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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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亂了,全亂套了,心臟仿佛不是自己的那樣,不顧她的死活在劇烈地跳動著。

她是在做夢嗎?

魈竟然,竟然,親了她?!

楚韻當即撩開袖子,就想往自己的手腕上咬一口,看是不是身處在夢境中,又被魈一把攔下:“你這是在做甚?”

“我一定是在做夢。”

楚韻圓溜溜的眼眸看向他,她那樣肯定認真的語氣落入他的耳中,又像是帶著一股執拗的傻氣,令人不由得想笑。

“那,要再道一次‘早安’才能確信這是現實嗎?”

說完,魈看著楚韻慌張得眼睛不住晃動的樣子,不知怎的令他嘴角牽出一抹笑意,他俯身向楚韻靠近,這一次楚韻反應很快,她一把躺倒,將被子拉高,整個人都躲進被窩裏。

心臟,你爭氣一點啊,你這樣狂跳,讓我很難辦啊。

不對,該爭氣的是她自己吧......

楚韻將臉埋入被子裏企圖悶暈自己,她無助地嘆息一聲,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

想著她剛才整張臉都燒得沸紅,猶如滾燙的水壺還在往上冒蒸汽,他看著被子下將自己蜷縮成蝦子形狀的楚韻,緩聲道:“你昨夜醉得人事不省卻一直在哭,是你和你的義姐發生了什麽嗎?”能讓她這般在意到淚流不止的人,他也只能想到是她那位義姐。

“......”

她想不起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過。

那他,不就看到了自己很任性的一面了嗎?

以往她會介意得要命,現在也不是不在乎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卻是希望他能覺得她不夠好。

“我哭得很難看吧?”她壓下揪心的感覺,刻意地提醒他,想要他回想起她不堪的,甚至覺得她醜陋的樣子。

“你的哭聲聽起來太過悲傷,睡夢中也在皺著眉頭,而我只能聽著看著,當時只覺得一顆心好像也落入了滾燙的油鍋當中那樣煎熬,令我對不能做什麽而讓你好受一些的自己感到生氣。”

顧不上心裏的失落,聽到魈真摯的語氣使得楚韻從被子中露出腦袋,她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來,“你......”

哪有人這麽傻,這都要怪在自己身上!

可看他說話的神情那麽認真,在跟自己較真的樣子,告誡自己要與他拉開距離的楚韻也沒辦法對他狠下心腸,聽到他說的話後,她的心早就軟得一塌糊塗:“你過來一點。”

魈依言坐在她床邊,楚韻靠過去將他一把抱住,“我一早醒來看到了你,你說你陪了我一整晚,你在我的身邊,這樣已經讓我感到很安慰了,不許怪自己,傻瓜。”

她這樣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總是希望他能敞開心扉,要註重自己的感受,如今這樣的他,又怎麽能讓她說出違心的話呢......

“我阿姐成親了,我只是,一時不能接受又要回到一個人生活的境地中。”如果不曾有誰和她相伴,或許她一生都能自己獨自一人地生活下去。

就好像在陽光明媚的春光裏待久了,曾經能夠忍耐下來的寒冬臘月,如今只是一陣寒涼的冷風就能吹得她感到刺骨了。

“可是我也該為她感到高興啊,她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人,又不是再也見不到,只是很難再聚而已,沒關系的啦......”

“阿韻,你不會一個人的,我會在你的身邊陪伴你。”

“......”

她突然的沈默,令他的心兀的打起鼓,楚韻松開摟住他的手,她扶著魈的肩膀將他往外推,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穿著昨天的衣服入睡好不舒服呀,我換衣服了,請你回避一下,耽誤你一整晚真的不好意思,要是可以,你也回去休息一下,我也很擔心你沒能休息。”

他就這樣被面帶笑容的楚韻“趕”了出去。

“......”

門外的魈看著緊閉的門扉,他的腳往回邁出半步,又收回來了。

或許楚韻只是想一個人待著,她需要片刻的清靜才會讓他出來。

可最近,他寫給她的信,她的回信越來越精簡也越來越少,就連在人類眼中成親乃是人生大事的,她重視的義姐出嫁的這件事,也沒有告知他。

是她太忙了忘了,還是,另有蹊蹺呢?

