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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婉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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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婉玉(下)

少年人的愛有多熾熱?足以燃燒冬日的寒冷。

顧乘風的聲音落到院內的時候, 使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屏住了呼吸,只怔楞的看著這一幕。

寬闊的顧府門院前,脊背挺拔的少年人護著身後面容嬌嫩的姑娘,在他向著所有人喊出他愛顧婉玉的時候, 恍若天音降世, 震耳欲聾。

在那一刻, 仿佛風都隨之靜止。

顧乘風...愛顧婉玉?

他們不是兄妹嗎?

天老爺,這是什麽鬼熱鬧喲?

他們顧府祖傳兄妹亂來嗎?

丫鬟私兵們只是震驚,但顧家的長輩卻像是被捅了腰子一樣,顧雲亭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顧老太君嘴唇哆哆嗦嗦的顫, 一只手擡起來遙遙指著他們倆, 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唯獨坐在馬上的盛枝意勾起了唇瓣,欣賞似得瞧著這一場好戲。

在上輩子,因為顧婉玉和顧乘風一直都未曾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所以他們倆都需要掩蓋自己之間的情誼,所以外人都不知道他們倆之間的私情, 而到了今日,在種種逼迫之下, 顧婉玉和顧乘風之間的關系終於暴露在了人前。

盛枝意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纖細的手指把玩著手裏的馬韁,時不時輕輕敲擊,她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瞧著每個人面上的表情。

一群旁觀客暫且不提, 單說顧府目前這四個人裏, 顧婉玉被這從天而降的剖白砸翻了心底裏的所有情緒, 像是沈浸在蜜罐裏一般,這樣危機的環境下, 她還能依靠在顧乘風的身後幸福的笑。

顧老太君和顧雲亭純粹是被顧乘風的話震的說不出話來,一對母子都像是被人迎頭抽了兩耳光一樣難受——當年將柳惜娘換女的事情壓下來的時候,他們哪能料到今日!

他們從沒想過,顧乘風居然會和顧婉玉互相愛上。

他們以前是被當成親兄妹一起養大的!

他們倆可是——

顧雲亭好歹是個見過風浪的男人,此時雖然震驚,但還能勉強穩住,一旁的顧老太君卻不行了,老人家捂著胸口“啊”一聲便倒下去了,一旁的丫鬟趕忙去扶,又連聲去請大夫來,好一陣混亂。

而在場中最淡定的人竟然是顧乘風。

顧乘風早已猜測到了所有人的反應,他早便知道,他與婉玉在一起,定會惹來很多非議,這個畫面他不知道在腦海中揣摩了多少遍,有些話早已經滾瓜爛熟,一開口簡直擲地有聲、流暢極了。

“我與婉玉雖然名義上都姓顧,但是實則並不是親生兄妹,諸位都知道,我的婉玉妹妹是奴仆之女,與顧府沒有半點關系。”

“故而,我們二人在一起,一不違天理,二不背人倫!”

“今日,你們誰要殺顧婉玉,便先殺了我!”顧乘風放大了音量,他喊起來的時候,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跟著顫:“我絕不會退讓!婉玉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妻子!”

而一旁的顧婉玉看見顧乘風竟然願意為了她這般勇敢,也受到觸動,竟也拋卻了矜持,跟著顧乘風一起喊道:“我也願意為了哥哥而死,我這一生,只會嫁給哥哥!”

丫鬟和私兵並不知道內情,顧乘風這樣一講,他們還覺得挺有道理,瞧見兩人“生死相隨”的這一幕的時候,竟還覺得感動。

唯有一旁的顧雲亭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指著顧乘風,太多呵斥的話堵在喉嚨裏,什麽罔顧人倫大逆不道,什麽傷風敗俗敗壞門楣,都在喉嚨裏堵著,一時間選不出來罵那個好,好不容易開了口,竟只是哆哆嗦嗦的罵出來一聲:“畜生!”

顧雲亭是真氣急了,他吼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嗡嗡的響,因為太過憤怒震驚,他竟是指向了顧婉玉,神色猙獰的罵:“賤人!賤人!你毀了所有人!”

