說法說服了秋時稔。

因為很快就要與楚韻分別,所以格外珍惜剩下與她相處的時間,以往各自睡各自房間的兩人,在秋時稔的要求下,便天天同床而眠了。

“阿姐,你這樣子做,到時候你出嫁了我該不習慣了,更加舍不得你了該怎麽啊?”洗漱好上床睡覺的楚韻她睡在床更裏面的一邊,不一會兒,秋時稔也掀開被子上床來了,她不由得打趣到。

“即是一人難眠的話,你不如也早些覓得如意郎君才是。”

“阿姐,你說什麽啊......”

“我就要出嫁了,也沒什麽好矜持的了,這個冬天一過,你也十八了,有什麽聽不得的?”秋時稔看著與自己面對面害羞上的楚韻,她頓了頓,還是跟她說到,“你的終身大事沒有著落,我仍是不能放心下你,阿姐並不是想要阻撓你,更不是覺得我妹妹不夠好,只是,你和仙人,你們之間......太懸殊了,我是怕你未來會辛苦,小韻,你可明白我的心?”楚韻沒說什麽,而是翻身背對著秋時稔。

秋時稔攥緊了被子,縱然知道這話不是楚韻愛聽的,也只能對她在心裏說聲抱歉,卻還是不得不說。

“阿姐,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從她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情緒來,秋時稔大感意外地盯著楚韻的背影,沒想到只是過了一段時日,她似乎想開了些,秋時稔不由得舒出一口氣,看來阿妹用情不深,她能明白就最好。

轉眼間就是迎親的這一日了。

“小韻......”化了新娘子妝的秋時稔,她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有些忐忑,腦海中有很多雜亂的想法,更是擔心起未來的生活。

見正在忙的楚韻看過來,秋時稔只好搖搖頭,對她微微一笑表示無需在意。

“杜斌......姐夫給我的,說是你一天都吃不了東西會餓,他特意給你帶了這種方便入口不會花了口脂的小糕點,要你墊墊肚子。”楚韻走過去,塞給秋時稔一個小錦帶。

“姑娘,您的新郎可真體貼啊,姑娘真是好福氣!”給秋時稔化妝的喜娘說到,在這種迎親嫁娶之日,多說些吉祥話總是好的。

秋時稔收下,藏在袖子裏。

他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吧。

這一天秋時稔家外頭也掛上了紅綢,門外的鞭炮劈裏啪啦響,楚韻也笑容滿面地給圍觀的人分喜糖,拿了喜糖的眾人也紛紛說著吉祥話。

當秋時稔身穿紅嫁衣披紅蓋頭地被人扶著出來上花轎時,迎親的隊伍最前方是穿著喜服,胸前系了一個大紅繡球的杜斌,在他身後有一個拿著嗩吶,一個拿著鈸的人,等有人喊著起轎的時候,他們邊吹起嗩吶,擦著鈸,一路上合奏著喜慶的曲子去到杜斌的家。

楚韻跟隨著迎親的隊伍,去到杜斌家,一路上只覺得心情也變得很神奇,不知道是從早上開始就熱熱鬧鬧的,還是聽了太多吉祥話,還是這鞭炮這奏樂太喜慶,她的心中也充斥著無限的喜悅。

今日盛裝打扮的阿姐也美得不可方物,她整個人好像鍍了一層奇妙的光暈,阿姐從未給她有如此柔美溫婉的感覺,和平日裏真的很不一樣......

內心的喜悅好像被沖淡了一點,今天這身也穿了大片紅色的楚韻晃晃腦袋,而坐在轎子中的秋時稔,似是心有所感地,她偷偷撩開蓋頭,又撩開花轎用塊紅布遮住的小窗戶,看到跟隨在側的楚韻,小聲地喚了她一聲。

楚韻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的,想著這幾天她看著都喜氣洋洋的,更是從得知自己要出嫁以後,在她們那次談過心後,楚韻都是一副開心的模樣,她也在憂心著她是不是為了她而在壓抑著心中的傷感,刻意地在她面前表現出開朗的樣子呢?

“小韻......”

“嗯?”楚韻楞了一下,“阿姐!快快蓋上啦!我聽說要全程蓋著蓋頭,這才有個吉祥如意的彩頭,我沒看到沒看到,你快蓋上!”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只能壓低聲音著急地朝秋時稔喊到。

來到杜斌家,這裏也到處掛了紅綢和紅繡球,杜斌牽著下花轎的秋時稔,走向高坐在廳堂中的母親,三拜過後,天色已晚,預先準備的三四桌酒席也開席了。

這婚宴上少不得要喝酒,何況楚韻還是新娘子的義妹,左一個要跟她喝一杯的,又一個要敬她的,這又是秋時稔大喜之日,她更是無法推辭了,就導致她菜吃的還沒喝酒喝得多,到最後離席的時候,她快要睜不開眼,這天地間都模模糊糊成一片,旋轉不休。