關上門的楚韻靠在木板門上,她臉上佯裝出來的笑容早就消失,她垂眸盯著地面,默默不語。

時光匆匆,在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場雪時,正好就是她生辰的這天。

阿姐縱然很想來和她慶祝,可她又在信中說到自己是新嫁婦,杜斌的母親早些年間為了補貼家裏也傷了身子,這一到冬天更是需要人照顧,她便來不了了,但是秋時稔托信差連同她的信一起送來的是,她一早為楚韻去廟裏求的平安符,於信中也囑咐她要貼身佩戴。

雖是生辰,但她也沒有慶祝的想法,能與她慶祝的人也不在身邊,自己自娛自樂又有什麽意思呢......楚韻晃晃腦袋,自己的想法太過消極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消沈下去,可她仿佛一朝喪失了動力那樣,人不由自主地經常發起呆來。不過冬天也冷,家裏還有炭火烤,她也不是很想出去。

“阿韻。”

單手支在桌上,下巴搭在手心的楚韻正神游著,聽到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地使她渾身一僵。

就像是機械戰車裏面轉動的齒輪那樣,她也一下一下地扭過頭去看著門的方向,人還沒有動作。

“啊切。”

外面有這麽冷嗎?

當心裏冒出這個念頭時,她人已經起身去開門了。

一開門來,冷風呼啦啦地灌進來,被凍得打了一個哆嗦的楚韻趕緊將魈拉進屋內來,他掌心微暖,指尖卻是冰涼的,楚韻下意識地合握住他的手,替他搓搓手心手背,又牽著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的位置去烤火取暖:“我給你倒杯熱茶暖暖身子。”

哎,這冰天雪地的,魈也沒得休息,真是辛苦啊。

見魈起身,楚韻皺了眉頭,“這就要走了?怎的不能休息一下嗎?這邪魔冬天也不能安分一點......你的手都涼了!”

“不是的,門外有我帶來賀你生辰的禮物,我是為你而來的。”

因魈的話楚韻失神了一瞬,她傾倒的茶壺裏滾燙的茶水,差點從水杯中溢出燙到她自己。

“你,知道?”

就算在過去,她也沒有和他說過她的誕辰,他又如何得知的呢?

“每個璃月人出生的那一日便有一株琉璃百合盛開,這種花承載著美好的祝願而生,我便想找到屬於你的那一株送給你,因為你的誕生,也是如此。”魈邊說著,邊從門外抱來一盆琉璃百合,在交給楚韻時,他看向她的金色眼眸也柔軟下來,他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阿韻,今日是你的誕辰,願你順頌時宜,萬事皆可期。”

“多謝......”

楚韻接過這盆琉璃百合將其抱在懷中,她的手不由得緊緊扣在花盆邊,璃月這麽大,璃月人這麽多,縱然他神通廣大,可要從千千萬萬的琉璃百合中找到她的那株,想必不是多容易的事情,但他卻只字不提......

“只是普普通通的生辰而已,不用如此費心的。”

“於我而言,你誕生的這一日便是特別的,並不普通。”他以為她會如往常那般展露笑顏,為此高興,可她的反應實在超出他的預料,魈鎏金般的眼眸閃過一絲錯愕,“我記得你說過喜歡鮮花,那是不喜歡琉璃百合嗎?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曾對他說過,她是世界上只一個的楚韻,他也是天下無雙的金鵬,他們都應該為自己的獨一無二而感到高興,所以他以為她會喜歡這株獨屬於她而特別的誕生花。

她故意跟他客氣,可魈好似並未察覺到這一點,反而覺得自己考慮不全,使得她只好否認:“是覺得你找這花一定找得很辛苦,並不是有這樣的必要......”說到最後,她聲音小了下去。

楚韻閉了閉眼,她這話說得不太領情,可她只能逼迫自己對他疏離。

“所以,你不是不喜歡嗎?”在心裏對魈道對不起的楚韻便聽到他這般說到。

他像是心中松了一口氣,“今日是你的誕辰,在這等重要的日子裏如何能使你歡欣,全副心神都依托在此上,反而身心都充滿了動力,又怎會感到辛苦。”

說罷,他又出門去,楚韻也放下手中的琉璃百合,再回首時,她看到他帶進來一堆大大小小的禮物。

“這?”她目光瞥向禮物,又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聽說,人類會在孩童滿周歲的時候送上金銀等貴重器物,以辟邪保孩童平安,這是我想送給一歲楚韻的禮物。”他打開一個紅色絨布盒,裏面托著一顆珍珠。

“......”

他是祛除邪祟佑人平安的仙人,自是不會信這等在他這般的存在看來,是寬慰自己,迷信寓意的事情,卻還是依照人類的習俗做了,只因為她是人,這是他們會相信的,並將自己的美好祝願寄托其中的事情。

魈將絨布盒遞給楚韻,見她沒有收下,便放在一旁,又拿出其它的禮物,“這是想要送給楚韻二歲的生辰禮,這是三歲的......”他一個一個拿出來展示給她看,“四、五歲的楚韻經常自己待在家中,這是一套泥人玩偶,和燈影戲。”

在考慮送她生辰禮的時候,魈想起在他的過去,楚韻若得空了,便會陪伴那個小孩玩的事情,因為她的曾經,就是由於太過年幼,還無法幫襯家裏,每每被留在家中,獨自一人等她的爹娘幹活回來,從早等到晚......若是那個時候,她有這些玩具的陪伴,或許就不會感到那麽寂寞了。

他帶來給她的一歲一歲的生辰禮,有玩具也有古董字畫,每一個都不重樣,把這間小小的空蕩的茅屋都堆滿;他好似也在將她缺失的過去,一點一滴地填補上。

“你無需感到有負擔。”他以為她不接過禮物是因為這個原因,“在為你準備生辰禮的過程中,我不自覺地想象你在收下它們時會露出何種神情,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充盈著內心,我會感到如此,也都是因為你。”

還要說些什麽的魈目光觸及放在桌上的食盒,他忽然露出懊惱的神色,“應該最先把它端出來的......”