顧婉玉的存在使顧府埋下了真假千金的大坑,後又陷害盛瑤光,又是在她及笄宴上出了事,再往後還跟他兒子攪和到了一起!她就像是顧府的瘟神,走到誰身邊,誰就跟著倒黴!

早知道,在當初盛瑤光回到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就應該直接將顧婉玉送走!少了顧婉玉,他們顧府就不會一步一步鬧成今天這個模樣!

顧雲亭咒罵顧婉玉的時候,顧婉玉一副垂淚欲滴的模樣,哽咽著說:“父親怨我,是我之過,女兒絕不反駁,任由父親責罰,但請父親保重身體,莫要因我生惱。”

她這樣一副楚楚可憐、請罪認罰的模樣,反倒顯得顧雲亭咄咄逼人。

一旁的一些丫鬟私兵們瞧著便忍不住低聲議論。

“婉玉姑娘何其可憐啊,大爺怎麽能這般兇?”

“而且顯然是大少爺先喜歡婉玉姑娘的,為何不肯去罵大少爺?”

“婉玉姑娘不過是喜歡了個人而已,至於如此嗎?”

聽著這滿院子的斥責聲,顧雲亭被氣了個仰倒。

分明錯的是顧婉玉,為什麽在被罵的反而是他呢?就因為顧婉玉可憐嗎?

——這就是顧婉玉真正惹人厭的地方,許多事情分明是她的錯,但是她要擺出來一副自己受了欺辱的模樣,楚楚可憐的和旁人致歉,再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術引來旁人疼惜她,而真正受了委屈的人反倒要受一些責罵。

顧雲亭以前明知道顧婉玉是這樣的性子,也清楚顧婉玉用這一招對付剛回到府內,對一切都尚不知曉的盛瑤光,但是因為他喜愛顧婉玉,他疼惜顧婉玉,所以他也跟著裝聾作啞,充當一個理中客,明面上指點對錯,實際上早已站在了顧婉玉的一邊去。

以前他從不覺得有什麽,他不過就是稍微疼惜了一點顧婉玉而已,又能怎麽樣呢?而現在,當他自己親口品嘗到顧婉玉帶來的苦果的時候,他才明白這有多惡心!

分明是顧婉玉的錯!

“你給我住口!”顧雲亭看起來都要被顧婉玉給逼瘋了,連一旁騎在馬上看戲的盛枝意、倒在地上茍延殘喘的顧老太君都顧不上,只追著顧婉玉罵道:“你這個背道棄德的女人,休想毀了我兒子!”

顧婉玉被罵的嗚咽一聲,躲在了顧乘風的身後。

顧乘風頓時保護欲暴漲,護著身後的姑娘,大喊道:“父親與柳姨娘不也是如此嗎?你們不也是兄妹相稱嗎?怎麽輪到我這裏便不可了?你們偷歡了十幾年,你們就是對的了?我與婉玉最起碼清清白白,她未嫁我未娶,我們倆在一起又怎麽了!”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驟然響徹在整個院子裏。

而盛枝意聽到這些話,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一樣,拍著手笑道:“顧大公子說的還真對,起碼你們二人不曾背棄旁人,說起來,婉玉被教養的也不差,顧府就當是養了個童養媳又如何呢?”

說話間,盛枝意含笑看向顧雲亭,道:“顧大人不是最疼惜顧婉玉了嗎?這下也好,直接女兒變兒媳了,親上加親,得此好事,真是賀喜啊。”

顧雲亭這才記起來旁邊還有個盛枝意。

他鬧了這麽大笑話,全讓盛枝意瞧見了!

盛枝意的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顧雲亭一時激怒,“錚”的一聲抽出一旁私兵手裏的銀亮的刀,直奔著顧婉玉砍過去:“我今日來清理門戶!”

他要直接砍死顧婉玉!

顧乘風便驚慌的帶著顧婉玉跑閃躲避,而一旁的顧老太君緩過來了方才那口氣,便一臉潑婦樣的喊道:“砍死她,砍死她!抓了浸豬籠,賣了下青樓!”

一時間,整個前院都鬧哄哄的。

——

與此同時,柳惜娘的丫鬟匆匆從前院跑回到了柳惜娘的廂房中,呼哧帶喘的撲進門內,將前院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但柳惜娘這丫鬟知道的並不多,她聽話只聽到了前半部分。

“盛枝意說顧家兄妹找了刺客要殺她女兒,現下被她抓了,連帶著刺客一起送過來,證據確鑿!盛枝意還說,她要大爺殺一個人還她女兒的命!”