還是杜斌註意到楚韻被灌醉了,只好托在場的一個好友送楚韻一程。

“我沒醉,我的家就在那裏,不用送我了。”

聽著這口條清晰,聲音也聽不出混沌感,看著人也不迷糊的楚韻,她好像真的沒喝醉,而杜斌的好友也喝得人發昏了,只能和楚韻擺擺手,反而比她更需要人陪伴那樣,走路歪歪扭扭地走了。

離楚家村還有一點距離,她認識路,她還有意識,所以不想有人跟著她。

楚韻慢慢吞吞地往回走,沒走出幾米,就累得靠在一棵樹木那兒休息。她心裏酸脹得發慌,好像胸腔裏壓抑著她再也包容不下,承受不了的委屈和難過,把她憋得難受得緊。

喝下的酒在蠶食她清醒的意識,無限放大她平日裏壓下去的情緒,又讓她發洩不出來,只是憋著越來越難受,楚韻臉挨著樹木,她張開嘴,嗚嗚呀呀地哭了起來。

“回,嗝,回家......”楚韻只是把身子往後移,想從這棵樹上起開,人卻站不穩地向後退了好幾步,“可是,我,嗝,我的家裏,沒有誰在等我了......”

沒有人的家裏,還是家嗎?

初冬夜晚的風也沒能將她的腦子刮得清醒一點,整個世界都在顛倒旋轉,她已經分不清是腦袋在痛還是心再痛了,只能跌跌撞撞地,步履蹣跚地走著,走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在走。

她忽然,就撞進了誰人溫熱的胸膛。

溫暖的感覺熱得她的眼淚流得越發洶湧:“好疼......”

“只有我一個人,只剩我一個人,回家的路,誰也不能和我走......”

“人生的路,太長,太苦了,只有我一個人走,路的盡頭,也不會有人等我,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魈將楚韻橫抱起,送回她家中。

她的臉貼近他的胸膛,不一會兒他的胸前便濕潤了一片,把她放到床上時,仍不斷有滾燙的熱淚從她眼角溢出。

[如果覺得別人能讓她幸福,你一定會失望的。]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日彌怒與他說過的話。

俯身給她蓋好被子,在起身時,忽然被她抓住手腕:“別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她明明緊閉著雙眼,卻好似本能那般握著他的手。

醉酒的她使不上力氣,可他的心好似被無形的手用力地攥住,楚韻像是被夢魘纏住那樣,在睡夢中重覆著請求著不要將她丟下,盡管她不會聽到自己的聲音,魈一如既往耐心地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應她。

“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以契約之神的名義起誓,食言者當受巖石之罰。”

他柔軟的指腹貼在楚韻的眼尾,動作輕柔得像是輕飄飄的羽毛拂過她的眼睛,拭去她的眼淚將她皺起的眉心撫平,而自己卻又皺緊了眉頭。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楚韻才醒過來。

“呃啊......”一醒來,就感覺頭痛得快要裂開。

還什麽都想不起來,只留有印象的是,她跟著迎親隊伍走,去到杜斌家,見證阿姐與杜斌成親,其餘什麽都記不起來,光是想起這些,她頭就疼得她只想去撞一下床鋪以痛攻痛,看能不能好受一點。

卻是被微涼柔軟的掌心給擋住。

鼻息間縈繞的松香氣息,已經告訴了她,手心貼著她的人是誰。

“魈?”宿醉的感覺讓她腦袋猶如一團漿糊轉不起來,就連話也說不明白,“你怎麽......”

“你昨晚一直抓著我的手,不願我走。”

“啊?”仿佛只有她所處的世界,那時間的流速與旁人不同,她眼下幹什麽反應都得慢幾拍。

坐起身的楚韻視線下移,驚覺自己居然還握著他的手不放......

她不會是,這樣抓著他的手一整夜吧?!

“對,對不起!”楚韻慌張得連忙松開魈的手,“那個我......”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因為她毫無印象!

楚韻懊惱地緊閉雙眼,就要舉起手錘錘腦袋,看能不能錘出來點記憶,卻是被手疾眼快的魈抓住手腕放下。

“那個,我想不起來我們什麽時候見過了,發生什麽了,我怎麽會抓著你不松手呢?”她怎麽想也只記得去吃席了,然後什麽也想不起來。

“因為這段時間,你都不曾呼喚我,所以只好我來見你了。”

“......”他直白的話語讓她的耳朵變得滾燙,漸漸地心也亂了。

無拘的風若是想為誰停留,便能那般輕盈地化為繞指柔,楚韻避開了那雙帶著情意向她拋來的目光,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看著她,會讓她忍不住想靠近他,萬一她失去理智將他一把抱住了該怎麽辦!

下一瞬,他的氣息猛然向她靠近,額頭上貼來的溫熱觸感,令她的心臟瞬間變得與這陽光中的浮塵那樣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聽說這是人類互道早安時會做的事情。”

“早上好,阿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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