面對著魈站著的楚韻讓開,就看到他從食盒中拿出一個青瓷海碗,裏面裝了滿滿一盆熱氣騰騰的長面條,面上還有荷包蛋。

在看到那碗面的一瞬間,一直隱忍住情緒的楚韻終於繃不住地落下淚來,魈回頭註意到楚韻哭了,他的聲音都染上了些許的緊張:“怎,怎麽了?”

楚韻雙手捂著眼睛,又擦去越掉越多的眼淚,“沒事,只是感覺太幸福了,人在很開心的時候,也會哭的......”

她感覺到自己被人擁入懷中,像是觸碰什麽易碎的珍惜品那般,他的手心輕輕地觸碰幾下她的發絲,不太熟練地卻精準控制力道地拍拍她的腦袋,最後溫暖的掌心貼著她的腦袋,一下兩下地撫摸。

越是想要忍住,卻越無法控制住眼淚肆意流淌,下嘴唇被她咬得發白,至少不要哭出聲來。

她其實對生辰什麽的沒有那麽在意,因為在過去,她光是活著,想要填飽肚子都花光了精力,哪裏會註意到又哪裏能想到這是一個要慶祝的日子,就算後來阿姐知道了她的生辰,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她們也不過是在那一天去逛街看看或是大吃一頓,僅僅是這樣,她都很滿足了,所以她並沒有覺得,這一天有多特別,反而是她爹爹耳提面命她出生的這一天讓阿娘受苦,所以她要記著以後要很孝敬她之類的。

可他卻讓她覺得,好像這樣平凡的,普通的她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那樣。

有人會為她的誕生而喜悅,願意傾盡心力為她慶祝,只是一個生辰而已,卻能被他如此看重......

“我真的,真的可以這麽幸福嗎?”

“楚韻十八歲以前的,我不曾參與,不曾存在的過去,我始終都感到很遺憾......”如果他能早一點明白,早一些確認這份非她不可的心意,“所以今後你每一年的生辰,你感到開心,或是難過的每一個時刻,我都想與你一同感受,一同經歷。”

“......”楚韻無聲地緊緊回抱住他。

“面再這樣放下去會坨的。”

也是她先一步推開他,從魈的懷中離開,楚韻洗了兩雙筷子又拿了一個碗來,“既然是長壽面,當然要一起吃啦!”

內心的喜悅壓過不安分的酸澀,楚韻向魈綻放出笑顏,兩人一左一右面對面地坐著,楚韻給魈夾出一大碗面條放他跟前,就挪過青瓷海碗來,她才夾起一筷子還未入口,卻是註意到魈緊盯著她的樣子,雖然他在極力保持鎮定的模樣,但是抿緊的唇與稍稍不安的視線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怎麽了?”

“這是,我做的......我聽說在人間,是要由親近的人給過生辰的人煮長壽面的,這是我第一次下廚,還不知道味道如何......”

今日上午,在竈神大人那裏吃過朝食後,魈沒有離去,而是去到了廚房尋馬科修斯向他請教該如何制作長壽面。

“前來麻煩竈神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只是今日是一位對魈而言無比重要之人的生辰,我希望能親手為她做一碗長壽面。”

馬科修斯看著說話間臉頰浮上兩抹紅霞的魈,想到這位夜叉大將平日裏只有他幫別人的忙,當下也有點好奇是何人竟然能使得他開口尋求幫助,可到底看他向是掉入染缸那樣全身紅彤彤的,也不再多問,就教給他制作的步驟,想著若是自己在一旁看著,他會更窘迫,便也將廚房讓了出來。

楚韻忍不住地嗚咽一聲,堪堪止住的眼淚又要往下掉了。

聽著這像是奶貓喵叫發出的軟糯聲音,他的心也好似被收了指甲的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他呼吸錯亂了一瞬,別開臉去:“嘗嘗看吧。”

“嗯!”

楚韻夾了一大筷子的面條送入口中,將臉塞成倉鼠,魈克制卻又暗含期待地向楚韻撇去目光,卻看她只動了這一筷子後,整個人都僵硬住了那般。

“太好吃了!”

要命了,怎麽這麽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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