丫鬟只聽到了此處便跑回來了,至於後面什麽兄妹之情根本沒來得及聽。

柳惜娘的廂房是整個顧府中最偏遠的,近乎與柴房相鄰,自然沒地龍可言,冬日間被衾冷如鐵,入睡時要灌滿湯婆子放進被窩裏,否則便會冷的人夜間打顫,手腳皸裂。

冬日雪時,柳惜娘本是圍著被子,在床榻間坐著的,聽了這些事,只覺得眼前發暈。

這段時間顧婉玉一直在外面打聽一些宴會的事,顧乘風也不斷的賣掉手裏的東西換銀錢,她一直知道這倆孩子在籌謀什麽事情,但是未曾多管過,卻從未想到,這倆孩子是要籌謀買兇殺/人的大事!

怪不得盛枝意要連夜跑上門來砸門!

“殺一個人,殺一個人——”

現在盛枝意要顧府給出一個人命來做交代,顧婉玉和顧乘風擺在這裏,顧家那對薄情的母子會殺誰?

他們還能殺誰!他們只會殺顧婉玉!他們只會殺她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女兒!

她一想到這後果,頓時急的站起身來,匆忙穿上衣裳便往外撲。

她清楚自己女兒的分量,她的女兒和顧乘風比起來不值一提,這群人只會在意顧乘風的死活,現下盛枝意真的要一個人償命的話,那就只剩下她的女兒了。

他們會殺了她的女兒,用她的女兒的命、用她的女兒的血,來為這一場鬧劇寫上終結的尾言。

而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讓她的女兒死!她就算是豁出去這身骨血,也要給她的女兒撕出來一條路來,她是卑賤的人,但她的女兒不是,她可以死在這裏,但她的女兒不能。

柳惜娘在冬夜中狂奔,跑過寂靜的徑路,跑過月拱門,跑過木質回廊,一路奔向顧府門口而去。

她到顧府門前時,正看見這麽一幕。

一群顧府的私兵摁住了掙紮著的顧乘風,顧婉玉則摔倒在地上,一臉驚恐。

而顧雲亭握緊手中刀,直直的向顧婉玉砍了過去!

在一刀若是落實了,顧婉玉必死!

“父親——”顧乘風目眥欲裂,高聲叫喊。

“砍死她!砍死她!”顧老太君也在喊。

柳惜娘看見這一幕的一瞬間,只覺得一股熱血頂上了頭,她尖叫著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顧婉玉。

這樣一撲,在場的人都驚異了一瞬,顧雲亭手裏的刀也停滯在半空,沒有直接劈下來。

“柳惜娘?”顧雲亭瞧見柳惜娘時,深吸一口氣,剛要罵“你給我滾開”,就瞧見柳惜娘護著顧婉玉,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聲喊道:“你怎麽能殺婉玉?顧乘風是你的兒子,婉玉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婉玉可是你的親生孩子啊!”

這樣淒厲的一聲喊,讓在場的所有人的耳朵都跟著麻了一瞬。

誰是誰的親生孩子?

天老爺,今天這熱鬧沒完啦?

這一整夜間,不知道要翻出來多少事兒來!顧府的褻褲底都快被扒下來啦!

“賤人,住口!”顧雲亭一聽見這話便知不好,他手中的刀重重的砍下來,大有一刀砍死柳惜娘,第二刀砍死顧婉玉的架勢。

但是顧雲亭的刀還沒來得及砍下去,便聽見一旁的盛枝意喊了一聲“住手”。

盛府的私兵立刻一個飛刀甩過去,只聽“叮”的一聲響,顧雲亭手中的刀便被震落到地上。

顧雲亭一個文人,本身武藝不怎麽樣,歲數也不年輕了,近日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竟是被一個飛刀逼退了好幾步,只來得及高喊一聲:“不要信她的話,這個女人花言巧語,嘴裏沒有半點真言!”

而馬上的盛枝意則挑眉問道:“柳惜娘,你方才說,顧婉玉是誰的孩子?”

柳惜娘當時跪在地上,渾身淩亂的昂頭看著馬上的盛枝意。

馬上的女人雍容華貴,居高臨下的睨著她,紅唇一掀,吐出了她的籌碼。

“不用怕。”盛夫人道:“只要你說出實話,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柳惜娘在那一刻,透過盛枝意這幅氣定神閑的臉,窺探見了其下狠毒的心腸。

她與盛枝意早便在及笄宴上時交過手了,她輸得一塌糊塗,背上了無數罵名,而這一次,與及笄宴上的那一次又何其相似。

柳惜娘又一次明悟了,盛枝意要她將所有事實講出來,只要她肯說,盛枝意就能讓她們一命。

——她的每一次明悟,都是站在一個萬劫不覆的角度看明白的。

盛枝意一定是早就知道顧婉玉的真實身份了,只是她當時沒有挑開,而是一直壓著,壓到一個恰好的時機,將所有人逼到一條絕路上,逼著他們自相殘殺。

而盛枝意坐收漁翁之利。

偏柳惜娘沒有選擇,她鬥不過盛枝意。

她不說,她和她的女兒一起死在這裏,她說,所有人都別想好,所有人都一起慘,盛枝意卻可以保下她和她女兒的性命。

那她只有這麽一條路可走。

“我說。”柳惜娘單薄的脊背顫啊顫,一張臉又哭又笑,抽噎著咧開了嘴。

這一層掩埋了多年的真相,終於在這一天,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態揭開了。

“回盛夫人的話,顧婉玉——是顧雲亭的親生孩子!”

柳惜娘咬著牙,將她當年換過孩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早些年便跟了顧雲亭,顧雲亭將我養在府外的一個小院子裏,常來找我,後來我懷了身孕,顧雲亭便將我帶回了顧府,顧老太君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就對外宣稱我是她的遠親,認了我做幹女兒。”

“當初,我與夫人一同生下孩兒,因想讓我的孩兒享榮華富貴,便將我的孩兒顧婉玉與夫人的孩兒盛瑤光調換了,顧雲亭和顧老太君都知曉,他們還替我掩蓋。”

“事情被人發現之後,顧雲亭便獻出來了一個仆人,將顧婉玉的身世推成了惡仆之女,但是實際上,顧婉玉不是惡仆之女,而是我的女兒。”

“他們只是想方設法要遮蓋住這層關系而已。”

這是柳惜娘身上最大的秘密,過去的十幾年間一直壓在柳惜娘的心頭,現在當著盛枝意的面吐出來,她心裏泛上了一陣難得的松快,她跪在地上,向盛枝意匍匐著爬了兩步,以頭搶地,道:“請盛夫人繞我們母女一命。”

柳惜娘的頭重重的撞在冬日間冰冷的石磚上,發出砰砰的響聲,似是一柄大錘子,狠狠地砸在了顧婉玉的頭上。

顧婉玉傻在了當場,一張婉約靜美的面似是要裂開了,就那樣傻傻的盯著柳惜娘磕頭的動作看。

冬日風冷,跪在地上的柳惜娘磕下去的每一個頭,都像是磕在了顧婉玉的心底裏。

柳惜娘,竟然是她的親娘。

如果是真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為什麽柳惜娘對她這麽好。原來她不是什麽惡仆之女,而是父親在外的外室與父親生下來的孩子。

所以,她的親生母親其實從沒有離開她,而是一直在她身邊這樣看著她,哪怕她根本不知道。

在這一刻,顧婉玉突然明悟了當初為什麽盛枝意對她會那般心狠——盛枝意一定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一直恨不得弄死她。

如果她只是一個惡仆之女,盛枝意自然不會這般恨。

顧婉玉傻楞楞的看著柳惜娘,正看見柳惜娘回過頭來,流著眼淚看著她說道:“娘的孩兒,你跟著娘在顧府,必定沒有好日子過,娘想叫你生來便好,才將你換了的。”

可是這世上造化弄人,該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最終,這一層遮羞布被掀開,其下的臟東西全都露出來了。

“她胡說的!”顧雲亭還在辯駁,試圖給自己扯上這一層遮羞布。

顧老太君則是破口大罵:“哪兒來的賤貨騷蹄子,在這胡說八道,她說什麽便是什麽?滿嘴噴糞的東西,還不快將她拉下去!”

只要他們不承認,任憑柳惜娘說破天去都沒有用。

顧老太君現在後悔死當年自己收留柳惜娘的舉動了,她當初只是見柳惜娘是個稱心如意的狗,是個隨便使喚的人,才將人留下來的,沒想到留來留去,有朝一日,這狗竟然敢回頭狠咬顧府一口!

柳惜娘這對母女,簡直就是顧府的禍害!

而一旁的顧乘風依舊被幾個私兵摁著,人卻已經不掙紮了,只趴在地上,臉色蒼白的看著這一幕。

“這等大事,豈能由你一人言語可定?”盛枝意立在馬上,問柳惜娘道:“你手中可有什麽憑證?”

柳惜娘定然有。

她擡起頭來,一雙水杏眼中都閃著幾絲冷光。

“我有!”她狼狽的爬起身來,將一旁的顧婉玉也拉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左側手腕上的衣襟扯了下來。

她的左手臂上有一個不規則的紅色胎記,不算大,就在小臂處,此時她一舉起來,被月色一照,那紅色的胎記便顯得十分清晰。

“這是我的胎記,我女當初出生的時候,身上也有一個!”說話間,柳惜娘將顧婉玉左手的袖子也擼下來,然後高高舉起來顧婉玉的左手手臂。

在顧婉玉的左手手臂上,也有一個同樣的胎記。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形狀,以血脈為紐帶,她與這個世間締結崎印,老天給了她一個生命,讓她生出了屬於她的孩子。

所有的反駁都黯然失色,她的證據足以打敗所有。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震驚住了,那兩只相同的手臂,在這一刻變成了鐵證!就算是顧雲亭和顧老太君有心反駁,卻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若是沒有血緣關系,她們身上的印記又是從何而來呢?

隨著真相被層層揭開,院落裏的丫鬟和私兵們不由得爆發出了一陣陣的討論聲來。

“顧婉玉竟然是顧雲亭的親生女兒?”

“當年的惡仆換女,真假千金一事,背地裏還有這種緣由!”

“天啊,那顧婉玉和顧乘風豈不是——”

“怪不得大爺剛才這般生氣!”

想起來方才的場景,眾人們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顧乘風。

顧乘風還被幾個私兵一起摁在地上,維持著一個狼狽的姿勢,想站都站不起來,只怔怔的看著柳惜娘和顧婉玉。

顧婉玉是柳惜娘的女兒,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他與婉玉是親兄妹!

親兄妹!

顧乘風在今日已經遭受了不知道多少個打擊,當他們的目光看向顧乘風的時候,只見顧乘風“啊”的一聲喊,竟然一低頭,狠狠將自己的頭撞在了地面的石磚上!

只這一下,鮮血迸濺,顧乘風竟將自己活生生撞暈過去了!

顧老太君爆發出淒慘的一聲尖叫,喊著“我的寶貝孫兒”撲向他,而顧雲亭則是顫抖著反駁:“不,不是,她胡說,她陷害我。”

昔日裏的顧大人,竟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盛枝意滿意的瞧著這一幕,終於開了口,道:“原來當年真相是這般。”

頓了頓,她又道:“我與我親生女兒分離多年,後我親生女兒又遭你女兒陷害,你們母女二人虧欠我良多,但方才我應了你,只要你說實話,我就饒你們母女一命,此時我也不反悔。”

“我只要一件事,你們母女二人從這條街三拜九叩跪出去,向我和我的女兒賠禮請罪,日後,你和你女兒如何,便與我再無幹系。”

說完,盛枝意一擡手,兩個私兵便撲上來,將顧婉玉和柳惜娘綁上,一起拖出了顧府。

顧府內沒有一個人敢攔著。

眾目睽睽之下,柳惜娘和顧婉玉被扔到了顧府門口,私兵們以刀相迫,逼著她們兩個一步一跪的從這巷子裏行出去。

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家在墻頭門縫間偷窺。

她們母女倆哭的極慘,但也不敢停下,彼此淒淒慘慘,狼狽跪下,一路磕頭,還她們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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